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36章

作者:既白v

  南無無身佛端坐九品蓮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世尊。”迦葉合十問道,“莫家莊那邊,似乎有異象。”

  南無無身佛搖了搖頭,“三界之中又多了一部無字真經。”

  此言一出,滿殿諸佛菩薩齊齊合十,口誦佛號。

  一時間,靈山的梵唱響徹雲霄。

  無字真經,乃修行人以自身心印所化,無形無相,不可言說,只能以心傳心。

  三界之中,能證得無字真經的修行人,自佛門東傳以來,不超過一手之數。

  而今日,四聖同證,心印自現。

  這在整個佛門歷史上,都是前所未有之事。

  “世尊。”觀音菩薩又道,“那莫家莊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慧眼之中倒映出那道淡金光芒,他看了許久,方纔說,

  “有一位道友,替靈山做了一件靈山自己做不到的事。”

  迦葉一怔。

  南無無身佛多了幾分感慨,“那一脈的傳人,的確名不虛傳。”

  說着,望向階下諸佛菩薩,問道:“爾等可知,何爲道行?”

  滿殿寂然。

  南無無身佛自問自答:

  “看得見別人的苦,說得破別人的迷,指得出別人的路。

  看得見是眼,說得破是口,指得出是心。

  三者俱全,方爲道行。”

  又道:“靈山之中,有此道行者,不過三四人而已。”

  此言一出,滿殿諸佛菩薩盡皆默然。

  與此同時,莫家莊後堂中,那道淡金光芒已漸漸斂去。

  地磚上的梵文也隨之消散,樑柱之間的心蓮化作點點金光融入虛空。

  只剩幾瓣殘蓮還浮在燈影裏,載沉載浮。

  黎山老母望着那幾瓣殘蓮,眼中閃過一絲悵然。

  她將茶盞端起來,卻發現盞中茶水已涼。

  她也不在意,將涼茶一飲而盡,擱下茶盞,望向李晏。

  “道長。

  今日這局棋,本是爲了試取經人的禪心。

  可試到最後,倒成了老身與三位道友的機緣。這份因果,老身記下了。”

  她站起身來,向李晏打了個稽首,

  “只是道長可曾想過,今日在這後堂之中,道長破了四層執念,證了一道心印。

  這般大的動靜,靈山那邊必然感應得到。

  道長就不怕靈山多想?”

  李晏微微一笑:“老母覺得呢?”

  黎山老母一怔,隨即大笑起來。

  笑聲朗朗,緊接着,莫家莊的整片莊園開始虛化。

  青磚黛瓦,朱門銅環,西府海棠,琉璃燈唬u瓦草木...化作光點,飄散開去。

  那些光點飄上半空,在半空中聚攏成形,化作四道身影。

  當頭一人,身披素色仙衣,面容慈和,正是黎山老母本相。

  她左手託着一根黎杖,杖頭掛着一枚青色葫蘆,右手掐了一個玄妙的法訣。

  左側一人,身披月白法衣,頭戴寶冠,冠上嵌着一枚鴿蛋大小的明珠。

  明珠泛出淡淡的月華,將那張端莊慈悲的面容,映得如同白玉雕成。

  手中託着一隻羊脂玉淨瓶,瓶中插着一枝楊柳,柳枝上還沾着幾滴甘露。

  右側一人,身披青金袈裟,面容清秀,眉目之間說不出的書卷氣。

  手中持着一卷玉簡,簡上隱隱有梵文流轉,腕上掛着一串碧玉念珠。

  最後一人,年紀最輕,身披淡黃法衣,懷中抱着一柄如意。

  如意通體雪白,柄上刻着一朵盛開的蓮花。

  那雙清徹的眸子望着李晏,嘴角掛着笑意。

  四聖真身在淡金光芒中漸漸清晰。

  玄奘雙手合十,向四聖深深一躬:“貧僧肉眼凡胎,不識四位菩薩真容。

  若有失禮之處,還望菩薩恕罪。”

  觀音菩薩微微一笑,將手中淨瓶一晃。

  瓶中柳枝上的甘露灑落幾滴,落在玄奘頭頂。

  玄奘只覺一股清涼之意從頭頂灌入,靈臺一陣清明,周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法師不必多禮。

  今日這一局,試的雖是法師幾人,可獲益最大的,卻是我們四個。”

