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27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李察分別和兩人握了一下手。

  莫德女士的握手很緊湊,手背冰涼。

  斯彭斯先生的手溫度正常,握的時候微微一點頭:“赫頓前輩在我們北方從業者的小圈子裡最近常提起你。”

  李察一時不知該回什麼。

  麥克尼爾夫人把話頭接走:

  “客氣話以後再說,赫頓先生和溫特沃斯先生應該一會兒就到。”

  她朝院子另一頭走了幾步,把皮箱擱到後備箱上。

  “李察,過來一下。”

  李察跟過去。

  麥克尼爾夫人背對著其它人。

  “今天去西郊礦區,溫特沃斯組長給你出了正式隨隊文書。

  包括今天到現場的工作分工,都按‘見習督察隨隊觀摩’這個名義走。”

  “到了現場,你就給赫頓先生繼續當助手。

  銘文復刻的工序你可以拿相機拍下來,用筆記本記下。”

  “事後能整理出來多少資料,都看你自己。”

  李察點點頭,封印實踐他上次已經做過一次了,說不上輕車熟路,至少不再是純新人。

  麥克尼爾夫人繼續說著今天的部署:

  “今天到現場後,會排成幾道防護陣列。

  最外圈是獵手,往裡是隱秘者。”

  “最裡圈兩個位置,一個是赫頓先生工作的那個銘文臺,另一個就是你。”

  “你站在那裡,名義上是給赫頓先生當記錄員,實際上被幾道光鎖保護在最裡面。”

  她鬆開了皮箱提手。

  “別覺得自己是新人就不重要,上次你已經展現過自己的價值了,這次繼續保持。”

  李察應了一聲:“我明白了。”

  說話間,赫頓先生和溫特沃斯也到了。

  老先生從外套內袋裡摸出來一張摺好的紙。

  “這一張是九重石環的位置圖。”

  “今天的事情比惠特康姆那一回要簡單一些。”

  “惠特康姆是封印失效的緊急維護,這次是西郊礦區的例行春檢。”

  他看著學生把位置圖塞進書包,又提醒了一句:

  “我們每年都要檢查大門,看看外面有沒有人趁機想擠進來。”

  “每年春檢,我們都防著兩樣東西。”

  李察抬起頭。

  “頭一樣是視窗期的邪物暴動,松環的時候,封印整體咿D能力會往下掉。

  坑底深處的髒東西會順著縫往上湧,這一樣年年都有,按流程清掉就是。”

  “另一樣……”赫頓先生看著他。

  “是有人想趁著松環的當口,往裡擠。”

  “往裡擠?”

  “反向滲入,總有些走投無路的、投機的、或者乾脆就是腦子壞掉的傢伙。

  他們想趁封印最薄的那幾天鑽進薄弱點裡去,求一點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分駐辦下井的整套規矩,你別隻當是用來防邪物的,它有一半就是為了防這種往裡擠的人。”

  李察把位置圖仔細摺好,塞進書包。

  “我記下了,先生。”

  ………………

  廂式轎車裡坐滿了人,正在西郊方向的鄉間土路上顛簸。

  午後日頭不算太烈,裡頭卻悶得人發汗。

  車裡無人說話,都在默默做著自己的準備。

  李察取出了隨身的筆記本,找到了《井下禁忌歌》的內容。

  他從第三十二頁翻到第四十七頁,一行一行重新讀過來。

  【博聞】把每一頁每一個標點都立在他腦子裡,但他還是更習慣眼睛看著紙面讀一遍。

  第七首《別回應》。

  “Os mutum,ne respondeas.(閉口,勿應)”

  “聽到一聲不要應,聽到兩聲不去應,聽到三聲轉身走,聽到四聲蹲原地。”

  【思辨】啟動以來,他對自己手裡頭這些資料的判讀方式,已經發生了變化。

  過去,他讀到的是“井下聽到陌生聲音不能應”這一條規矩。

  眼下他重新讀,【思辨】跨過了規矩本身。

  如果井下那個東西只是單純叫名字,那就只有“應”和“不應”兩種狀態。

  可是礦工土法把它分成了好幾級,每一級對應不同應對。

  最簡單的解釋是,井下那個東西的“叫名”,有不同強度或不同方式。

  一聲是它的遠端探測,距離很遠,根本不會構成威脅。

  兩聲是它的中距探測,距離更近,但還沒有鎖定。

  三聲,是它已經識別到了你的位置。

  可它還沒有完成鎖定,所以轉身走可以打斷這個過程。

  四聲,是它已經完成了鎖定,轉身走也沒用,因為它已經知道你在哪裡。

  只能蹲下原地不動,讓它掃過你。

  結合上次惠特康姆的經歷,這種應聲機制,他莫名覺得和學者所做的工作有異曲同工之妙。

第198章 千萬不要回應!

