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37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哪怕只是把這套問話從頭到尾走完一遍。

  清理工作結束。

  升井的過程,是下井的映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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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沒有聲音叫他們了。

  坑底那個東西,剛被奧德中校借達人之力按了回去,暫時不出聲。

  可鐵谎e頭每一個人,舌頭底下含著鹽的姿態,依舊沒有變。

  誰也不敢提前張嘴。

  李察含著舌底那粒新換的鹽,看著井壁上頭那些銀片一節一節地往下退。

  鐵谎e頭很安靜,只有鐵鏈滾輪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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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鐵谎e頭的人,幾乎是同步地,把舌頭底下那粒鹽吐了出來。

  豎井外頭的空氣,又冷又溼。

  西郊礦區那一片,此刻冒著比平時更濃的煙,那是建築物燃燒產生的。

  礦區暴動,已經被鐵腕鎮壓。

  警員和請來的民兵用棍棒和槍托,把那幾千個齊聲呼喊的工人壓了回去。

  街上多了新的死者。

  李察站在豎井口,遠遠地看著那片冒煙的方向。

  他想起了剛才戰鬥前,麥克尼爾夫人婦人靈織出來的那一段地表景象。

  上面和下面是兩個戰場,都用暴力式碾壓收尾。

  奧德中校的小隊,把二組長遺體抬上了車。

  小馬跟在後頭,整個人像丟了魂。

  一組那位眉骨帶疤的女組長,把小馬扶上了車。

  “別老攥著那塊布了。”

  李察看著那輛載著二組長遺體的車,慢慢駛離了豎井口。

  溫特沃斯走了過來。

  “和你聊兩句。”

  兩個人沿著豎井口外頭那條荒廢的土路,走了一段。

  走到一處聽不見旁人說話的地方,溫特沃斯停了下來。

  “井下那一針,謝了。”

第204章 擺脫眼前的苦

  李察搖了搖頭。

  “你那一針是冒著風險扎的,對吧。”

  溫特沃斯轉過臉來。

  “我不會聲張,你這些本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沒急著走,找了塊石墩子坐了下來。

  “有些事,本來不在我該跟你交代的範圍裡頭。”

  “可你今天既然下來了,親眼看了。

  與其讓你自己瞎猜,不如我跟你講清楚。”

  李察看著他。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不應坑這樣的薄弱點,分駐辦不會去做‘徹底封死’的處置。”

  督察組長說這話的時候沒去看他,眼睛還盯著遠處的煙。

  “每年春秋兩次維護,多多少少都會有損耗。

  這個分駐辦內部有專門專案,有預算,有撫卹,有補缺流程。”

  “專案名字叫‘常規損耗’。”

  “……常規損耗。”李察想起了被外套蓋住臉、抬上鐵坏亩M長。

  那個人的死,在賬本上是一筆“常規損耗”。

  溫特沃斯看出了他在想什麼。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一個體系咿D起來就是這樣,發出撫卹、安排補缺、把這件事善後乾淨,這些都要走預算和審批。”

  氣氛到了這裡,李察有一件事實在不吐不快。

  “今天上面那場暴動……幾千個工人齊聲呼喊,把應答首送進了坑裡頭。

  地表越亂,喊得越響,坑底那東西就吃得越飽,那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鎮壓?”溫特沃斯找到了下風口,還是點起了煙。

  “嗯。”

  “勞資矛盾不歸分駐辦管,我之前已經說過了。”

  “分駐辦不公開介入表世界事務,這是鐵規矩,我們只管帷幕這一半。”

  “可您也清楚,那種鐵腕鎮壓會死更多人。”李察盯著他。

  “死更多人就有更多歿聲,讓帷幕下的東西越發茁壯,表世界等於一直在幫倒忙。”

  溫特沃斯吧唧抽了一口煙。

  “你說的,分駐辦內部不是沒人提過。”

  “一邊在地下拼命壓著坑裡頭東西,一邊地表上又給它喂料,左手和右手互相打架。”

