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2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開場十分鐘左右,休在右路帶球被對面一個壯實的男生從側面鏟了一腳。

  不算惡意犯規,純粹是收腳慢了半拍。

  休翻滾了半圈蹲在場邊,兩手捂著左膝蓋,臉上表情扭曲。

  “沒事吧?”李察從書堆裡抬起頭來。

  “膝蓋撞地上了……疼得厲害。”休呲著牙:“你幫我找湯普森先生請個假。”

  假還沒請到,沃倫已經從球場那邊跑過來了。

  他頭髮被汗粘在額頭上,臉上帶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

  “休不行了?那缺一個人。”

  他的目光落在李察身上。

  李察搖了搖頭。

  “來嘛。”沃倫彎腰拽住他的胳膊往上提:

  “你就站在後面,球過來踢回去就行,別的不用管。”

  “我不踢球的。”

  “今天踢一次,你就當幫忙。”

  “我……”

  “拜託,對面多了一個人,我們防守漏得跟篩子似的。”

  沃倫已經半拖半拽把他從地上薅起來了。

  休在後面捂著膝蓋衝他豎了個大拇指,意思是去吧兄弟,替我報仇。

  李察被推進了球場。

  體育老師湯普森從場邊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頭,大概在心裡盤算這孩子上場會不會直接暈在草皮上。

  但他沒有阻止,只吹了聲哨讓比賽繼續。

  李察站在本方半場靠右的邊角位置。

  沃倫給他劃了一小塊區域,大約五步長三步寬,跟個停車位差不多。

  “就守這裡,球過來你踢走,球不過來你就站著,別亂跑。”

