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嗯。”
兩個人從後院走到院門口。
“李察。”科爾曼在門口叫住他。
“等我把這門術式練成了,把迴路也養得差不多了……”
“我去帝都找你。”
李察愣了一下。
“找我?”
“對。”科爾曼的眼睛裡面有一團火。
“我也不想一輩子守在布里斯頓。”
“以後要是治療的差不多了,我就去軍校重新上編制,說不定能留在帝都那邊工作。”
“到時候,你得請我喝酒。”
“我請。”李察笑了。“請你喝皇家大酒店的。”
“……皇家大酒店?”科爾曼張開嘴:“那地方一杯酒得多少錢?”
“當然貴。”李察說。“但我請得起。”
“那說定了。”科爾曼跟李察重重地撞了一下拳。
“帝都見。”
“帝都見。”
第286章 戰爭已至(盟主加更5)
第二天清早,父親羅傑斯下班回家的時候,帶回來一封電報。
電報是帝都大學官方發的。
“開學時間提前到八月二十日,請儘快返回帝都。”
羅傑斯把電報遞給李察。
李察看著那一行字。
“怎麼提前了?”父親問。
“……可能是因為局勢。”李察說。
羅傑斯沒再問。
他坐到飯桌邊上,看著瑪格麗特給他端過來的那一碗燕麥粥。
“伊芙琳。”
伊芙琳從廚房裡探出頭:“爸?”
“你哥下週就要準備去帝都了。”
“啊?”
伊芙琳從廚房裡跑出來:“為什麼提前了?”
“學校那邊有事。”李察隨口回了一句。
“哦。”
伊芙琳坐到飯桌邊上,撅起嘴。
“我還想給你做一個新的兔教授呢。”
“做。”李察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今天就做。”
“今天的杏仁還沒磨呢。”
“那明天做。”
“……明天?”伊芙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我現在就去磨杏仁。”
伊芙琳呼啦一聲又跑回廚房。
………………
啟程回帝都前,李察先去了一趟報亭。
報紙頭版這一回不是“瓦斯總管爆炸”,也不是“工業事故搶險”。
頭版標題是一行黑體字:
“海默斯島各邦,全面開戰。”
報亭老闆把那一份《鏡報》遞過來的時候,嘆了一口氣。
“七月底就打起來了,報紙上拖到現在。”
李察接過報紙,在路燈底下展開。
頭版導語把這次開戰源頭講得很簡短。
事情起在海默斯島半島最南端,一座叫“塞勒尼亞”的小邦。
七月中旬,該邦的大主教,也是該邦的實際掌權者。
他在自家主教座堂裡,做完晨吨徕坏沟亍�
死因是“無外傷、無中毒、無任何已知病徵”的“心臟驟停”。
李察看到這一行字,在路燈底下停住了。
又是“心臟驟停”。
他往下讀。
塞勒尼亞大主教在過去幾十年裡,是海默斯島南部幾個老邦“宗教聯盟”名義上的總主席。
宗教聯盟在海默斯島南部各邦的祭司、神職、信仰節點裡有極大的影響力。
報上沒說信仰節點,寫的是“在民眾心目中享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李察讀懂了。
宗教聯盟,在表世界是宗教組織。
在帷幕這一面,是幾百年來積攢下來的祭祀瘢痕網路。
那一位老主教,是這張網的實際持有人。
他一倒,那張網的所有權出現了空白。
南部幾個老邦,各自跳出來宣稱“有權繼承”。
北部那兩個新興的軍備最強的邦,跳出來反對。
跨海過來的兩個舊大陸大國,各支援一邊。
七月中旬,大主教倒下。
七月二十日,北部某邦的一支特殊部隊翻過山口,奪取了塞勒尼亞主教座堂。
七月二十二日,南部聯盟反撲。
七月二十五日,海默斯島全境進入戰時狀態。
七月二十八日,舊大陸兩個大國對各自所支援的一邊,正式宣佈動員。
八月初,新聞被允許見報。
李察讀到這裡,把報紙合了起來。
火星子已經點起來了,舊大陸要打仗了。
他摺好報紙,放進外套內袋裡。
回家路上,他經過徵兵告示。
那一張告示底下,排了七八個穿便服的年輕人。
排在最後的是一個少年,瘦得肩骨都凸出來,袖子上有補丁。
他手裡捏著一張應徵表,字寫得歪歪扭扭。
李察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聽見他在跟前面那一位說話。
“家裡沒活兒了。”
“工廠減人。”
“當兵管飯。”
“管飯好。”前面那一位說:“當兵真管飯。”
帝國戰時預警在八月七日釋出,報紙上登了整版的告示:
全國鐵路系統進入“戰時管制”。
所有客吡熊嚂r刻表重新調整,軍用列車優先,民用客呙刻鞙p半。
工廠方面,全國所有軍備相關工業進入軍管。
鋼廠、煤礦、火藥廠、紡織廠(軍用呢絨)、鐵路機車廠、造船廠等等。
布里斯頓這種以煤礦和紡織為主的中等工業城,大部分工廠被划進了“次級產業”。
羅傑斯接到了廠裡的通知。
他那家做城市吆訕虻墓こ坦荆瑫簳r不在軍管範圍內。
“……還好。”
羅傑斯把通知遞給妻子看:“暫時不影響。”
“……那我們家。”瑪格麗特問。
“家裡照舊。”
“伊芙琳明年的烘焙學院。”
“也照舊。”
羅傑斯把通知摺好,擱進自己的圖紙夾子裡:
“皇家烹飪學院,軍管不到那兒。”
羅傑斯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客廳牆上的那一張全家福。
是李察去年體弱多病的時候拍的。
他那時候站在父親旁邊,瘦得跟妹妹差不多。
現在他比父親都高了。
羅傑斯沒說什麼。
他端起桌上那杯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
到了八月初,這一回的聚會信還沒到。
按照時間,差不多也該來了。
這天晚上,李察正在收拾東西。
窗外街燈亮著,一輛夜歸的馬車壓過石板路駛遠了。
就在這時,李察【靜觀】鋪開的那層靜水,起了一道波紋。
一團以太,正在凝聚。
李察立在窗邊沒動。
那團以太凝得時候刻意壓著,收著,擠進礦渣巷這一片尋常人家的窗外,像怕驚動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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