  慧眼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道友幾句話,破了貧僧千年執念。這份恩情,貧僧記下了。”

  文殊菩薩將玉簡收入袖中,向李晏合十一禮:

  “貧僧在五臺山修行多年,本以爲早已看破紅塵。

  今日被道友一語道破,才知那簫聲中的執念藏得這般深。

  道友這一句話,勝過貧僧千年修行。”

  普賢菩薩將如意抱在懷中,向李晏微微一笑:

  “道長方纔以蓮花爲喻,說的雖是自度與度人之理。

  可聽在耳中,卻覺得那蓮花便是自己。

  根在泥中,花在水上,一體渾然。

  修行多年,總是將度人放在前面,將自度放在後面。

  以爲度人才是功德,自度只是私心。

  今日聽了道長一席話,才知自度與度人本是一體,不可分割。

  這份明悟,比萬千功德都珍貴。”

  李晏一一還禮,面上無喜無悲。

  黎山老母將黎杖往地上一頓,杖頭那枚青色葫蘆一晃。

  葫蘆中飛出一道青煙,青煙在半空中舒捲開來,化作一輛雲車。

  雲車通體青碧,車輪是四朵盛開的蓮花,車蓋是一片巨大的荷葉。

  拉車的是一對青鸞,羽翼舒展,尾羽拖出兩道長長的青光。

  “法師。”黎山老母向玄奘道,“今日試禪心已畢,老身該回驪山了。

  法師此去西行,前路多艱,老身無甚相贈,只送法師一句話。”

  玄奘雙手合十:“老母請講。”

  “莫向外求。”

  玄奘聽在耳中,只覺心頭一震,好似有什麼東西在靈臺深處被叩響了。

  “多謝老母。”玄奘深深一躬。

  此時此刻,東天欲曉,松濤漸息。

  青碧雲車懸在半空,車輪四朵蓮花旋轉,拉車的一對青鸞低垂長頸。

  尾羽在晨風中微微拂動,灑下兩行淡淡的青光。

  黎山老母將黎杖往雲車上一靠,青色葫蘆晃了兩晃。

  她轉過身來,掃了一圈,落在廊下那根老柏樹上。

  “差點忘了,樹上還吊着一個。”

  話音落下,老母伸出右手,五指一撥。

  四象之力化作四道光芒散去。

  八戒從樹上跌落,肥碩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兩滾。

  他爬起來,揉着被繩索勒得生疼的胳膊,一張憨臉上滿是茫然。

  “俺老豬怎麼在樹上?”

  環顧四周,看見那四道莊嚴法相,先是一怔,隨即兩腿一軟,跪倒在地。

  臉上茫然瞬間化作了惶恐,額頭上冷汗不斷流下。

  “四……四位菩薩!

  俺老豬有眼無珠,昨夜在莊中多有冒犯,還望菩薩恕罪,恕罪!”

  觀音菩薩微微一笑,將手中淨瓶一晃。

  瓶中柳枝上的甘露灑落幾滴,落在八戒頭頂。

  那甘露觸到八戒的頂門,卻激得八戒渾身一顫。

  頭頂冒起一縷煙霧。

  煙霧在空中扭曲了片刻,凝成一張小面。

  那面孔模糊不清,嘴角好似掛有一絲古怪的笑意,似譏似嘲。

  觀音面色微變,慧眼之中金光一閃。

  她將淨瓶往空中一拋,瓶口射出一道月白光芒,向那縷煙霧罩去。

  面孔被月白光芒一照。

  吱!

  在場腥她R齊皺眉。

  緊接着,那張面孔猛然膨脹,有了臉盆大小。

  煙霧翻湧,面孔的五官漸漸清晰。

  那是一張沒有眼睛的臉,眼眶深處,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外道!”

  文殊菩薩厲喝,將手中玉簡往空中一拋。

  嘩啦啦——

  玉簡展開,化作一卷遮天經幡。

  經幡之上,梵文流轉,亮如晨星,排列成降魔咒的陣勢,向那張面孔罩去。

  降魔咒乃佛門第一伏魔真言,出自《楞嚴經》,專破一切外道邪法。

  文殊菩薩修持此咒多年,早已將其煉到言出法隨的境界。

  經幡過處,虛空中的梵唱響徹雲霄,天龍八部的虛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