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6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麥克尼爾。”

  “……老師。”麥克尼爾夫人的聲音是啞的。

  “錨網撤了吧。”

  “用不上了。”

  “小李察。”黑貓看向角落裡的少年人。

  “是,夫人!”李察立正了。

  “我跟你講過的那一句:‘怎麼定義它,它就怎麼存在’。”

  “嗯。”

  “還有一句,你今晚得記住。”

  “言說,即招致。”

  黑貓慢悠悠地說。

  “問,也是言說。”

  “我把你們隔在外面,就是不讓你們沾上這一份‘知道’。”

  “你們一個字沒聽見,那一根線就落不到你們身上。”

  “那一隻眼,看不見你們。”

  “我倒是不怕。”它說。

  “剛才你們也看見了,我接住了。”

  “可你們倆……”

  它看了一眼麥克尼爾夫人,又看了一眼李察。

  “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那……剛才那幾道……”麥克尼爾夫人輕聲問。

  她沒敢把“達人”那兩個字,問出口。

  黑貓舔了舔爪子。

  “我開門做生意這麼多年,欠我賬的不止一兩位。”

  它說得雲淡風輕。

  “該上報的訊息我會單獨遞上去。”

  黑貓站起身。

  “那十三件器物裡十二件已經化了,該分的分,該交的交。”

  “那一塊泥板要封存,交曼城。”

  “那三頁噤聲變體,你和麥克尼爾都可以復刻一份。”

  “原件封存,一併交曼城。”

  “是。”

  那隻黑貓直起身,身體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門外那股厚重沉靜的以太緩緩消散,如同潮水褪去。

  麥克尼爾夫人垂著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腕上的骨手鐲。

  半晌,她才抬手揉了揉眼睛。

  “收拾吧。”

  李察回過神,走上前,先將那一塊寫滿替換儀式總綱的泥板單獨收好。

  所有器物歸類妥當,鐵臺擦拭一空,屍檢處重新變回往日冷清的模樣。

  麥克尼爾夫人撐著輪椅扶手。

  “推我出去。”

  李察扶住輪椅把手,推著她走出地下屍檢處,沿著分駐辦狹長的走廊往上走。

  走廊兩側,還堆放著戰後清理留下的繩索、鹽袋與封印用的銅釘。

  “裡夫先生這件事,到這裡就算畫上句號了。”

  麥克尼爾夫人低聲開口。

  “但那位黑土河達人一日未落網,帝國境內所有和應聲會相關的卷宗,就永遠不能歸檔封存。”

  行至分駐辦正門,外界的喧囂撲面而來。

  煤車轟鳴、行人交談、商販吆喝聲遠遠能夠聽到些許,徹底沖淡了地下屍檢處縈繞不散的寒氣。

  麥克尼爾夫人抬手望向遠處連綿的屋舍。

  “這一城人的記憶被清掃乾淨,往後再不用被黑水與亡魂糾纏,也算那一夜犧牲最好的結果。”

第284章 聖?鎮紙與天平

  最早瑪麗夫人借黑貓舔了一下,留下了一縷“吻”。

  昨夜她臨走前順著現成通道,又在戒指裡灌進了一縷新的東西。

  李察的靈視下,這枚戒指如今的以太迴響比從前豐富。

  最外那一層偽裝,還是用來擋感知的;

  往裡一層多了點暖意。

  以後瑪麗夫人門下的人,看到戒指那點力量殘留,就會知道李察的來歷了。

  北方民間行會這張網上,他從“客人”變成了“自己人”。

  雖說如此,李察還是沒正式拜師。

  奧德中校的敘功報告,也在昨天報到了帝都總署。

  總署那邊批了一份通函下來,送到了分駐辦。

  李察拿到那一份通函的時候,在分駐辦門口的廊下站了一會兒。

  通函上寫著:

  “鑑於李察?威廉姆斯在布里斯頓北區應聲會案中所做的貢獻,予以表彰。”

  “到達帝都後,可在帝都分駐辦登記為‘協查學者’。”

  “協查學者享有半獨立外勤資格,可參與非戰鬥類協查任務。”

  奧德中校把通函遞過來的時候,把醜話說在了前頭。

  “掛了名,戰時就在徵調名冊上。”

  “以後帝都那邊要是要人,你也得去。”

  戰利品分配,定在分駐辦二樓那間會議室。

  李察上回來這屋子,還是不應坑一仗的總結會。

  長桌還是那張長桌,桌邊空出來的椅子比上回多了。

  溫特沃斯的位子空著。

  沒人去坐也沒人去挪,它就那麼空在桌子東側。

  奧德中校先把賬面上的數目過了一遍。

  這一仗的進項,大頭在戰後清理。

  黑溝那十三個錨點,每一處都埋著應聲會郀I這張網用的“錨”本體,破燈弧⑶嗑G陶罐、稱量石碑、烏木匣子……

  一件一件起出來,是十三件黑土河的舊物。

  除了錨本體,還有應聲會在北區鋪的那些網點。

  互濟喪葬會的賬,幾處藏在出租屋裡的聯絡點。

  拔了網點,收攏上來一批資金。

  “現金按貢獻折算,人人有份。”奧德把賬本合上。“先分東西。”

  麥克尼爾夫人坐在輪椅上開了口。

  “這十三件錨本體,瑪麗夫人已經驗過了。

  十二件基本淨化了,一件泥板封存交曼城。

  淨化歸淨化,醃了十二年的死人怨氣沒那麼容易褪乾淨。”

  她從皮箱裡取出一隻溈阢~盤,盤裡並排擺著幾件器物。

  “能分的,就這幾樣。”

  李察的目光落到銅盤上。

  卡諾皮克罐,罐口還封著蠟;

  一隻烏銅鏡,鏡面發暗,照不出人影;

  一串黑念珠,珠子上有指頭摩挲出來的包漿。

  銅盤最裡擱著兩件。

  一件聖?銅鎮紙,巴掌大,鑄成一隻長喙的鳥,蹲在一方銅座上;

  一件青銅小天平,兩隻秤盤用極細鏈子吊著。

  麥克尼爾夫人的手在銅盤上虛虛一攏。

  “這幾樣裡,有幾件死人的痕太重。”

  她點了點那隻烏銅鏡。

  “這面鏡子,應聲會拿來‘照影’。

  它照了十二年的死人臉,誰拿回家往牆上一掛,夜裡照出來的未必是自己。”

  她又點了點那串黑念珠。

  “這串珠子是數數用的。

  水底下那些孩子,數到一百才睡,珠子替他們數。

  撥一顆記一個數,它記了十二年。

  拿回家,夜裡聽見耳朵邊上有人數數,別應。”

  會議室裡靜了一陣。

  莎拉把那杆改裝獵槍靠在牆根,朝銅盤裡瞥了一眼。

  “黴呃p身的玩意兒,給錢我都不要。”

  她擺了擺手。

  “我這條命是拿來掙錢的,不是拿來還債的。”

  中校手下那幾個從業者也都沒動。

  “你這一仗出力不小,先挑。”

  奧德中校把銅盤推到李察面前。

  “那一夜,要不是你和赫頓先生把歸眠儀式那套料子重新找對了……”

  “我們這些人,怕是一個都回不來。”

  會議室裡沒人接話。

  李察的目光落在銅盤最裡那兩件上。

  聖?銅鎮紙,青銅小天平。

  他伸出手,把那兩件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