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5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她是個善良的姑娘。”麥克尼爾夫人忽然說。

  “比格羅當時和我說過的,茶館裡有客人欠了茶錢,她從不去要。

  冬天門口要飯的小孩,她偷偷給塞過麵包。”

  麥克尼爾夫人把白布重新蓋了回去。

  “她生前是個善良的姑娘。”

  “死後被釘在水裡,做了十幾年的錨。”

  “今晚,該讓她睡了。”

  ………………

  老比格的手書裡,記著莉齊撈起的確切點位。

  黑溝流過北區的那一段,有一處舊水閘。

  水流到那裡打了個旋,什麼東西落進去都會被旋到閘底。

  第二天一早,李察和麥克尼爾夫人去了那處水閘。

  黑溝不寬,五六米寬的一條汙水溝,從北區的工廠裡穿過來。

  溝水墨黑,浮著一層油花,泛著煤焦的腥氣,工人才管它叫黑溝。

  閘口邊上有幾個早起的工人在歇腳,蹲在溝沿上抽菸。

  李察走過去,遞了根菸過去。

  “幾位師傅,跟你們打聽個事。”

  那幾個工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接了煙。

  “這條溝,有什麼講究沒有?”

  蹲在最邊上的一個老工人,把煙點著吸了一口。

  “黑溝啊。”他朝水裡啐了一口:“黑溝收人。”

  “收人?”

  “落進去的,撈不上來。”老工人說。

  “前些年有個學徒,夜裡走這邊過一腳踩空掉下去了。溝水才到腰深,淹不死人的。”

  “可他沒上來。”

  “第二天撈,撈到閘底,人都泡白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工人接了話。

  “不光收人。”他壓低了聲音。

  “晚上有時候你從這邊過,能聽見水底下有人數數。”

  “數數?”

  “一、二、三、四……”年輕工人比劃著。

  “一直數,數到幾十,又從頭數起。”

  “還有喊名字的。”老工人吸了一口煙。

  “喊得清清楚楚,你的名字,你爹孃的名字,你死了兄弟的名字。”

  “你要是回頭應一聲……”

  他沒說下去,又往水裡啐了一口。

  “反正我們晚上從不走這邊過。”年輕工人說:“寧可繞遠路。”

  “年輕人可能會覺得是迷信。”老工人把菸頭摁滅在溝沿上:“老輩人傳的瞎話。”

  “可瞎話也得信。”年輕工人嘟囔:“黑溝收人是真的,我親眼見過撈上來的。”

  幾個工人歇夠了,起身往工廠去了。

  李察站在閘口邊上,看著那一汪墨黑的溝水。

  水底下有人數數,喊名字。

  應一聲的,就再也上不來。

  這大概不是迷信。

  被釘在水底的死者是應聲會的錨,在“應聲”。

  莉齊在水裡數了十幾年,喊名字的也是莉齊這樣的人。

  他抬起頭,順著黑溝流向往北望。

  老比格的地圖上,這處水閘是十三個紅點裡的一個。

  也是整張網的轉點。

  吆印⒑跍稀⒛鞘齻點位……全在這一處打旋往整個北區漫出去。

  “這條河。”麥克尼爾夫人站在他身邊。

  “也是比格羅這些年裡,常來坐的地方。”

  李察轉過頭。

  “他常來這裡?”

  “他自己跟我說的。”麥克尼爾夫人望著水面。

  “說這條溝邊上清靜,沒人吵,他下了班常拎一壺茶來這裡坐著。”

  “一坐就是大半天。”

  李察看著那處閘口。

  老比格拎著一壺茶,坐在黑溝邊上。

  水底下,莉齊在數數。

  ………………

  破局法,是麥克尼爾夫人在屍檢處定下的。

  “硬捅不行。”

  她把那一套驗屍工具一件件收進器具盒裡。

  “這張網背後,蹲著一隻無瞳的眼。”

  李察記得那隻眼……背後是那位走窄路的黑土河達人。

  那隻眼是給任何想摸真名、摸幕後的人,準備的一道反向鉤子。

  “你拿炸藥去炸,拿術式去轟,那隻眼立刻就醒了。”

  麥克尼爾夫人把器具盒扣上。

  “它一醒,順著我們攻擊的那條線,反過來盯住我們。”

  “我們得利用對方這張網,提前用安魂儀式,把裡面的殘留物釋放掉一部分。”

  “還有一個繞不開的問題。”李察說。

  麥克尼爾夫人看著他。

  “誰用噤聲術式,殺了老比格。”

  屍檢處安靜了一會兒。

  “應聲會在布里斯頓,肯定有一個操作員。”李察很篤定。

  “一個從業者或者小精通,負責日常郀I這張網……也處理掉礙事的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裡夫先生。”李察說出了那個名字。

  麥克尼爾夫人閉了一下眼睛。

  一個本該兜底窮人的慈善會,誰都說人好的大善人。

  其實是一頭戴著死人臉、專吃窮人的東西。

  它一邊收割,一邊被人感激。

  它一邊把活人的名字串上網,一邊替死人挖坑、培土、說幾句好話。

  這就是那位黑土河達人的奧秘。

  替換,照著別人的樣子把別人替了。

  這位裡夫先生想替的是一整座城的死人,和給死人哭過的活人。

第276章 全城動員(盟主加更1)

  備戰前,李察回了一趟家。

  溫特沃斯已經動用了官方的關係,讓北區所有工廠停了工。

  理由是分駐辦的一紙通告:

  城西罷工,局勢緊張,工廠區一帶這幾日停產,工人就地疏散。

  羅傑斯回家時,臉色很不好看。

  “好端端的,停什麼工。”

  他把帽子掛上牆釘。

  “圖紙還差最後一道核算。”

  “爸。”李察給父親倒了杯熱水。

  “這幾天,您帶著媽和伊芙琳去避難所躲一躲。”

  “躲什麼?”

  “城西鬧得厲害。”

  “警方那邊說怕有邪教徒鬧事,或者……敵國的飛艇過來。”

  羅傑斯端著水杯,沒說話。

  海默斯島的事,報紙上天天登。

  徵兵告示糊滿了橋洞,城裡囤鹽、囤蠟燭的人家,手腳一天比一天快。

  “真要打仗了?”羅傑斯問。

  “不知道。”李察答:“可小心些總沒錯。”

  羅傑斯把那杯水喝了,重重把杯子擱在桌上。

  “好。”

  伊芙琳那邊更好打發。

  李察跟她說避難所有熱湯熱麵包,還能跟別家孩子一塊兒待著。

  “避難所有烤箱嗎?”伊芙琳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

  “……應該有吧。”

  “那我把麵粉帶上。”伊芙琳跑回房間收拾。

  “我新研究了一個杏仁酥的方子,正好在那邊試。給一塊兒躲著的人都嚐嚐。”

  李察哭笑不得。

  “避難還想著烤東西。”

  “避難也得吃飯啊。”伊芙琳抱著她那一袋麵粉出來。

  “躲在那裡乾坐著多無聊,我給大家烤點心,大家心情好了,就不害怕了。”

  李察看著妹妹抱著麵粉袋子的樣子,心裡那一塊沉甸甸的東西松了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