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5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難怪門房對他沒有任何多餘反應。

  在這樣一個充滿以太節點的鎮子裡,形形色色的來訪者恐怕是常態。

  大家心照不宣,你不問我從哪來,我不問你去做什麼,互相保持距離。

  廣場東側就是圖書館。

  雖然建築面積很大,但建築本身比他想象中要樸素,三層石樓,正面是一排高窗。

  入口處櫃檯有個頭髮全白的老太太,正用鐵筆在索引卡片上寫字。

  李察把通行證出示給她。

  老太太確認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本薄冊子遞過來。

  “這是館藏索引,按學科分類。

  一樓和二樓開放閱覽,書籍不可帶出館外,可在館內抄錄。”

  “有需要幫忙的可以來問我。”

  “謝謝。”

  李察接過索引冊找了張靠窗空桌坐下來,把索引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分類極細,從文學到考古學再到自然哲學。

  每個大類下面分出十幾個小類,小類下面還有子目錄。

  他的目標很明確——封印理論。

  索引裡當然不會有一個類別叫“封印理論”,正如格林伍德圖書館不會有一排書架貼著“神秘學”的標籤。

  但格林伍德的經驗教他了一件事:知識藏在框架的縫隙裡。

  他在索引冊上沿著三條線索同時搜尋。

  第一條線索是銘文學。

  封印的核心是銘文,銘文語法決定了封印的功能和結構。

  格林伍德三樓的書給了他基礎框架,但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系統的銘文語法體系,尤其是針對解除和重構封印的部分。

  第二條線索是鍊金術文獻。

  封印使用的媒介:銀、銅、蠟、聖水,都是鍊金術範疇裡的基礎材料。

  理解材料的神秘學屬性,才能理解封印為什麼用這種材料而不用那種。

  進而才能推匯出,改變材料或者去除材料之後會發生什麼。

  第三條線索是儀式學。

  設定封印本身就是一種小型儀式,解除封印同樣需要遵循儀式邏輯。

  他在格林伍德的書架上始終沒有找到解封印的方法,原因之一就是入門材料只教防災不教縱火。

  但帝都大學圖書館的館藏深度和廣度完全是另一層級。

  消防手冊不會教縱火,可工程學教材裡必然包含爆破拆除的原理。

  在足夠高的學術層面上,“建造”和“拆除”是同一套知識的正反兩面。

  李察用鉛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了索引編號,起身去書架上找書。

  一樓的開放館藏以通用學術文獻為主,翻了幾本之後他確認,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在二樓。

  上到二樓迴廊,光線比一樓暗了一截。

  書架排列更密,架子之間的過道只容一人側身透過。

  他沒一本一本地翻,沒那個時間。

  先從書脊上的標題和出版年份做快速篩選,把明顯偏離目標的都排除掉。

  剩下大約四十本可能有價值的。

  四十本書,一天時間別說全部讀完了,就是逐本翻開都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快速篩查每本書的目錄頁、前言、附錄和腳註。

  判斷哪些書裡藏著東西,哪些是純粹的學術文獻。

  他在格林伍德練出來的那套篩選流程,現在可以在更大規模的館藏上高效咿D。

  第一輪篩選就花了大約一個小時。

  在圖書館裡現場破譯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沒有工具書,沒有足夠時間靜坐推演,周圍偶爾還有其他讀者從書架間的過道走過。

  李察做了個務實的決定:不解,只錄。

  翻開筆記本,他把疑似隱寫的段落一個字元一個字元地抄錄下來。

  抄錄工作極其枯燥。

  有些段落字元排列密度高得令人髮指,鉛字印刷的筆畫擠在一起,湊近了才勉強辨認。

  他的鉛筆在筆記本上飛快移動,字跡越寫越小,每一頁利用率都被壓榨到了極限。

  其中有一本書最讓他心癢,它的扉頁上印著行小字:

  “本書僅供帝都大學古典學系內部教學參考使用,嚴禁外借。”

