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2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除了那一處針眼有點灼痛,整條手臂從內側開始有了“清爽感”。

  那感覺,和夏天最熱時候把手泡進冰涼的井水差不多。

  他握了一下拳,又鬆開。

  “我這條胳膊上,那種‘悶’的感覺沒了。”

  科爾曼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開始練燃血之後,整條左臂一直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悶氣’。

  我以為那是練功留下的暗傷,沒辦法解決。”

  “教官說每個練燃血的都有這種感覺,現在那股悶氣沒了。”

  李察知道,對方迴路雖然先天斷裂,但斷點以上那一段是完整的。

  自己剛才那一針,給這根長期堵塞的水管做了一次內壁清理。

  “清爽感結束之後,你左臂會進入一段虛弱期。”

  “我自己那次扎完指頭,後面指頭就有點沒力氣,虛弱期長度大致和強化時間差不多。”

  “如果我每天扎……”

  “虛弱期和強化期會疊加。”

  李察答得很快:“具體怎麼疊加,實驗資料太少了。”

  科爾曼又活動了一下整個肩頸。

  “我能不能……定期來你這裡扎一次?”

  李察答應得很爽快,這也正是他要的:

  “隔兩天給你來一次吧,太頻繁了也不行,迴路一直重新整理可能會過載。”

  “但你得保密,這個東西我自己也還在摸索。”

  “我也沒什麼人能說這事,你知道的。”

  科爾曼把袖子放下來。

  “上次你問我,如果有一天能治好迴路的先天殘缺,還會不會去走獵手這條路。”

  李察把銀針盒塞回書包,偏頭看向他。

  “我現在還是答不上來。”

  科爾曼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紅磚樓,傍晚陽光把紅磚樓外牆染成一片暖橘。

  “但至少現在多了一種選擇。”

  李察收拾好了東西:“我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了。”

  “嗯。”科爾曼把毛巾重新搭到脖子上。

  李察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

  走了大約十步,科爾曼在身後喊了一聲。

  “李察,週六還來訓練嗎?”

  “來。”

第197章 西郊春檢

  二月初的布里斯頓,雪化泥水從街邊漫出來,被往來馬車和行人踩出深深湝的印子。

  天氣還是很陰冷。

  這天上午,赫頓先生講的是查士丁尼大帝整理羅馬法的那一段。

  下課後,老先生讓他中午吃完飯去他那邊。

  中午飯後,格蕾從錫盒裡又拿出一隻薑餅小人塞給他。

  他咬了一口,黃油氣味漫開來,糖霜畫的羽毛筆在牙齒上碎成幾塊。

  休還在畫那一本雞腿寫生集,已經畫到第十幾頁,他聲稱要把整個寒假到春天能吃到的所有禽類都畫一遍。

  沃倫講了他舅舅最近從紐卡斯爾來布里斯頓出差的笑話。

  梅森則抱怨自己看中的賽馬全輸了,好不容易攢下的零花錢輸了個精光。

  飯後,他朝赫頓先生的辦公室那一段走廊走。

  走到辦公室門口,門是關著的。

  李察敲了三下。

  “進。”

  推門進去,他發現書桌前多了一個人。

  是溫特沃斯,布里斯頓分駐辦督察組長。

  眼下又見到對方,李察的第一感覺是“又瘦了一圈”。

  溫特沃斯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麥克尼爾夫人之前和你說過吧,讓你跟著去觀摩一下春季封印維護。”

  “老比格在分駐辦備東西,下午兩點出發,目的地西郊礦區。”

  李察看了赫頓先生一眼。

  “西郊礦區到底是什麼情況?”

  “例行春季巡查。”赫頓先生把茶杯放下:“每年這個時候,分駐辦都會組織一次。”

  “西郊礦區那一片有三處小型血浸點。”溫特沃斯接著補充:“還有中央那一處……”

  “不應坑?”

