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甚至能判斷出這枚封印大概是什麼時候、什麼流派的人設定的。

  短線彎曲方向和黑土河中游祭司銘文的書寫習慣一致,年代應該在油燈鑄造後不久。

  理論分析做到了這一步,下一個問題自然浮上來:怎麼開啟它?

第34章 到此為止

  答案是沒有。

  書翻遍了,講的全是封印是什麼、為什麼要這樣設計、各種結構優缺點對比。

  至於如何解除,隻字未提。

  李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道理其實很簡單:教識別封印是防災,教解除封印是授人以柄。

  入門材料裡教解封印的方法,等於在消防手冊裡寫怎麼縱火破壞性最大。

  這排書架上的可識別知識,能找到黃金之道的入門呼吸法已經算極大的慷慨了。

  想在這裡找到解除封印的操作流程,想也別想。

  他不是沒動過向赫頓先生開口的念頭,但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兩圈就被掐滅了。

  原因有兩個。

  第一個是動機說不通。

  一個窮學生攢兩鎊去買一盞黑土河流域的古銅器,圖什麼?

  收藏?裝飾?赫頓先生閱人無數,這種理由糊弄不了他。

  但凡老先生多問一句“你買這燈做什麼用”。

  他就得在“部分相告暴露一些秘密”和“撒謊被識破後丟失信任”之間二選一。

  兩個選項都是死路,所以不如一開始就不開這個口。

  第二個原因更根本。

  即使提出瞭如何破解封印這個問題,對方也未必真的告訴他答案。

  赫頓先生從始至終的態度都是:路給你指了,走多遠看你自己。

  書架位置精確到排數和格數,對照表僅此一份,閱後自保管。

  封印實地觀摩,你想去就去,自己看著能學到多少是多少。

  每一步都是“給你機會接觸,但不替你完成”。

  他用被動方式篩選:把門留著,推不推是你的事。

  能自己推開的人,說明具備了走進去的資格;

  推不開就退回來的人,也沒什麼損失。

  把當天筆記整理完畢後,李察按照時間順序夾進筆記本里。

  筆記本已經用了大半,密密麻麻的鉛筆字跡從第一頁延伸到了倒數第三頁,全部鎖進抽屜。

  檯燈擰滅,房間暗了下來。

  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正好只落在書桌邊緣。

  李察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自己到目前為止,其實一直在吃免費的午餐。

  赫頓先生提供的一切:神秘學書架、對照表、封印實習、銀幣、灰蕊草……沒有收過他一個銅板。

  免費午餐能吃到的程度,到此為止了。

  二十六本書的天花板他已經摸到了。

  理論框架有了,術語體系有了,三條職業方向有了,七位階有了。

  從這裡開始,他需要用自己的能力去換取資源。

  在表世界裡,西塞羅杯是他能抓住的第一張入場券。

  獎金解決眼前經濟問題,推薦名單提供持續收入渠道,以及進入更高等學府的敲門磚。

  在帷幕後的世界裡,他同樣需要一張入場券。

  但那張券長什麼樣,他還看不清楚。

  唯一確定的是,無論哪條路都需要他先變成一個有價值的人。

  有價值到別人願意把更深層的東西分享給他。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嚴了。

  回到床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今天的呼吸法修行。

  吸氣四拍,屏息四拍,呼氣四拍,屏息四拍。

  溫熱從日之座漫出來,在呼氣階段穩穩地掛著沒有散去。

  ………………

  這天早上,伊芙琳在廚房裡煎了個蛋。

  嚴格來說她煎了兩個,一個給李察,一個給自己。

  鍋裡的油滋滋響著,蛋白邊緣起了圈焦脆的蕾絲裙邊,蛋黃飽滿地隆在中間,被她控制在了溏心狀態。

  “上次我給你煎的那個老了,蛋黃都硬了。”

  她把碟子端到桌上:“這次好了很多。”

  “你什麼時候開始在意煎蛋火候了?”

  “我一直在意。”伊芙琳把圍裙摘下來掛在門後鉤子上:“你以前吃不出區別而已。”

  李察用麵包角蘸了一下溏心蛋黃,放進嘴裡。

  “嗯,確實比上次好。”

  “那當然。”

  伊芙琳坐到對面,從橘子醬碟裡挖了一勺抹在自己麵包上。

  嘴巴忙著的時候眼睛卻沒閒著,一直在觀察對面的哥哥。

  最近這段時間,她已經習慣了這種觀察。

  李察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

  和那種化了妝或者睡夠了十二小時的不一樣,這是全方位的好。

  臉頰有了血色,眼窩不再那麼凹,嘴唇也從乾裂的灰粉變成了正常淡紅。

  連吃飯速度都不一樣了。

  以前他食慾很差,半片面包能啃十分鐘;現在兩片面包加一個蛋不到五分鐘就吃乾淨了。

  “哥。”

  “嗯?”

  “你最近怎麼養的?我看你也沒做什麼邉影 !�

  “早睡早起,多吃飯。”

  “就這?”

  “就這。”

  伊芙琳用叉子把蛋白焦邊切下來,塞進嘴裡嚼了嚼。

  她覺得哥哥又在敷衍她,但實在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

  人家確實在早睡早起多吃飯,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

  “行吧。”她把碟子推開,擦了擦嘴角:“反正你身體健康是好事。”

  話題從閒聊轉移到她真正擔憂的事情:“媽說,這幾天要開始準備去帝都那邊的事了。”

  “嗯。”

  “你緊張嗎?”

  “還好。”

  “我有點緊張。”

  李察看了她一眼。

  伊芙琳把辮子繞在手指上轉了兩圈。

  “上次聚會的時候,那些親戚看我們的眼神……”

  邊緣旁支去參加主家聚會,那種被從頭到腳打量後,只得到一個禮貌微笑的感覺,不需要第二次體驗就能記一輩子。

  “這次不一樣。”李察把杯子裡的茶喝完:“這次是外祖父點名要見我。”

  “所以才緊張啊。”

  “別緊張,到時候跟著我。”

  女孩盯著他看了會兒,手指從辮子上解開了。

  “說得好像你很有經驗一樣。”

  “雖然我也沒去過幾次,但我最近讀了很多書。”

  “讀書能解決氣質和儀態問題?”

  “……還真能,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書籍是造就靈魂的工具。”

  伊芙琳感覺自己越來越說不過他,撇撇嘴站起來收碗碟。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她習慣性回頭叮囑著:

  “晚上早點回來,別太晚。”

  “知道了。”

  “別坐人家的車。”

  “知道了。”

  “別加入幫派。”

  “……嗯。”

  伊芙琳滿意地轉身進了廚房。

  碗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響起來,和窗外日光一起,把這個灰濛濛的早晨填得有了幾分暖色。

第35章 人形路障

  格林伍德每週有一節體育課。

  男生在操場南半區踢球,女生在北半區做體操和走步。

  兩個場地之間只隔了條白灰畫的線,寬度約莫兩指,風一吹就起粉,和沒畫差不多。

  李察平時體育課的慣例是能不動就不動。

  以前那副身子跑兩圈就喘得拉風箱,體育老師對他的期望值已經低到了某種默契:

  你坐在場邊別中暑、別昏厥、別讓我寫事故報告,咱們就兩清了。

  李察也樂得配合。

  每次體育課他都在場邊找塊陰涼地方坐著,翻兩頁書,偶爾抬頭看看同學們在場上奔跑。

  今天原本也是同樣的打算。

  書包裡揣著那本《從聖殿到講壇》,正好能利用這節課的時間看幾頁。

  但計劃被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