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9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正因為她來者不拒、廣撒網,所以她門下學生素質參差不齊,差距極大。

  有天資過人的,有資質平庸的,有踏實勤懇的,也有渾水摸魚的。”

  “你說的那個比格羅,自己都承認靈視不夠格、占卜不達標、封印只會識別不會設定,他能進官方體系已經是瑪麗夫人幫他找了關係。”

  “這樣的學生在瑪麗夫人門下不是個例,而是絕大多數。”

  他話鋒一轉。

  “換句話說……瑪麗夫人的學生這個身份,根本沒什麼含金量。”

  這句話說得很直。

  “你在外面說我是瑪麗夫人的學生,別人只會客客氣氣地點個頭,不會因此高看你一眼。

  因為他們知道花月街17號那扇門誰都能進,裡面的學徒十個有九個都是混子。”

  “李察。”

  “嗯。”

  “我看得出來你在想什麼。”

  電話那頭老人的聲音不急不緩。

  “你在想能不能通過拜師的關係,和瑪麗夫人那邊搭上線。

  她的人脈網路大、客戶群體廣、在民間行會裡分量很大,樹大根深。

  如果能借上這棵大樹的力,你以後在神秘側的路確實會好走很多。”

  李察沒有否認,被外祖父一語道破也不意外。

  “這條路不是不行,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瑪麗夫人這種級別的人物,她的學生遍天下,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你在她眼裡只是千百棵樹苗中的一棵,她沒理由就對你另眼相看。”

  傑拉德的話不留情面,但每一句都是實話。

  “你走的是學者路線,學者的根在學院體系裡,不在民間行會。

  民間行會能給你的是實用技能和情報網路,但學術聲望、正規身份、位階晉升通道……這些東西只有學院體系能提供。”

  “西塞羅杯是敲門磚,暑期研修是第一道門。

  進了帝都大學的古典學系預科班,你才算真正踏進了學院體系大門。”

  “等你在那邊站穩了腳跟,你的名字在圈子裡有了分量,

  到時候瑪麗夫人那邊自然會對你另眼相看,不需要你刻意去攀,水到渠成。”

  老人的忠告在電話線裡迴盪著:

  “靈視和占卜,你跟那個比格羅學就行了,學個皮毛夠用就好。”

  “但不要捨本逐末。”

  “這些亂七八糟的旁門技術,有固然好,沒有也不影響大局,把精力花在刀刃上。”

  傑拉德最後又說了一句:

  “聽你引路人的安排,把暑期研修的入學考核準備好,那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我明白了。”

  “行,沒別的事就掛了,電話費也不便宜。”

  “好,謝謝外祖父。”

  “嗯。”

  咔嗒一聲,線路斷了。

  李察把話筒掛回去,站在電話亭裡待了一會兒。

  傑拉德的建議和赫頓先生之前的暗示不侄希赫浬龑W才是康莊大道。

  靈視和占卜只是迳咸砘ǖ妮o助工具,談不上是什麼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推開電話亭的門走了出來。

  冷風迎面灌過來,把剛才在靶場和電話裡積攢的熱氣一掃而空。

  街上的瓦斯燈已經亮了。

  一個賣烤栗子的老頭推著手推車從街角經過,栗子在鐵鍋裡噼啪作響,炭火的熱氣把老頭裹在一團白霧裡。

  李察縮了縮脖子,把外套領子豎起來。

  雖然外祖父說得對,靈視和占卜只是輔助工具,學個皮毛夠用就行。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對靈視的需求不止於“皮毛”。

  正經升學渠道要走,靈視也要學。

  時間有限的情況下,分清主次就行了。

  主線是暑期研修和學者方向的逐步推進;

  副線是靈視入門和占卜基礎。

  兩條線可以並行,互不干擾,甚至在某些節點上副線還會反哺主線。

  比如二重覆寫的破解,就同時需要語言功底和靈視。

  把這些想清楚後,李察加快了腳步。

  路過那個烤栗子的老頭時,他開始摸錢包。

  “多少錢一包?”

  “一便士。”

  他掏出枚銅幣遞過去,老頭用報紙捲了一小包熱栗子塞到他手裡。

  栗子滾燙,隔著報紙都能感覺到熱度。

  他一邊剝栗子一邊走在回家的路上。

  栗子面面的,帶著炭火的煙味。

  穿過礦渣巷的時候,那兩個踢球的小孩又回來了,皮球在石板路上彈得乒乒作響。

  “哥……”

  妹妹的腦袋從樓梯口探下來。

  “你手裡什麼東西?”