  老先生白眉毛動了動。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我前一陣在市立圖書館翻資料,破譯出來的。”

  李察答得很快:“市立圖書館,有一本《布里斯頓西郊礦區民間歌謠輯錄》。”

  溫特沃斯呵呵一笑。

  “原來你看過它了,那本書的作者去世已經二十年了。”

  “他生前是民間行會一位老前輩,人走後,寫的幾本東西散到了各地,市立圖書館這本是布里斯頓教育協會的捐贈。”

  赫頓先生卻緊緊盯著自己的學生:

  “這本書在市立圖書館裡頭放了不少年頭,很少會有人去翻它。”

  “你居然能想到去市立圖書館找隱寫文本……真的很愛看書啊。”

  老先生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說他沒把上次在惠特康姆的那番忠告給聽進去。

  李察有些尷尬。

  “破出名字以後。”溫特沃斯把話題拉回來:“你有沒有去做什麼?”

  這才是他們最關心的。

  “沒做什麼,地圖上做了標紅,確認了周圍三處小型血浸點的位置。”

  “沒去現場看?”督察組長故意問道。

  “去現場就可能會涉嫌‘反向滲入’。”李察答得斬釘截鐵:“規矩我讀得很清楚。”

  溫特沃斯把茶杯捧在手裡,滿意的點點頭。

  “很好,比我們前幾年帶的幾個小傢伙都讓人省心。”

  “既然你連不應坑的名字都破出來了,那有件事,順帶也該讓你心裡有個數。”

  “西郊那幾座礦,這個冬天不太平。”

  “欠薪,壓價……上個月黑石礦那邊塌了一回,死了七個人,撫卹到現在沒著落。”

  “罷工的風聲,已經在西郊傳了大半個月了。”

  李察心裡一動。

  “那……今天的春檢,會不會受影響?”

  溫特沃斯搖頭。

  “神秘側和行政側的事情是嚴格分開的,罷工是地方治安上的事,歸警員和駐軍,不歸我們管。”

  李察點了點頭,沒再問下去。

  溫特沃斯把茶杯裡剩下的茶喝完,把杯子擱回杯墊。

  “兩點出發,你回家收拾一下,能帶的就帶上。”

  “今晚多半要在外面待一夜,明天一早能不能回來要看情況。”

  李察提著書包退出辦公室。

  他從側門繞出格林伍德,坐上了回礦渣巷的公車。

  到分駐辦的時候,已經將近一點半。

  他先回了家一趟,扔下書包換了一身耐髒的外套。

  和母親交代了一句,說自己今天和引路人一起去做外勤任務,可能要在外頭過一夜。

  又從抽屜夾層裡把銀針長盒、深層以太凝液小瓶、相機和筆記本全部塞進一隻單背包裡。

  韋伯利轉輪和子彈,他另外用一條皮帶綁在外套內袋。

  到了分駐辦,老比格正在搬一隻小木箱。

  “李察!”

  老比格抬頭看見他:

  “你來得挺準時,我剛把銘刻刀那套搬上車,下面要搬粗鹽和聖水那一套。”

  “我幫你搬。”

  “別別別。”老比格把他往後讓:

  “封印用的東西,不能讓操作者外的人隨便碰。”

  李察也沒堅持,老比格今天的狀態比平時緊繃得多。

  “今天陣仗這麼大?”

  “你來的時間短,不瞭解也正常。”老比格直起腰:

  “其實城裡真正的異常事件很少,我們各地分駐辦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封印巡護。”

  正講著,分駐辦主樓的門開了。

  麥克尼爾夫人走出來,今天她穿著方便行動的長褲,外頭罩著一件灰呢長外套,手裡拎著自己那隻皮箱。

  李察知道那裡頭裝著她那一整套通靈、占卜的傢伙。

  她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一些的從業者。

  一個是中等個子的女士,留著一頭深棕色短髮,眉眼端正,嘴唇抿得很緊。

  另一個是高瘦的男士,三十歲出頭,黑髮往後梳得整整齊齊,眼角有一顆痣。

  麥克尼爾夫人看到李察,朝他點了一下頭。

  “來了。”

  “是的,夫人。”

  “我介紹一下。”她轉過身:

  “這兩位分別是莫德女士和斯彭斯先生,封印維護是他們的本行。”

  “今天去西郊礦區,他們倆是分駐辦從曼城那邊申請的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