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可用點數】2.0。
他把指尖點到【學識】那一欄。
1點被消耗,面板上【學識】Lv.2變成了Lv.3。
李察的目光,落到自己書桌一角那疊被壓在書底下的小姨論文摹本上。
他隨手回憶了一下論文的第十七頁。
第十七頁尾註那一行小字浮了上來。
“……此處涉及亞歷山大學派後期變體在西大陸的傳播路徑。
參見拉斐爾·孟德斯1882年發表於《古典學評論》第三十四期上的《亞歷山大學派後期》,第127-129頁。”
他記得那個腳註。
他甚至記得那個腳註下面那一行更小的字,被印刷的研究生不小心壓偏了半個字母位置。
他又調出去年秋天在帝都大學圖書館裡翻過的《帷幕動力學導論》第三版。
第二百一十六頁第三段。
“……帷幕年衰減率的修正係數,自新曆1820年起,由初代模型的0.003%/年,調整為現行的0.0037%/年。具體修正依據見附錄A。”
李察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他記得這一段。
他甚至記得這一段下面那一張折線圖。
縱座標是衰減率,橫座標是年份,1820年那一格的線被印刷得稍微粗了一些。
這本書他在帝都大學圖書館裡只是粗略翻過幾頁。
當時他用的方式是逐頁掃,每頁停留不到十秒。
可此刻每一頁都在他腦子裡,精確到字句、標點、印刷瑕疵。
李察的視線落到面板上。
【學識·博聞:凡經目之典籍,皆留痕於大腦。】
過去,他讀書是靠腦子裡那一片有限的工作臺鋪開幾摞書。
每多翻一本,最早攤開的那一摞就要被收起來,騰出地方。
騰出來的那一摞,過幾個月再去翻,剩下的只是模糊輪廓和幾句最重要的話。
眼下不一樣了,工作臺沒有了。
所有他經目過的書頁,全部立在腦子裡。
要哪一頁就走到哪一頁前面,伸手就能取。
李察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一項加成對一個走學者方向的人意味著什麼,他不需要多想就明白。
學者最大瓶頸除了腦子轉動速度,還有就是腦子裡能不能裝下足夠多的原始材料。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有裝不下的問題。
面板上還剩1點。
李察把目光重新挪到【智】那一欄。
【智】的第三項【思辨】,還沒有點亮。
他把指尖點到【思辨】那一欄。
面板彈出一行提示。
“消耗1點,解鎖【思辨】。”
李察確認,1點被消耗。
【思辨】Lv.1解鎖。
他坐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沒覺察到任何明顯變化。
李察皺了一下眉。
他從抽屜裡取出小姨那篇博士畢業論文的摹本。
《亞歷山大學派後期變體在西大陸封印學中的影響》。
他這幾天大致讀過了一遍。
論文總體脈絡他能複述出來,但具體每一節內部的論證細節他有點看不太懂。
眼下他重新讀。
“……正是基於上述前兩個特徵的耦合作用,後期變體在西大陸封印學中得以快速傳播。”
這一句他之前讀過兩遍,沒覺得有任何問題。
眼下他讀到“前兩個特徵的耦合作用”這一段的時候,整段文字在他眼前輕輕動了一下。
【博聞】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這段提到的前文七個關鍵段落他全部能調出來。
他逐個對照。
兩條主線從論文不同位置上獨立鋪設,在他眼下這一段被併到一起。
承重的那一根梁,是這兩條主線合併點。
如果合併點不成立,整章論證就垮一半。
李察把鋼筆擱到一邊。
“讀論文,是看它撐著自己的那幾根梁。”
“梁立得住,整篇論文就立得住。”
“梁立不住,論文寫得再漂亮也只是一片地皮上擺好的木料。”
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
按了幾下,他逐漸反應過來了【思辨】的加成到底在哪。
這一項加成,不像獲得【博聞】特質那樣立刻全員開火。
它的體感是被動的。
【感知】解鎖的時候,是整個人都變“清澈”了;
【思辨】解鎖的時候,是把燈光從平鋪照明換成了側燈。
平鋪照明照亮所有東西,但是看不出深湣�
側燈照過去,凹凸全部露出來。
他過去讀過的那些論文,那些教材,那些哲學家的文章……
之前他憑【學識】Lv.2,能記住,能複述,能在論文裡找到對應位置。
現在他能開始挑骨頭。
李察控制不住嘴角上揚。
他馬上轉移到了【石之覆甲】上。
之前他按照銘文上記錄的每一步該怎麼做,按部就班執行。
眼下他重新調出石像鬼上那一份銘文。
【博聞】讓每一頁、每一個圖示、創作者寫過的小注都纖毫畢現。
【思辨】隨後開始發動。
【石之覆甲】整套術式的承重結構,在他眼前慢慢現出來。
“觸引”那一階是地基;
“引覆”那一階是承重牆;
“維持”那一階是屋頂。
他過去練【石之覆甲】,下意識把三階都當成同等重要的步驟。
每天分配的練習時間是均等的。
【思辨】告訴他,他錯了。
“觸引”和“維持”都是固定結構。
固定結構的練習邊際收益遞減,練到一定程度,再練也練不出新東西。
“引覆”是變數結構。
變數結構裡面,藏著兩個被他過去忽略的薄弱點。
李察伸手抓過一張稿紙,把【石之覆甲】執行線路圖重新畫了一遍。
畫完後,他在原本最薄的那一段“引覆”裡頭,加了兩條小輔助線。
李察把這張稿紙擱到一邊,又從抽屜裡取出那十二組邊界石銘文的拓本。
過去這十二組拓本,他破到了三分之一就被卡住了。
後來加上羊皮卷和青銅片的對偶研究,又前進了幾步。
眼下他把還原稿和原始拓本並排擺開。
【博聞】把這十二組拓本上的每一個符號、每一處磨損、每一條因為雕刻者手抖留下的細微偏差,全部立到了腦子裡。
【思辨】慢慢開始動。
邊界石陣的承重結構在他眼前一寸一寸現形。
第一組到第六組,承擔功能是“封住裡面那個東西不出來”。
第七組到第十二組,承擔功能是“防住外面有人隨便進去”。
這一點是已知的,李察過去就讀過。
眼下【思辨】告訴他的是,有一個自己之前完全沒意識到的細節。
第二組承重銘文,和第五組承重銘文,在結構上是映象對應的。
這種映象對應,在凱爾特祭祀裡頭有一個名字——“雙唇”。
雙唇是儀式真正的發聲口。
李察把手裡的筆擱下,靠在椅子上。
過去想寫實證文本的時候,他面對十二組銘文一直想寫出點新東西,但寫出來的新東西又都被覺得不夠分量。
現在,他知道自己該寫什麼了。
李察伸手把那隻墨水瓶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現在,真理只剩下可愛了。”
第190章 瑪麗夫人的信
李察把那隻墨水瓶推到桌面正中央,鋪了一張新稿紙。
筆帽擰下來,鋼筆尖在墨水裡輕輕一蘸,在稿紙正中央寫下第一行字。
“影之覆甲·重構”
寫完他停了幾秒,把這一行字底下原本要展開的論證全部劃掉。
他過去對【影之覆甲】的理解,全部建立在“在目標影子上堆石頭”。
可是【思辨】這一啟動,這個理解的侷限性就被照得清清楚楚。
石頭是個比喻,整團術式真正咿D的是以太對“無光區域”施加權重。
權重不必均勻分佈,李察把這一句單獨寫在稿紙最上頭。
他從筆筒裡抽出鉛筆,開始在稿紙下半頁畫圖。
第一種分配方式,整團集中壓在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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