作者:既白v
那玉麈化作一道青光,向那光輪飛去。
青光飛到光輪外百丈處,便再難寸進。
那些暗金紋路感應到外力靠近,自行分出一部分,化作暗金觸鬚向青光纏去。
嗤嗤嗤!
鎮元子面色微變,將玉麈收回手中,只見塵尾上已多了幾道焦痕。
“這東西能侵蝕道韻。”
鎮元子面色愈發凝重,
“貧道的玉麈乃地脈精華所煉,萬年來從未受損。
可方纔只是與那些觸鬚碰了一碰,便被侵蝕了三分道韻。
若再強行靠近,只怕玉麈便要毀了。”
便在此時,那光輪已墜到五莊觀上空不足百丈之處。
光輪中,李晏忽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之中,五色光華與暗金紋路正在激烈交鋒。
左眼之中五色光華佔優,右眼之中暗金紋路卻已侵入了瞳孔深處。
他便這般睜着眼,望着下方的腥耍烀嬑⑽Ⅳ鈩印�
孫悟空盯着李晏的嘴脣,讀出了那幾個字。
“別……碰……我……”
話音未落,光輪猛然膨脹。
暗金紋路如同洪水似的,從李晏周身噴湧而出。
那些紋路在虛空中交織纏繞,漸漸凝聚成一隻巨大眼眸的模樣。
那眼眸呈暗金之色,瞳孔深處卻是一片無垠的漆黑。
鎮元子面色驟變,將玉麈往地上一頓。
萬壽山九條地脈齊齊震動,九道土龍從地底衝出,將五莊觀團團護住。
便在此時,那暗金眼眸猛然睜開。
波動從眼眸中擴散開來。
如同潮水一般掃過萬物。
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鳥獸僵斃,連大地都裂開了道道深痕。
九道土龍被那波動一掃,齊齊崩潰,化作漫天塵土。
鎮元子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以山河大勢護住五莊觀,卻也只能勉強擋住那道波動的餘波。
玄奘盤膝坐在地上,雙手合十,口誦《心經》。
眉心火焰印記亮起烏金光芒。
七寶佛光從袈裟上湧出,在身前佈下一道淡金屏障。
那波動掃過屏障,屏障劇烈震顫,好在沒被擊破。
八戒和沙悟淨也齊齊出手。
一個揮動九齒釘耙,一個橫握降妖寶杖,將玄奘護在身後。
孫悟空卻不管不顧,縱身而起,化作一道金光向那暗金眼眸衝去。
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一根參天巨柱。
棒身金紋亮起七十二道,天罡地煞之力同時催動。
“給俺老孫破!”
金箍棒以萬鈞之力砸在那暗金眼眸上。
只聽得一聲驚天巨響。
那暗金眼眸被這一棒砸得震顫。
瞳孔深處那片漆黑之中,有什麼東西在嘶鳴。
可下一刻,暗金眼眸膨脹開來,將孫悟空震得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七八個跟頭,方纔勉強穩住身形。
金箍棒上已多了幾道暗金紋路,正順着棒身向上蔓延。
孫悟空面色一變,將金箍棒一抖。
天罡地煞之力催動到極致,方纔將那幾道暗金紋路震散。
便在此時,那光輪已墜到了五莊觀上空不足十丈之處。
光輪中的李晏又闔上了雙眼。
可他周身那些暗金紋路卻愈發猖獗。
五色光華隨時可能被徹底侵蝕。
“大仙,到底怎麼回事?”玄奘問道。
鎮元子嘆了口氣,說出一番話來。
“貧道方纔以山河大勢感應那暗金眼眸的本源,發現它並非來自三界之內。
它來自時空長河之外,是那十二位不可名狀者中,最爲詭異的一位。
它不吞噬,不毀滅,只侵染。
被它侵染的存在,會變成它的化身。
貧道雖不知李道長爲何會與它鬥在一處。
但從眼下情形來看,李道長是在以此身鎮壓它,不使它降臨三界。
這份擔當,貧道自愧不如。”
孫悟空將金箍棒握得咯吱作響,金睛之中滿是焦灼之色。
“老道士,俺兄弟他……還能撐多久?”
