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37章

作者:既白v

  那張面孔被降魔咒一罩,翻湧不定。

  面孔的輪廓在煙霧中扭曲變形,拉長壓扁,分裂更小,或是又聚合爲一。

  “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文殊菩薩口誦《心經》,經幡上的梵文愈發明亮。

  那些梵文從經幡上飛出,化作道道金光,釘入煙霧之中。

  便在此時,那張面孔說話了。

  “空是即色...”

  它唸的也是《心經》,語氣腔調卻不同。

  文殊菩薩誦經,莊嚴肅穆,宛若洪鐘大呂。

  這面孔誦經,陰惻惻冷冰冰。

  與此同時,經幡上,對應梵文隨之暗淡。

  誦到受想行識時,經幡上已有小半梵文熄滅。

  “它……它竟敢誦經!”

  沙悟淨眼中滿是震驚。

  普賢菩薩將如意橫在身前:

  “不對,這是在顛倒經文。正誦是降魔,倒誦是逆佛。”

  此言一出,腥思毬牐菑埫婵讍埖氖牵�

  “訶薩婆提菩,諦揭僧羅波,諦揭羅波,諦揭諦揭……”

  正誦《心經》是破執著,倒誦《心經》卻是生執著。

  前者是明心見性,後者是迷心障性。

  文殊菩薩面色鐵青,將玉簡所化的經幡往下一壓。

  經幡上的梵文重新亮起,與那張面孔所誦的顛倒經文正面相抗。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激烈碰撞。

  光芒碎片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

  黎山老母將黎杖往地上一頓。

  杖頭那枚青色葫蘆晃了三晃。

  葫蘆中飛出一道青煙,化作一方古拙的山水畫卷。

  那畫卷上畫的是驪山全景。

  山勢如龍,雲海翻湧,松柏蒼翠,溪水潺潺。

  剎那間,整座莫家莊都被徽衷谝黄嗌骄G水之中。

  這是黎山老母的看家法寶,驪山社稷圖。

  此圖以驪山地脈爲根基,以道行爲筆墨,畫中一草一木皆是真實。

  圖成之日,圖中所畫便是圖中所是。

  此圖展開,便是一方真實的驪山世界,與外界的法則徹底隔絕。

  “困!”

  黎山老母低喝。

  驪山社稷圖隨之罩下。

  青山綠水化作牢弧�

  那張面孔被困在社稷圖中,尖叫起來。

  它拼命掙扎,煙霧在圖中左衝右突,試圖撕開一道縫隙逃出去。

  可是,山壓它的形,水衝它的氣。

  松柏的根系纏住它的根腳,溪水的流勢捲走它的力量。

  觀音菩薩見機,將羊脂玉淨瓶往空中一拋。

  瓶中柳枝自行飛出,化作萬千絲絛,將社稷圖中那張面孔層層纏住。

  柳枝上的甘露滴在煙霧上,燒出縷縷白煙。

  文殊菩薩的經幡壓在上方,普賢菩薩的如意鎮在下方。

  四聖齊施法力,那張面孔漸漸支撐不住,在社稷圖中節節敗退。

  眼看那張面孔就要被徹底煉化。

  便在此時,八戒渾身一抖。

  跪在地上的身子猛然繃直。

  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急劇收縮。

  “八戒!”玄奘離他最近,好似着了魔似的,想要伸手去扶。

  “別碰他!”

  竹杖破空而至,杖尾點在玄奘肩頭,將他向後推出三尺。

  與此同時,李晏閃身到了八戒面前。

  右手五指張開,掌心那團混沌初光亮起,一掌拍在八戒天靈蓋上。

  這一掌拍下去,八戒周身毛孔中同時湧出大量煙霧。

  煙霧濃稠,自毛孔中湧出來。

  八戒整個人像是一隻被紮了無數針孔的氣囊。

  嗤嗤——

  煙霧從身體中噴湧而出,在頭頂聚攏,漸漸凝成一道人影的輪廓。

  那人影高瘦,周身繚繞着霧氣,面容模糊不清。

  唯有一張嘴清晰可辨。

  嘴張得極大,從左邊耳根裂到右邊,嘴脣呈暗紫之色。

  “四聖齊聚,倒是熱鬧。”

  說話時,嘴脣紋絲不動。

  莫名的詭異之感,讓人心頭髮毛。

  黎山老母面色微變。

  她修道至今,歷經無數劫數,見過無數妖魔外道。

  可眼前這東西的氣息,卻讓她感到久違凜然。

  非佛非魔,非道非妖,不在三界五行之中,亦不在因果輪迴之內。

  “你是何方孽障?”

  “孽障?不,不。吾非孽障,吾是解脫。”

  它從八戒頭頂升起,懸在半空中。

  霧氣周身繚繞。

  其中隱隱有無數細小的面孔在翻湧沉浮。

  面孔哭笑怒哀,表情各異,卻都長着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

  “四聖試禪心,試的是取經人的禪心。可吾想問一句,誰來試你們的佛心?”

  說着,嘴又張大了三分,將整張臉分成了上下兩半。

  嘴中一片漆黑,隱隱有細碎聲音從那片漆黑中傳來。

  那是經文聲,誦的皆是倒過來的佛經。

  不止是《心經》。

  還有《金剛經》《法華經》《楞嚴經》,一部部佛門經典被倒過來唸誦。

  字字顛倒,句句逆反。

  那誦經聲匯聚在一處,化爲詭異韻律,迴盪不止。

  文殊菩薩面色大變。

  他修持降魔咒多年,對佛門經典爛熟於心。

  此刻聽那些倒過來的經文,字字如刀,正剮着他的心。

  “降魔咒!鎮!”

  文殊菩薩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經幡上。

  經幡得了精血之助,金光大盛,梵文重新亮起。

  可那些梵文剛一成形,便被那倒誦經文之聲,壓得搖搖欲墜。

  觀音菩薩將淨瓶中的柳枝抽出,向空中一拂。

  甘露化作滿天甘霖灑落,其中皆蘊含普度猩念娏Α�

  可甘霖落在人影身上,竟穿透而過,落在地上。

  觀音面色凝重,“它在無色界與色界之間的縫隙中。”

  此言一出,腥私泽@。

  三界之中,欲界,色界,無色界各有界限。

  色界有形,無色界無形。

  而眼前這東西,存在於兩者的縫隙之間。

  這已超出了三界法則的範疇。

  普賢菩薩將如意一揮。

  如意柄上那朵蓮花綻放開來。

  花瓣層層疊疊,向四面八方伸展。

  上方,都坐着一位普賢菩薩的化身。

  結印持咒,誦經入定。

  三千化身齊現,將那道人影圍在覈心。

  這是普賢菩薩的看家本領。

  十方普賢化身陣。

  三千化身擁有本體的七成法力。

  三千化身齊出,便是大羅金仙也要暫避鋒芒。

  “菩薩。你的行願,行的是誰的道?”

  普賢菩薩眉頭一皺。

  “你度猩生度你。

  你行願,願行你。

  你以爲自己在度人,實則你度的那人,正是你的枷鎖。”

  人影指向普賢菩薩懷中的如意。

  那如意柄上刻着一朵盛開的蓮花,那是普賢菩薩行願的象徵。

  “那朵蓮花開得愈盛,你的枷鎖便愈重。

  菩薩可曾想過,你行了數萬年的願,到頭來,誰在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