第65章 下去容易,上來難

  手抄效率終歸有限。

  好在三項“體”技能同時啟動後帶來的身體素質改善,在這幾天裡已經開始顯現了。

  睡眠深度提升讓大腦白天的咿D狀態上了一個臺階,最直接的體現就是記憶力。

  【學識】本身提供的記憶強化,加上身體底子改善帶來的大腦供血最佳化,兩者疊加後效果很顯著。

  抄不完的部分就用腦子記,筆記本寫點關鍵詞,等回去布里斯頓再慢慢復原和整理。

  寫到手腕發酸的時候,他抬頭看了眼窗外。

  太陽已經過了頭頂,往西偏移了不少。

  大概是下午一點多了。

  他放下筆揉了揉手腕,走到窗邊放鬆了下眼睛。

  窗外有兩個老頭坐在長椅上下棋,走一步要想很久。

  棋盤旁邊擱著兩杯茶,茶麵上的熱氣早就消散了,但兩個老頭誰也沒伸手去端。

  從窗邊轉回來的時候,他注意到一樓大廳的閱讀區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靠近南窗的位置上,身前擺著一隻瓷杯和一碟餅乾。

  館內標牌明明寫著“禁止飲食”。

  管理員老太太從櫃檯後面看了那人一眼,皺了皺眉,什麼都沒說。

  李察辨認出了那個人的側臉。

  菲利普斯,哈羅公學的那位,西塞羅杯第四名。

  也是永遠能搞到茶的那位。

  他此時整個人往軟皮沙發裡一靠,右手端著茶杯,左手翻著書,姿態閒適得像坐在自家客廳裡。

  相比之下,李察在二樓趴了一上午,袖口沾著鉛筆灰,頭髮大概也亂了。

  如果有人在門口看到他們倆,大概會認為一個是來做學問的苦行僧,一個是來度假的紳士。

  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李察回到二樓繼續工作。

  又抄了大約兩個小時,他的筆記本已經寫滿了大半。

  起身去書架上換書的時候,他在樓梯轉角碰到了正往上走的菲利普斯。

  李察側身讓了讓路。

  菲利普斯在樓梯上停了一步,認出了他。

  “威廉姆斯?”

  語氣裡有些意外,但不多,好像在哪裡碰到誰都不算太奇怪。

  “菲利普斯。”李察點了下頭。

  “你也來這裡看書?”

  “嗯。”

  菲利普斯掃了一眼他手裡那本封面磨損嚴重的舊書,又看了看他袖口上的鉛筆灰漬。

  “你……從早上就在這裡了?”

  “七點多。”

  菲利普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懷錶。

  “現在三點半了。”

  “嗯。”

  他嘴角輕揚,像一隻貓看著另一隻貓在雨裡刨土,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麼辛苦。

  “吃午飯了嗎?”

  “忘了。”

  這回菲利普斯的笑意明顯了一些。

  “一樓有熱水,櫃檯老太太那裡能借到杯子。餅乾是我自己帶的,你要不嫌棄的話……”

  “謝了,不用。”

  “那好吧。”

  菲利普斯端著茶杯繼續上樓,步子很慢,腳步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大概不是來找什麼隱寫段落或者加密銘文的,李察從他的狀態就能判斷。

  一個在圖書館裡帶著茶和餅乾、慢悠悠翻書的人,和一個從天亮趴到天黑、滿手鉛筆灰的人,節奏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但李察確實有些好奇菲利普斯在看什麼。

  ………………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

  李察把關鍵段落抄完,合上筆記本。

  手腕實在太酸了,再寫下去筆跡會變形,影響日後辨認。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響了好幾聲。

  遠處一排書架的盡頭,菲利普斯正靠在窗臺上。

  茶杯擱在窗臺上,書攤開在膝蓋上,姿勢和一小時前幾乎沒變過。

  李察走過去的時候,不自覺地瞥了一眼他書上的內容。

  拉丁文,詩體排列,每行左端參差不齊,這是六音步的節律斷行方式。

  維吉爾的《埃涅阿斯紀》,蒙塔古在西塞羅杯引用的那部古羅馬史詩。

  菲利普斯大概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抬起頭來。

  “你認得?”

  “維吉爾寫的,當然讀過。”李察說。

  “嗯。”菲利普斯用拇指在書頁上劃了一下:

  “蒙塔古在臺上唸的那段,其實是最表面的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