  李察很快接受了自己“人形路障”的定位。

  他站定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草地。

  操場的草皮養護不算好,靠近邊線的區域尤其糟糕。

  草葉枯黃了大半,露出來的泥土顏色發暗,比正常的褐壤深了整整一個色號。

  操場邊緣這片土壤接受了幾十年的微量以太滲透。

  草皮枯黃不全是養護的問題。

  長期浸泡在低濃度以太場中的植物,如果沒有灰蕊草那樣的特殊親和性,反而會被慢性抑制。

  就像拿蒸餾水澆花,缺了礦物質,看著有水實則營養不良。

  一邊這麼想著,球在中場來來回回,偶爾飛到他這邊也是高球,在頭頂掠過去就被其他人接走了。

  他甚至有點無聊,開始留意周圍的風景。

  線那邊的女生們正排著隊做廣播體操。

  領操女老師嗓門很大,節拍喊得整條街都能聽到。

  第二組做完操的女生開始三三兩兩地沿著場地邊緣走步,繞圈消化。

  莉莉安和兩個同學並肩走在最外圈,靠近男生球場這一側。

  她穿著邉佣倘梗挂o下露了截瑩白的小腿,走路步子不大但節奏勻稱。

  三個女生低聲聊著什麼,間或有人笑出聲來。

  李察注意力本來已經飄到那邊去了,看女生走步當然比看男生踢球有意思得多。

  另一邊,沃倫拿球殺進中圈,做假動作過了一個人。

  他一路帶球往前推,身後有兩人跟著追。

  本該是進攻的時候,但對方中後衛斷球了。

  斷下來的球被長傳轉移到了對方右路,也就是李察的防守區域。

  李察看了眼雙方位置。

  他身後是空的,沃倫還在前場沒回來。

  自己站在五步寬的停車位裡,只需要攔住這個人。

  他沒主動去想這個過程,身體已經自動完成了調配。

  下盤穩住,重心微微下沉。

  卡位精準,對方被迫減速變向。

  李察順勢伸腳一捅,把球從對方兩腿間截了出來。

  剛伸腳準備回傳,球的滾動軌跡卻有些不太對。

  草皮這一段特別禿,泥土裸露出來的地方凹凸不平。

  球磕在草皮疙瘩上面,徑直衝背對著球場的女生場地去了。

  要命的是,莉莉安正好在轉頭和同學說話,完全沒注意到腳下有球滾過來。

  她這一腳要真踩在滾過來的球上,怕是得摔個狗啃屎……

  李察沒有時間去想太多。

  四步距離,以太從腳底湧上來,讓他健步如飛。

  呼嘯的風聲後,莉莉安轉過身來。

  兩個同學分別退到左右兩邊,一個張著嘴還沒來得及閉上,另一個手裡水壺差點脫手。

  再抬頭,李察站在她斜前方三步遠的地方。

  少年面頰上有淡淡的紅,風把褐發吹得有些亂,鞋帶鬆鬆垮垮拖在地上。

  “……發生什麼了?”莉莉安問。

  “截球,有球滾過來了。”李察蹲下來繫鞋帶。

  遠處的沃倫已經跑回了半場,正抻著脖子往這邊張望。

  李察走過去撿起球,用腳背把它顛了一下。

  球高高彈起,落回了男生場地那側。

  沃倫低頭看著滾到自己腳下的球,表情有點恍惚。

  “……你什麼時候會顛球了?”

  李察沒搭理他,走回自己的停車位。

  莉莉安身邊,兩個同學已經湊了上來。

  一個在不停回頭看李察這邊,另一個捂嘴在笑。

  少女耳根發紅,狠狠肘了笑著的那個一下。

  ………………

  訊息傳播的速度比皮球飛行的速度還快。

  在場親眼看到的人就有三四十個,等大家各自散到不同小圈子裡,故事就開始了第一輪發酵。

  最初版本還算忠於事實:“球滾到女生那邊了,李察過去截了一腳。”

  傳到第二圈就變成了:“李察衝過去幫莉莉安擋了個球。”

  第三圈:“李察飛身魚躍,一記凌空倒勾把球磕回去了。”

  第四圈已經完全脫離了現實的引力:

  “李察從半個球場外跑過來,在球碰到莉莉安前用胸口把球停住了。”

  到了午飯時間,餐廳比平時熱鬧,好幾張桌子的人都在聊這件事。

  沃倫把餐盤往桌上一擱,屁股還沒坐穩就開始辯解:

  “首先我要澄清,那個球是對面斷球后長傳到右路的,不是我踢偏的。”

  “得了吧,事情已經發生了。”梅森反而對接下球的那個人更感興趣:

  “說起來,李察那一腳倒踢得跟斯坦菲爾德似的。”

  沃倫把一塊土豆塞進嘴裡。

  “你以前體育課都是坐在邊上翻書的,什麼時候反應這麼快了?”

  “最近身體好了些。”

  “好了些就能跑那麼快?你之前連操場都走不完一圈。”

  “我之前也連拉丁文變位表都看不懂。”李察喝了口熱茶。

  沃倫決定不再追問。

  他從降神盤那件事之後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李察?威廉姆斯身上有些東西是解釋不清楚的。

  解釋不清楚就不要去解釋,當朋友比當偵探容易得多。

  倒是梅森不放過這個話題,拍著桌子說:

  “說真的,你要是來踢球的話,我覺得你能打邊後衛。

  反應快,卡位準,雖然體能差了點但……”

  “不踢。”李察干脆利落地回絕。

  “為什麼?”

  “打比賽容易受傷,我身體剛有起色,不值得。”

  “……也對。”

第36章 敢於者得之

  格蕾坐在李察左邊,今天吃的是烤雞腿配沙拉。

  從始至終她沒加入討論,只安安靜靜吃飯。

  體育課上發生的事她也看到了,應該說女生場地那邊的人幾乎都看到了。

  李察把球截住那幾步,她在另一個角度看得更清楚。

  乾淨利落,沒有猶豫,時機準得跟提前算過一樣。

  在一個月前,沒有人注意到李察?威廉姆斯。

  自己是第一個,從降神盤那天下午,李察給他們講科學道理那時候就開始了。

  這種在意某個人的感覺很難形容。

  說怦然心動太誇張了,他們一共也沒說過幾句話。

  更接近於……在一堆灰撲撲的石子堆裡,翻到塊顏色不太一樣的。

  拿起來後對著光一照,裡面隱隱有什麼在閃。

  那一刻它只屬於你,因為除了你以外沒有人發現它。

  然後慢慢地,越來越多人開始注意到這顆石子的光芒。

  赫頓先生課上表揚了他,霍蘭德先生推薦他參加西塞羅杯,沃倫開始主動拉攏他。

  每多一個人注意到,她那種“我先看到的”的獨佔感就被稀釋一點。

  格蕾知道這種感受不太上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