  土路兩邊的景色,從田野慢慢變成雜草叢生的廢棄地皮。

  李察從車窗裡,能看到遠處地表上零星散落的標記物。

  大多是被官方釘下去的木樁,木樁頂上刷著白漆,寫著“廢礦,禁止入內”。

  更遠一些的地方,能看到幾座早就坍塌的礦井棚架,棚架木樑已經發黑朽爛。

  書上雖然只說了那三個小型薄弱點,但誰知道還有沒有不在記錄裡的更小型薄弱點呢?

  畢竟礦坑裡面那種環境,要發生點什麼太容易了,更別說還有不應坑這個大洞時刻當著催化劑。

  李察在靈視裡能看到,整片荒地以太流向明顯在朝某個方向傾斜,那應該就是不應坑的方向。

  車速逐漸慢下來。

  不遠處停著兩輛同款的廂式轎車,已經先到了。

  車旁邊站著幾個穿著分駐辦標準外套的人,手裡都拿著各自的傢伙。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左手臂從肩膀往下是一截鋼鐵義肢。

  這人看起來就不太好惹。

  身旁的老先生開始介紹。

  “那是奧德中校,小精通級別獵手,今天指揮官就是他。”

  他看著這位小精通獵手,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先生……要是今天不是常規情況,真出了大事呢?這位中校有預備方案嗎?”

  赫頓先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問得好。”

  “每處中型和以上的薄弱點被鎮壓下來的時候,那位出手的達人都會在坑底留下一道'主權'。

  你可以把它想成一座沉睡著的力量底座。”

  “奧德中校是今天在場唯一一個代表官方、拿到了授權的人。

  萬不得已的時候,他能把那道沉睡的力量喚起來一小會兒。”

  “那就……不用怕了?”

  聽到達人的名字,李察一下子集中了注意力。

  “不。”老先生搖搖頭:“那東西不是白用的。”

  “喚起它一次,整座不應坑的封印事後都要做一輪計劃外的加固。”

  “喚達人之力,等於借達人之名在帷幕底下發聲。

  而不應坑,是最不該發出聲音的地方之一。”

  “所以這張底牌,不到最後一刻中校絕不會動。”

  老先生重新看向豎井。

  “你今天只要知道,這座洞窟裡頭壓著這麼一張底牌就夠了。”

  李察鄭重地點了點頭,跟著從車上下來。

  巡邏小隊加上奧德本人一共七位,除了一個最年輕的,其它全是從業者級別的獵手。

  六個人分兩組,三人一組。

  左邊那組組長是個矮個子女人,眉骨上有一道舊傷疤。

  右邊那組組長是個高瘦男人,留著兩撇鬍子,左手食指缺了一節。

  李察發現這兩組裡頭有一位年齡看上去最小的男孩,外套袖口還有點不太合身。

  那男孩有一頭淡棕頭髮,臉上帶著一點路途上沾上的灰,李察注意到他也在偷偷打量自己。

  “都到齊了。”奧德中校清了清嗓子。

  “這次有新人,下井前我再講一遍規矩。”

  “下面不許叫人名字,要喊就喊代號。”

  “燈滅了,原地蹲下不要動。”

  “聽到陌生聲音,不應。”

  “聽到熟悉聲音從不該的方向傳來,不應。”

  “一切應答的事情,讓我們三個獵手組長來。”

  “你們其他人張嘴只為了喘氣和喝水,明白嗎?”

  “明白!”巡邏隊的人異口同聲回答。

  李察看了老先生一眼。

  赫頓先生輕輕點了一下頭,意思是“這條規矩我們也遵守”。

  奧德中校把眼睛掃向赫頓先生這一邊。

  “今天的代號,我給你們各位定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直接叫我中校,不要加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