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傑拉德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他已經開始講下一件事了。

  “我們阿什福德家世代都是獵手的路子。

  燃血之道,直接對抗,擒拿處置,和我們在公務系統裡的職能貼合。”

  “三百年來,這一脈傳下來的資源、人脈、訓練體系,全是圍著獵手方向積累的。”

  他的話鋒一轉:“但你走的是學者。”

  “學者這條路,我幫不了你太多。”

  傑拉德說這話的時候很坦然。

  “獵手和學者的底層邏輯就不是一回事,我們家積攢下來的傳承、儀式素材、訓練場地……對你沒有用。”

  “硬要類比的話,就好像你想學裁縫,我只能給你一座鐵匠鋪。

  工具、材料、手藝全是打鐵的,和你要做的事情搭不上邊。”

  李察凝神聽著。

  “你小姨伊莎貝拉當年也是這個情況。”傑拉德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當時想讓她也走獵手路子,和家族傳承接軌。”

  “她拒絕了。”

  老人說到自己的小女兒,眼裡帶上了笑意。

  “她當時說,'父親,您讓一條魚去爬樹,它爬得再努力也不如猴子。但如果讓它回到水裡,它能游到您去不了的地方。'”

  “十幾歲的小丫頭就能說出這樣的話。”

  李察把“小姨”這個詞記了下來,母親很少提自己的兄弟姐妹。

  傑拉德繼續講述著:

  “家族這邊給她的實質性幫助,說實在的很有限。”

  “別人替你讀的書不算你的學問,別人替你破的密碼不算你的本事。

  學者這條路上,你自己走多遠就是多遠,誰也替不了你。”

  “不止學者,其實每條路都是這樣。”

  他又補充了一句:“獵手方向也一樣,到了關鍵的位階躍遷節點,得自己扛過去。

  家族能給的是躍遷之前的準備和之後的支撐,躍遷本身只能靠自己。”

  李察結合自己瞭解到的知識,明白這番話的分量。

  神秘側的位階體系,從新入者到從業者,從從業者到小精通,每一步躍遷都有硬性門檻。

  門檻不是用資源堆得過去的,至少不完全是。

  能不能跨過去,取決於你在那之前的積澱。

  傑拉德直視著李察的眼睛:

  “無論你選擇什麼方向,家族都會給你必要的支援。”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這算補償?”

  “算我欠你的。”

  他說完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書架最右側,彎腰翻找著什麼。

第45章 石像鬼

  他先搬出來了一尊石雕。

  大約有成人兩個拳頭大,灰黑石材,雕工粗獷有力。

  造型是一隻蹲踞的石像鬼。

  翅膀半張著貼在脊背兩側,腦袋前伸,嘴巴大張。

  嘴部的造型很特殊,上下獠牙間的縫隙被刻意鑿成了中空管道,好像石像鬼正對著什麼方向吐息。

  底座方方正正,四個側面各刻著不同符號。

  李察第一眼就認出來了,符號的刻法和黑土河流域祭司銘文不同。

  筆畫更圓潤,線條之間有連筆,是西大陸本土的古代銘文體系。

  傑拉德把石像鬼擱在寫字檯上,石頭底座碰到桌面,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李察走近兩步,面板沒有任何反應。

  死的,和書房裡其他擺件一樣乾淨……不對。

  書房裡那些銅雕和銀燭臺是因為內部沒有侵染沉積,所以面板不動。

  石像鬼不一樣。

  他靠近的時候,胸口日之座裡那枚溫熱輕微震顫了一下,內迴圈告訴他這尊石頭裡面是有東西的。

  但面板沒動靜。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封印太嚴實了,以太被鎖得滴水不漏,連最微量滲透都沒有。

  傑拉德站在寫字檯旁邊,看著外孫走近石像鬼後臉上的微妙變化。

  “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

  李察點頭。

  傑拉德把右手從背後伸出來,指尖搭在石像鬼頭頂。

  石像鬼底座上的銘文亮起,面板跳了。

  【可用點數:0.52】

  封印被開啟了一條縫,以太沿著那條縫隙向外滲漏。

  但老人只擰了半圈,留了另外半圈在那裡。

  吃不完的蛋糕比一口吞下去的蛋糕值錢,他明顯是故意的。

  “這個你拿去吧。”