  “栗子。”

  他把紙包舉了舉。

  女孩從樓梯上一下子蹦下來,灰眸緊緊盯著那包栗子。

  “給我兩顆……不對,我要三顆。”

  “給你一半。”

  “真的?”她有些意外。

  “趕緊拿去,涼了就不好吃了。”

  伊芙琳接過半包栗子,臉上有種想矜持又沒繃住的表情。

  “哥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嗯。”

  “出去辦的事情順利?”

  “還行。”

  “那就好。”她把剩下栗子捧在懷裡,噠噠噠地跑上樓去了。

第106章 石之覆甲

  到了十一月下旬,布里斯頓正在給自己換裝。

  街面上那些灰撲撲的鋪子開始往櫥窗裡塞東西了。

  百貨分店在店內用棉花團堆了一座假雪山。

  山頂上插著棵錫箔紙包的聖誕樹,樹下面擺著打折的手套和圍巾。

  肉鋪門口掛了兩隻拔光毛的火雞,翅根朝天,腦袋耷拉著,看起來很不情願。

  公共電話亭上纏了圈冬青枝條,不知道是誰幹的。

  冬青的紅果子在紅漆映襯下很配,路過行人偶爾會多看兩眼,然後縮著脖子繼續趕路。

  煤煙照舊,工廠汽笛照舊,河水腥臭照舊。

  但空氣裡多了一種隱約的期待感。

  賣熱餡餅的老婦人把攤位從街角挪到了郵局正門旁邊,那裡人流量更大。

  她在推車側面掛了一塊手寫紙板:聖誕特供肉餡餅,兩便士一個。

  價格比平時貴了一倍,但加了肉桂和丁香的餡料確實不是同一種東西。

  格林伍德的校園裡,聖誕氣氛來得更早。

  課堂上紀律明顯鬆了,後排打瞌睡、傳紙條的……反正都無心學習了。

  有幾個男生已經開始在課本上列聖誕禮物清單,字跡龍飛鳳舞,旁邊畫著各種球鞋的簡筆畫。

  連格蕾都在午飯時候提了一嘴她家的聖誕佈置計劃。

  她母親準備從鄉下咭豢谜娴睦渖歼^來擺在客廳裡,樹要到天花板那麼高,上面掛滿真蠟燭。

  沃倫聽完嗤了一聲:“真蠟燭?你們家不怕著火?”

  “蠟燭只在聖誕夜點。”格蕾把勺子擱在碟子邊上:“而且旁邊會備水桶的。”

  “備了水桶還叫浪漫嗎?”

  “活著才能過第二個聖誕節。”

  沃倫張了張嘴,覺得無法反駁。

  休在旁邊默默啃麵包,忽然抬頭問:“你們家聖誕節都吃什麼?”

  “火雞。”沃倫說。

  “火雞配什麼?”

  “馬鈴薯泥、肉汁、蔓越莓醬、布丁……”

  聽到這話,休的咀嚼速度慢了下來,目光開始渙散。

  李察端著茶杯,沒參與聖誕話題。

  他的注意力已經飄回了自己臥室書桌上。

  每天晚上全家人睡下之後,臥室檯燈會準時亮起來。

  橘色燈光在桌面上鋪開一個圈,照亮並排擺著的幾樣東西。

  石像鬼、赫頓先生給的古希臘語對照表、以及他從帝都大學圖書館帶回來的筆記本。

  樓下客廳的燈早就滅了,父親的鼾聲隔著兩層地板傳上來,伊芙琳房間的呼吸聲均勻而平穩。

  石像鬼蹲踞在桌角,張著大嘴,翅膀半貼在脊背上。

  前兩組銘文,已經在過去幾周裡被他啃下了大半。

  赫頓先生給的古希臘語對照表解決了替換層面的問題,剩下語法推導靠【學識Lv.2】的加持硬磨。

  進度不快,但每天都在往前挪。

  前兩組銘文的內容,他將其歸類為“基座銘”。

  功能上類似於一篇序言,介紹了石像鬼的製作年代、製作者身份、以及銘文整體的用途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