  “可體系內就這樣,職權需要有邊界。

  我們越界去管治安,今天能管罷工,明天就能管別的,這套體系就亂了。

  規矩立在那兒,是為了讓所有人,包括我們自己都知道手能伸到哪兒,不能伸到哪兒。”

  “這套規矩有它的代價,可沒有規矩的代價更大。”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那片冒煙的方向的。

  像在說服李察,又像在重新說服他自己。

  “那些襲擊者。”李察換了個角度。

  “……他們其實也都是被壓得活不下去的人吧。”

  “是。”溫特沃斯沒有否認。“這一點我個人不替誰辯護。”

  “可他們是怎麼把這些活不下去的人,變成那種……空殼的東西的?”

  李察想起了那些屍體和那個只會應聲的男人,心中發涼。

  溫特沃斯看了他一眼。

  “看今天這些應答組的特徵,應該來自於被稱為‘應聲會’的邪教團體。”

  “有些禁忌術式和修煉法,可以通過儀式把代價轉嫁到旁人身上,應聲會就是其中一支。”

  李察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自己前陣子在筆記本上頭,關於深淵傳統“代價轉嫁”的那些推演。

  他曾經只是紙上談兵地推過,如果代價能被轉嫁到某個“替身”身上……

  而眼下,溫特沃斯告訴他這種事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身邊這座城裡咿D著。

  督察組長繼續解釋著:

  “應聲會找上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許他們力量,許他們‘擺脫眼前的苦’。

  那些咳血咳到不敢進醫院的、連濟貧院都進不去的、眼看全家要餓死的……他們反正覺得再怎麼樣也不會比當下更差了。”

  “於是他們就被一刀一刀地掏空,借用,到最後連自己真名都被挖走了。”

  他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這一類的事,我經手過不止一回了。”

  “每回真正的操縱者都藏在後頭,被推到我們刀口上的全是這些可憐人。”

  “我們得把這些可憐人當成必須清除的汙染源……如果心慈手軟,只會造成更加可怕的後果。”

  溫特沃斯掐滅手裡的菸頭。

  “勸你也不要想太多,想太多隻會給自己增加心理負擔。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規矩內的活兒乾乾淨淨地辦好。

  剩下的,不是我們這種層次該愁的。”

  “說回正事,我先給你把今天任務的賬算清楚。”

  他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

  “你今天打出去的附魔彈,回頭列個清單交到分駐辦,全額報銷。”

  “另外,我再送你一把槍。”

  李察抬起頭,有些疑惑。

  “你那把韋伯利第三型是警用型,應付街面上的混混夠了,碰上今天這種場面就不太頂用。”

  督察組長的目光掃過他外套底下藏槍的位置。

  “我櫃子裡頭有一把私人訂製的高階貨,是我自己的收藏,抽時間給你送去。”

  他看出李察想要推辭,提前把話堵死。

  “你今天救了我,我總得給你點什麼,不然心裡不舒服。”

  溫特沃斯擺擺手,語氣裡沒什麼商量餘地。

  “而且這槍是我自掏腰包,跟公賬不相干。”

  李察鄭重地道了謝。

  溫特沃斯沒再多說,又看了一眼那片冒煙的方向,眼神里有種李察讀不太懂的東西。

  常年看著同一道傷口流膿的人,早就學會了不去看它,可今天又被逼著多看了一眼。

  赫頓先生這時候也走了過來,顯然聽到了尾巴。

  他沒繼續那個話題,只是交代些別的注意事項。

  “奧德中校今天唸的那三句唱名,你一個字都不要再念。”

  “不光是嘴上不念。”

  老先生盯著他。

  “心裡頭也不要默唸,筆記本上更不要寫。

  哪怕你只是想‘考據’一下那位是誰,也不要。”

  “為什麼?”

  “因為唱名本身,就是一種最輕的‘呼喊’。”

  “你今天親眼看了一整天‘應與不應’的把戲,還不明白嗎?

  你念出那位尊名,就等於在帷幕這一側朝那個方向輕輕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