  他把手從石像鬼頭頂移開。

  “裡面封存著什麼?”李察問。

  傑拉德在寫字檯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雙腿交疊。

  “老實說,我只知道大致的類別,具體內容說不清楚。”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奇怪,李察等著後續解釋。

  “這尊石像鬼不是我們家的東西。”

  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石像鬼的翅膀:

  “裡面封存的,是學者的秘傳術式。”

  “學者這行有個習慣,把重要的東西寫成銘文刻進器物裡。”

  李察走近,把石像鬼翻到底部,仔細看那四組銘文。

  每組銘文的長度、符號排列方式和書寫密度都不相同。

  “四面銘文你自己想辦法破解,你既然能在一個月裡啃完那些隱寫文字,這個也不會花太久。”

  李察接過石像鬼時,想到了一個問題:

  “按照您之前所說的,小姨也走學者的路子,這東西她不需要嗎?”

  傑拉德擺了擺手:“你小姨十年前就看過這東西了,裡面那套秘術她用不上。”

  他用指節敲了敲石像鬼翅膀:

  “而且她走的那條線,和這裡面刻的東西不是同一個分支。

  對她來說就是本別人學科的舊教材,擱在書架上吃灰。”

  “但對你這種剛起步的人,正好合適。”

  老人靠回椅背。

  “如果你想在學院體系往上走,西塞羅杯就是他們的篩選平臺之一。

  拿到名次能進入他們的視野,進入視野後的路怎麼走,那邊應該會慢慢指引你。”

  “學院體系的好處是獨立、自由、不受太多行政約束。

  裡面有完整晉升通道和同行評議制度,只要你能力到了,該給你的位置不會少。”

  “當然,阿什福德家能提供的支援,我也說清楚。”

  傑拉德坐直了身子。

  “第一,資訊和方向上的引導。

  帝都裡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別去、哪些人可以接觸、哪些人得避開……這些東西,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第二,人脈方面的引薦,等你在那邊站穩了腳跟,阿什福德的名字能幫上忙。”

  “第三……文森特。”

  傑拉德說到這裡,語氣放緩下來:

  “學者在外面跑的時候身邊需要獵手保駕護航,這是神秘側的慣例。”

  “日後你要真在學者方向走出名堂,文森特還有家族裡幾個年輕一輩的獵手苗子,到時候都可以給你當護衛。”

  “這也算是之前那件事的補償了,以後他要真的為你擋刀死了,也算一命抵一命。”

  李察在心裡把這些承諾逐條整理了一遍。

  資訊引導、人脈引薦、未來的獵手護衛……找獯_實做足了。

  但每一條都有一個共同前提——“等你走出來之後”。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得先證明自己值得被投資,投資才會追加上來。

  在那之前,路得自己走。

  傑拉德直視著李察的眼睛:

  “石像鬼算我個人給你的補償。”

  “即使你日後和阿什福德完全沒有往來,這東西也是你的,沒人會來收回去。”

  傑拉德又從抽屜翻出個扁平的木匣子。

  木匣蓋上刻著阿什福德家的家徽——橡樹與立獅。

  “這個也給你。”

  他把木匣子推到桌面上,和石像鬼並排放著。

  “裡面有一些你在帝都可能用得上的東西,不多,但夠你應付眼前。”

  “等西塞羅杯結束後,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在這裡常住,阿什福德家的大門對你隨時敞開。”

  談話接近尾聲,爐火也快要滅了,書房溫度在緩慢下降。

  “去休息吧。”傑拉德說:“你不是還要準備西塞羅杯的比賽嗎?”

  李察一手夾著木匣子,一手託著石像鬼:“那我回房間了。”

  “去吧。”

  ………………

  李察沿走廊往客房方向走,手裡兩樣東西都份量不輕。

  他低頭看了看夾在腋下的木匣子和手裡抱著的石像鬼,感覺自己像搬貨的苦力。

  但一次談話就能收穫這麼多,這也算幸福的煩惱了。

  拐過彎角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母親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