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1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她有這個直覺,但李察沒有。

  所以,她把這道題出在了這裡,讓李察知道自己離那一步還差多遠。

  李察把鋼筆擱下。

  七份加在一起平均下來,大約六成半到七成間。

  這是他竭盡全力的成績。

  ………………

  到了週五那天,克羅夫特進了教室。

  講臺上沒擺收作業的箱子,也沒有批改用的紅筆。

  克羅夫特搬出來一摞新的牛皮紙信封。

  “標準答案。”他把那一摞往桌沿上一放。

  “一人一份,名字在上面,自己來拿。”

  “回去跟你們自己做的那一份對著看。”

  他從講義夾裡抽出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今天大課的題目。

  “我不收,也不批,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然後就開始講課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李察把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一隻信封拿回座位上。

  他打算回宿舍再細看。

  他朝教室後排掃了一眼。

  伊迪絲正把自己那一份標準答案壓在課本底下,目光沉沉的。

  菲利普斯不在,他估計熬夜看小說睡遲了。

  大課上到一半的時候,教室門從外頭被推開了一道縫。

  菲利普斯端著茶壺溜了進來,找了個最後排的空位坐下。

  ………………

  下午的課提前結束了。

  李察收拾好書包正要出教室,彭德爾頓從走廊那頭拐過來。

  “威廉姆斯。”彭德爾頓朝他招了招手。

  “克羅夫特副教授請你去他辦公室,記得帶上那份補充資料。”

  李察揹著書包跟了過去,到了走廊盡頭那間小屋的門口。

  彭德爾頓敲了三下。

  “進。”裡面傳來克羅夫特的聲音。

  李察推門進去。

  屋裡已經有人了。

  克羅夫特坐在那張書桌後,面前擺著他錫罐和幾隻搪瓷杯。

  桌子另一邊坐著伊迪絲·卡特。

  女孩安安靜靜的,雙手疊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

  她看見李察進來,微微點了一下頭。

  李察也朝她點頭,在旁邊那把空椅子上坐下。

  克羅夫特正要起身去燒水,門又被敲了。

  “進。”

  門推開,伊莎貝拉走在前面。

  她身後跟著一個人,是工學院那位副教授。

  李察記得他姓格里爾,一把絡腮鬍子修得跟灌木叢似的,肩膀寬得快把門框撐滿了。

  格里爾副教授一進門,就把整間小屋的空間佔了一小半。

  他朝克羅夫特粗聲粗氣地打了個招呼。

  “老克,你這屋子也忒小了。”

  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轉個身都費勁。”

  “坐。”克羅夫特把兩把摺疊椅從書架後拽出來:“別嫌。”

  伊莎貝拉在窗邊那張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李察和伊迪絲,什麼都沒說。

  格里爾把摺疊椅撐開,“咯吱”一聲坐了上去,摺疊椅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椅子是跟你一塊入職的吧?”格里爾拍了拍椅面:“年紀怕是比我還大。”

  “比你大兩歲。”

  克羅夫特從錫罐裡往水杯抖茶葉。

  “不喝你的茶。”格里爾一看見那錫罐就擺手:“上回喝了一杯,苦到我一星期沒緩過來。”

  “喝不慣是你沒品位。”克羅夫特把杯子遞給了兩個學生。

  伊迪絲雙手接過來,道了聲謝。

  李察也接了,抿了一口就皺緊眉頭,確實苦得能叫人懷疑人生。

  伊莎貝拉從手提包裡摸出來保溫杯。

  擰開蓋子,杯口飄出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大概是蜂蜜柚子茶。

  “你也不喝我的茶?”克羅夫特朝她看了一眼。

  “你的茶配得上你的性格,苦得叫人敬而遠之。”

  伊莎貝拉抿了一口自己的柚子茶,眉頭舒展開來。

  克羅夫特哼了一聲。

  “好了。”克羅夫特端起自己的杯子,把目光掃向兩個學生。

  “今天把你們兩個叫過來,不是敘閒。”

  克羅夫特把目光轉向了伊迪絲。

  “卡特。”

  女孩坐得更直了一些。

  “在。”

  “你拿到的材料,做完了幾份?”

  “全做了。”伊迪絲的聲音很輕。“但有兩份做得不好。”

  “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吧。”

  接下來就是針對兩個人的開小灶時間。

  等到差不多都講完了,克羅夫特這時候開了口。

  “你們兩個的情況差不多。”

  “該做的做了,做不到的地方也標出來了。”

  “可咱們今天不光是來講你們做得怎麼樣的。”

  他朝格里爾看了一眼。

  格里爾清了清嗓子。

  “這幾天你們上我的課,工業事故和新型薄弱點那一塊兒都聽過了。”

  伊迪絲和李察都點了頭。

  “那些是表面上的活兒,今天跟你們講點深一層的。”

  “打仗這事。”格里爾把兩隻粗壯的胳膊抱在胸前。

  “報紙上天天提,提了兩個月了。”

  “你們唸書的,多半覺得打仗是獵手的事情,部隊的事情,跟做學問的人沒多大關係。”

  伊迪絲沒說話,李察也沒出聲。

  “可你們不知道的是。”格里爾的聲音沉下去了。

  “仗還沒打起來,學者就先忙上了。”

  “忙什麼?”李察問。

  “封印。”格里爾豎起一根粗指頭。

  “舊大陸一旦全面開打,死亡密度會在短時間內急劇升高。”

  “升高意味著什麼?薄弱點加速惡化,原有的封印維護週期全部作廢。”

  “有些封印原來一年加固一次就夠了,打起仗來恐怕半年就得加固兩次。”

  “可全帝國能做封印維護的學者和隱秘者就那麼多人。”

  克羅夫特接了上來。

  “格里爾講的是大面上的事。”

  “具體到你們兩個。”

  他的指尖點了點桌面。

  “戰事一起,所有大學的預科和本科都得縮編。

  錢和人要往前線傾斜,能留在學院裡做學問的名額會被壓到最低。”

  “留誰不留誰,看的就是你們的表現。”

  伊莎貝拉補了一句。

  “留下來的人不光是繼續讀書那麼簡單。

  留下來的人要一邊讀書,一邊替學院體系做活。”

  “很多東西以前是副教授和講師在做。”

  “往後怕是不夠了,得讓本科生和研究生頂上來。”

  李察默默聽著。

  格里爾接著說道。

  “前兩天發下去的那批補充資料,不是隨便出的。”

  “每一道題的出題方向,都是在模擬將來你們可能接手的那一類任務。”

  “行了。”克羅夫特端起杯子。

  “研修馬上就要結業考核了,後面的路怎麼走,你們自己掂量。”

  格里爾第一個站起來。

  大鬍子拎起外套。

  “老克,下回泡茶你少擱一半葉子,我興許能喝得下去。”

  “你要喝淡的去外面茶館。”克羅夫特擺手。

  “我這屋裡只有一種濃度。”

  格里爾哈哈一笑,朝兩個學生點了點頭,大步走了出去。

  他那一走,屋裡頭立刻寬敞了一倍。

  伊莎貝拉也站起來,把保溫杯擰好就推門走了。

  伊迪絲最後一個站起來,朝克羅夫特微微鞠了一躬便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