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6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殺那個驗屍官的噤聲術式。”

  “你給我,從頭到尾走一遍。”

  裡夫先生那個輪廓,在半空中掙扎了一下。

  然後,它放棄了掙扎。

  李察的靈視下,那個模糊的輪廓抬起那條灰布襯衫的胳膊。

  什麼媒介都沒有,就把那一條胳膊朝著虛空裡壓了一下。

  李察的靈視,捕捉到了那一道術式的咿D軌跡。

  無媒介施術,一抬手一壓,真空就成了。

  “距離呢?”黑貓說。

  “殺驗屍官那一回,你離他多遠?”

  那輪廓,在半空中又演了一遍。

  那一團真空推出去後,沒有立刻落地,術式效果飄了出去。

  遠距離施術。

  “……還有一樣。”黑貓說。

  “殺驗屍官前,你先念了句什麼。”

  那輪廓,在半空中劇烈地顫了一下。

  它想抗拒這一道命令。

  它越抗拒,那十三件錨本體顫得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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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綠陶罐,在臺子上挪了挪位置。

  那一塊刻滿了“替換”總綱的泥板,滲出了一縷極淡的黑氣。

  李察立在角落,後背開始冒冷汗。

  “給我交出來!”黑貓那一雙純金色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整個屍檢臺被猛地一壓,裡夫先生的輪廓在那股大精通的力量下再也抗拒不了。

  它唸了一句極短的咒。

  “靜默關鎖,原來是這個。”黑貓開口了。

  “麥克尼爾。”

  “是,老師。”

  “那一套術式的軌跡,我替你拓下來。”

  和上次麥克尼爾夫人所做的一樣。

  術式軌跡一沾上羊皮紙,自己就貼了上去,化作一道道墨跡。

  整整三頁羊皮紙。

  “這個,你們拿去。”黑貓說。

  “應聲會不只一個裡夫先生。”

  “這一套噤聲的變體,往後你們還會遇上。”

  “知道它怎麼來的,才知道怎麼防。”

  李察得到許可後,快速翻閱起來。

  【博聞】把每一道筆畫精確到毫米,全搬進了腦子裡。

  他自己也在練噤聲術式那個最初的版本,也在腦子裡推過“反轉”的可能性。

  如今從無媒介,到遠端,再到關鎖……

  整套進階的路子,擺在了他眼前。

  他甚至已經隱隱想到了,如果把這一套“關鎖”反轉過來……現在地方不對,他暫時沒讓自己往下想。

  黑貓重新看向半空中已經開始變淡的裡夫先生的輪廓。

  “還有最後一樣。”

  它說著,先站起了身。

  “麥克尼爾,錨網收口,退到牆根去。”

  “小李察,你也是,離遠一點。”

  李察隱隱有些不安。

  前面兩問,都沒讓他們退。

  偏偏這最後一問,要把他們攆到牆根去。

  他沒多說什麼,扶著麥克尼爾夫人的輪椅,一路退到了屍檢處最裡的牆角。

  “接下來這一問。”黑貓說。

  “你們一個字都不能聽見。”

  它抬起一隻爪子,輕輕按了一下。

  第一層屏障落了下來。

  李察的靈視下,那是一層鹽霧一樣的東西。

  把屍檢處正中那一小塊地方,連著黑貓和裡夫先生的輪廓一併罩了進去。

  第二層是一張浸透了油的紙,蒙上去後連鐵臺上反著的光都鈍了。

  第三層,像水。

  第四層,像煙。

  第五層……

  李察數到第九層的時候,數不下去了。

  那些屏障一層疊著一層,落得又快又穩。

  每一層上面的以太軌跡看著他都頭暈,每一層都厚得像一堵牆。

  到最後,屍檢處在他的靈視裡,只剩下一團隔著深水望過去的模糊光影。

  隔著重重屏障,李察看見那團黑色的小影子,對著那個灰白輪廓開了口。

  問了什麼,一個字也透不出來。

  裡夫先生在屏障裡劇烈地掙扎起來。

  比剛才交出“靜默關鎖”那一回,烈了十倍。

  臺子上那十三件錨本體,隔著屏障都跟著顫。

  它的嘴一張一合。

  就在它話音落下的那一瞬……

  便毫無徵兆的全部炸開,如同一隻被人從裡攥碎的杯子。

  殘響炸成了漫天碎片,在屏障裡四下飛濺。

  李察的瞳孔猛地一縮。

  碎片的中央,有什麼東西睜開了。

  是那隻沒有瞳孔的眼睛。

  不應該啊……麥克尼爾夫人上次才吃過一次虧。

  而且瑪麗夫人從其言行和筆記來看,應該也是個老成持重的人。

  他的靈感開始預警,但程度非常輕微。

  旁邊輪椅上的麥克尼爾夫人,也給李察遞來了一個放寬心的眼神。

  李察稍稍放下心,繼續觀察著。

  順著那一句剛剛被吐露出來的“答話”,無瞳之眼把整道注視硬生生壓了過來。

  壓向屏障正中,那一團小小的黑影。

  那一位,等的就是這一刻。

  可就在那一道注視壓下來的同一刻。

  黑貓身上亮了。

  一道光影從它身上立了起來。

  高大戴冠,拄著一柄看不清紋樣的權杖。

  這是那位太陽傳統的達人。

  第二道緊跟著亮起,似乎來自於某座熱帶島嶼。

  那身影撐一把傘,傘面上無聲淌著水。

  水順著傘骨一滴一滴往下落,每一滴落下便化作霧,帶著深處淤了千年的腥鹹。

  李察看不見它的五官,可迴響卻到了。

  ……行於無岸之河,與潮同息者。

  ……曾以一傘收千溝萬壑者。

  ……脊已融水,骨已浸透,唯餘潮聲永漲永落者。

  這位達人的氣息,明顯比那位太陽傳統的還更強幾分。

  第三道,是一團燒得極穩、極靜的火。

  沒有具體面目,但火中隱隱約約透出曼妙的身形輪廓。

  這位掄錘子的爐火傳統達人,居然是一位女性。

  第四道盤踞在半空,連一根手指都沒動過。

  第五道沒有面目,沒有輪廓,甚至不太確定它算不算站在那兒。

  可它一齣現,臺子上那十三件黑土河古物全部微微一顫,像是認出了同類。

  五道達人的光影,從一隻黑貓的身上立起來。

  朝著那一隻無瞳之眼,齊齊地按了過去。

  李察的靈視裡,那一隻壓過來的無瞳之眼被五隻無形大手從四面八方摁住,一寸一寸摁回了帷幕那一頭。

  合上之前,那一隻眼極不甘地顫了顫。

  然後,沒了。

  那一根連著帷幕那頭的線,被齊根燒斷。

  五道光影,亮起來有多快,散得就有多快。

  重重屏障裡,那一團黑色的小影子,蹲坐在漫天緩緩飄落的灰白碎片中央。

  安安靜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察靠著牆根,有些瞠目結舌。

  ……這就是把生意做遍了整個帝國的含金量。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自己以前從來沒敢細想的事。

  或許,瑪麗夫人這麼多年停在大精通不是突破不了達人。

  她只是不想。

  那重重屏障,一層一層化了。

  黑貓蹲在漫天碎片中央,抬起一隻爪子慢條斯理地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