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伊莎貝拉接著說道。
“他肯為你寫那封信,算是預設你算他門下的。”
“拿件東西去請他拆一拆,他還能把你趕出去嗎?”
“就算他真的嫌煩……”她笑了笑。
“嫌煩也得給你拆,誰讓他當初要寫那封信。”
李察哭笑不得。
道理他都懂,但他不去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原因。
“……我不知道莫蒂默教授的辦公室在哪啊,他平時在不在大學裡我都不知道。”
正教授都這樣,很少守在一所大學裡。
伊莎貝拉聽了,點點頭。
“皮特里大樓裡給他留著一間辦公室,可他一年都去不了幾次。”
她想了想:“這樣,等抽空我帶你去找找。”
“那……能遇上人嗎?”李察問。
“看邭狻!币辽惱约阂膊惶_定。
“他那間辦公室大門常開,壓著一堆要他簽字的檔案。”
“我去敲過幾次門,他不在的時候多。”
“在的時候……也都是捧著他那杯淡得沒顏色的茶,對著百年前的舊文章發呆。”
小姨願意陪自己去,李察自己當然願意。
“那就麻煩您帶我去一趟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伊莎貝拉朝外間喊了一聲。
“克拉拉。”
“導師。”克拉拉快步走了進來。
“你那位表叔,最近脾氣還那麼大嗎?”
克拉拉想了想。
“他上個月給一位獵手改槍,那獵手催得急了點,就被趕出了作坊。”
伊莎貝拉點了點頭,她早料到了。
“李察手裡有件東西,想加工成能用的鍊金物品。”
伊莎貝拉朝那片旗料一抬下巴。
“是上位邪物身上的料子,汙染重,一般鍊金術士接不了。”
“得找你表叔那樣的小精通工匠才行。”
克拉拉的目光,在那片旗料上落了落。
“……這東西得先拆透了,他才好下手。”
她看了李察一眼。
“沒拆開理清的材料,我表叔是不會接的,風險太大。”
“我懂。”李察點頭:“得先過了莫蒂默教授那一關。”
“嗯。”伊莎貝拉接了過來。
“等莫蒂默教授那邊拆開理清了,再讓克拉拉拿去給她表叔。”
“我先替你跟表叔遞個話。”克拉拉補了一句。
“能不能接,得看他到時候的心情。”
“謝謝學姐。”
伊莎貝拉把那片旗料,用三層撒了鹽的油紙重新包好。
“這東西汙染重,放你那裡我不放心。”
她把包好的旗料,擱進了自己寫字檯的抽屜裡。
“先放我這裡,等去見莫蒂默教授的那天再帶上。”
她處理完,重新落了座。
屋裡那張釘滿紅線的西線地圖,在李察身後掛著。
李察的目光又往那張地圖上瞥了一眼。
伊莎貝拉看見了。
“那是前線的封印分佈,紅線是已經失效、或者快失效的。”
“仗打到現在,前線那些薄弱點一處一處地活過來了。”
“索菲亞過幾天,也要去前線了。”
李察的心裡咯噔一下。
“去前線?”
“嗯。”伊莎貝拉點點頭:“獨立外勤。”
“危險嗎?”李察問。
伊莎貝拉看了他一眼。
“要是很危險,我不會讓她去。”
“蒙斯那一帶,已經打完了。”
她抬手朝那張地圖上指了指,指的正是蒙斯那一枚圖釘。
“那裡已經穩住了,沒什麼大的危險。”
“蒙斯……”李察唸了一遍這個地名。
“你們編修組那份通報上,應該有。”
伊莎貝拉挑了挑眉:“撤退那一天,那邊出了蒙斯天使這事。”
“幾千個士兵都說天空裡有一排發光的弓箭手,擋住了追兵,撤退才成功。”
她端起桌上的柚子茶,抿了一口。
“上面要查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是神秘側有人出手,還是別的什麼。
索菲亞和另外幾個研究生,順便會去查。”
小姨看了看錶,到了外間又替索菲亞檢查了下行囊。
“到了發電報。”
“導師你放心,我到時候每天都給你發,你可別嫌煩。”
索菲亞還是那麼活潑。
………………
索菲亞走後第三天,李察收到一封信。
羊皮紙信封沒有收件人,沒有地址,也沒有郵戳。
黑色蠟封上,壓著貓的圖章。
他拆開,卡片上落款只一個“M.”。
信很短。
“你既然已經署名,又在帝都安頓下來了,我準備給你安排活動。”
“本週五晚上九點,門窗關好,我會過來。”
李察把那張卡片收好。
麥克尼爾夫人當初提過“自動書記”。
學者服下灰蕊草、罌粟殼、月桂葉、靈苔蹋秀敝志蜁约喝懽帧�
寫的是靈界裡的思維碎片。
大部分是廢料,偶爾能撈到失傳的咒文,或者一句沒頭沒尾的預言。
寫的時候,得有靈媒在旁邊看護。
基礎報酬兩鎊,撈到有價值的,能往上翻幾十倍。
瑪麗夫人說過,署名後第一單她親自安排。
現在,第一單來了。
第304章 靈界通道(月票加更1)
週五晚上九點,李察把門窗都關嚴了。
桌上攤著一張白紙,旁邊擱著鋼筆。
窗臺上那盞瓦斯燈的火苗,毫無徵兆地矮了一截。
門縫裡擠進了黑貓。
“……夫人。”李察站了起來。
黑貓踱到桌前,金瞳落到那張白紙上。
“第一次做,我親自看著你。”
那一縷溫和的關注,順著黑貓從極遠處傳來。
“以後在帝都,我另給你安排看護。”
“今晚,你只管照我說的做。”
黑貓一抬爪子,桌面上憑空多出幾樣東西。
灰蕊草、罌粟殼、月桂葉、靈苔獭�
“按這個順序,服下去。”黑貓說。
“服完,把筆握在手裡。”
“別想著去‘寫’什麼。”
“你越想,寫出來的越是你自己的。”
“你只管恍惚著,手會自己動。”
李察看著那幾堆草藥粉,心裡有些拿不準。
“夫人……自動書記的時候,我‘去’的是哪裡?”
黑貓抖了抖耳朵。
“哪裡都沒去,你的人還坐在這把椅子上。”
那雙金瞳往窗外瞥了一眼,又收了回來。
“出去的,是你的‘靈感’。”
“灰蕊草讓你靈感鬆開,罌粟殼讓你睡過去一半,月桂葉引路。”
“靈苔淌谴顦虻摹!�
“搭一座極窄的橋,從你這把椅子搭到帷幕後的深界去。”
“靈界在深界,星界也在深界。”
李察的呼吸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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