“貧道不知。”
鎮元子搖了搖頭,
“那外道的手段超出了三界法則的範疇。
貧道雖是半步混元,卻也看不透它的根腳。
不過貧道觀李道長周身那層五色光華雖然薄弱,卻始終不曾熄滅。
這說明李道長的道心未失,仍在與那外道相抗。
只是這般僵持下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那外道的力量源源不絕,李道長的道行卻終有耗盡之時。”
孫悟空聞言,轉身便走。
“大聖去何處?”鎮元子問道。
“去搬救兵!”孫悟空頭也不回地道,
“俺老孫就不信,三界之大,尋不到一個能救俺兄弟的人!”
“大聖且慢。”
鎮元子喚住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與孫悟空,
“此乃貧道的山河符,可借地脈之力穿梭三界。
大聖持此符,可省去不少腳程。
貧道在此守着李道長,以山河大勢護住五莊觀,可保一時無虞。”
孫悟空接過玉符,向鎮元子抱拳一禮。
隨即縱起筋斗雲,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而鎮元子又自袖中取出一面古銅鏡來,交予清風道:
“你將此鏡懸於觀門之上,但有外道氣息靠近,鏡中自有感應。
我在此守着李道長,你等速去速回。”
清風接過銅鏡,與明月一道去懸在五莊觀山門之上。
那銅鏡一掛上去,鏡面便泛起淡淡青光。
光中隱隱有山河紋路流轉,將整座五莊觀徽制渲小�
另一邊,孫悟空離了五莊觀,直奔東洋大海而去。
他心頭焦躁,將那筋斗雲催得如閃電一般。
雲路之上,不由得翻湧起許多念頭來。
自他出世以來,歷經大小陣仗無數。
便是當年被壓在山下五百年,也不曾這般六神無主過。
可今日李晏被那暗金眼眸困住,卻被攫住了靈臺方寸,叫他喘不過氣來。
思忖間,海風拂面,潮聲盈耳。
他在雲頭上穩住身形,定睛望去。
只見下方碧波萬頃,煙霞散彩,日月搖光。
海面上有三座仙山浮浮沉沉,山間松柏蒼翠,鶴唳猿啼,端的是一派仙家氣象。
這便是蓬萊了。
猴子按下雲頭,徑入蓬萊仙境。
正走間,見白雲洞外一株盤龍松下,有三個老兒正圍着一張棋枰。
那觀局的老兒額顱凸起,壽眉垂肩,手中拄一根蟠龍柺杖。
對弈的二人,一個方面大耳,手持如意,一個長髯飄灑,腰懸寶籙。
正是福祿壽三星。
那壽星正看得入神,忽覺肩頭被人拍了一記。
回頭一看,一張毛臉正齜牙衝他笑。
壽星哎呦一聲,手中蟠龍杖險些脫手:
“大聖!你這猴頭,來也不打個招呼,險些嚇殺老兒!”
福星和祿星也擱下棋子,起身相迎。
福星笑道:“大聖不是保唐僧西行麼?怎的有暇來此?”
“俺老孫哪有心思。”
孫悟空一屁股坐在棋枰上,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棒身嗡嗡作響。
三星見他面色不對,對視一眼。
祿星將寶籙收入袖中,正色道:“大聖莫非遇到了什麼棘手之事?”
“棘手?何止棘手!”
猴子跳起來,在松下踱了三圈,毛臉上少見的焦躁,“俺兄弟出事了。”
三星聞言,面色皆是一變。
壽星將蟠龍杖往地上一頓,嘆道:“大聖,那位道長的事,老兒略有耳聞。
前些時日莫家莊那道沖天光柱,三界之中但凡有幾分道行的,都感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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