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尤盼見一見瑪格麗特之長子。”

  母親今天的臉色比平時差,嘴角繃著。

  廚房水壺燒開了,蒸汽頂得壺蓋咣咣響,沒有人去管。

  “得去,不去不行。”

  母親低頭把信紙折起來,摺痕壓得很重。

  伊芙琳從樓梯口走下來,在李察旁邊坐下。

  “是外祖父點名要見你。”她小聲說:“媽媽接到信的時候似乎早就猜到了一樣。”

  李察看著茶几上那封摺好的信,腦子裡開始整理資訊。

  阿什福德家族在帝都地位顯然不低。

  母親在那個家族中的位置,大概不會太高,否則也不會外嫁出來。

  她和父親是在大學裡認識的。

  其實父親也很優秀,靠自己努力讀完大學並找到了相對高薪的工作,算是標準中產階級。

  因為要給母親養病和買藥,再加上同時供他和妹妹兩人上好學校,日子才一直過的這麼緊巴巴的。

  但嫁給父親這樣一箇中產階級,在那種家族的眼中就是嫁低了。

  上次聚會,表哥文森特給了他一個銅掛飾。

  掛飾裡封存的超凡力量殘餘把人活活拖到高燒不退,一命嗚呼。

  文森特知不知道那東西有問題?這個問題到現在還懸著。

  現在,外祖父在上次聚會僅僅一個月後又點名要見他。

  時間間隔太短了。

  正常家族聚會一年有一次就了不起了。

  這麼短時間連發兩次邀請,還專門在信尾手寫了“尤盼見一見長子”,這大概不是在客氣。

  他大膽猜想這個阿什福德家族,可能和神秘側有關聯。

  這個推測不是空穴來風。

  一個地位不低的帝都家族,族中有人能搞到封存超凡力量的古物並且當禮物送出去。

  而且外祖父在李察大病初癒之後,第一時間要見人。

  母親收到信後的反應,也說明她大概知道些什麼。

  李察走到廚房,把燒乾了半壺水的水壺從爐子上移開。

  蒸汽散了,廚房裡安靜下來。

  他給母親泡了杯茶端出去,又給父親倒了一杯。

  母親接過茶杯,手指摩挲著他的指尖。

  “李察。”她輕聲呼喚著兒子的名字。

  “嗯?”

  “到了那邊,別亂跑。”

  母親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他,反而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知道了。”

  晚飯照舊,湯、麵包、一碟酸黃瓜。

  父親默默吃著,母親偶爾和伊芙琳說兩句家務上的事。

  阿什福德家族的信沒有再被提起,它就擱在客廳茶几上,被一隻空茶杯壓著。

  飯後李察上樓關門,拉窗簾,開窗縫。

  但今天他沒有急著翻書或者破譯暗語。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整理腦子裡的資訊。

  下個月十五號,家族晚宴。

  這週末已經結束,下週就是這個月最後一週了,所以從現在到那天,還有二十來天。

  三週多時間裡夠他做什麼?

  【呼吸】按照目前修行進度,想升到 Lv.3應該機會不大。

  再說了,Lv.3的療愈效果也只是“氣息流經之處,自身微創自修,沉痾漸退”。

  對付日常病痛綽綽有餘,但他不確定面對真正威脅時能不能派上用場。

  【學識】Lv.2剛升上來,三週內再升一級也不太現實,但他可以在這段時間裡儘可能多地吸收神秘側知識。

  知道得越多,判斷越準,在陌生環境裡越不容易被牽著鼻子走。

  西塞羅杯,大概在家族晚宴之後的一週舉行,剩餘時間也就一個月了。

  時間上和家族晚宴不算衝突,兩件事可以平行推進。

  而且比賽獎金是他目前最現實的收入來源:拿到錢,買燈,獲取點數,投入技能。

  李察躺到床上,閉上眼睛,開始今天的呼吸法修行。

  吸氣,以太隨氣息灌入胸腔。

  屏息,注意力錨定日之座,觀想光流收束成點。

  溫熱從胸骨後方漫出來,比前幾天更清晰了,邊界更分明瞭。

  溫熱沒有完全退去。

  他感覺到在呼氣四拍裡,餘溫一直都在。

  那是以太開始在身體沉積的訊號,內在太陽的第一縷曙光。

  第一個里程碑,快了。

第23章 吸血種

  到了月底最後一週,格林沃德出現了件奇怪的事情。

  學校有個校工叫帕金斯,他負責每天早起打掃地下通道。

  每天任務就是拎著水桶和拖把從東側樓梯下去,一路拖到西側出口。

  這活兒他幹了好幾年,閉著眼都能走完。

  但週二早上,其他校工到崗的時候,卻發現帕金斯蜷縮在樓梯口臺階上。

  拖把倒在三步之外,水桶翻了,髒水沿著臺階往下淌。

  帕金斯渾身發抖,襯衣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背上。

  有人扶他起來,給他灌了口熱茶。

  他只反覆說同一句話:“下面有東西在呼吸。”

  問他什麼東西,他說不清楚。

  問他看見了什麼,他搖頭說沒看見任何東西。

  校醫詳嘟Y果是精神緊張導致的應激反應,建議回家休息兩週。

  帕金斯被人攙著回家,直到出校門身體還在抖。

  這事被學生們看到了,到了午飯時間,半個餐廳都在討論帕金斯的事。

  李察剛把牛尾湯喝乾淨,沃倫就從斜對面湊了過來。

  他手裡捏著張發黃的紙,那紙被折了好幾道,邊角已經毛了。

  “我說……你們知不知道格林伍德的操場底下埋著什麼?”

  他把紙拍在桌上。

  “又來了。”梅森嚼著麵包,似乎對沃倫的小道訊息習以為常。

  “不,這次是真貨。”沃倫用指尖點了點那張紙:

  “我表哥從市立圖書館舊檔案裡翻出來的,影印了原版報紙。”

  格蕾放下刀叉,藍眼睛掃了一眼那張紙。

  休從餐盤裡抬起臉來,周圍幾個吃飯的同學聽見動靜,也往這邊挪了挪。

  梅森嘴上說不感興趣,屁股卻沒捨得挪窩。

  沃倫把那張影印件展平。

  上面的鉛字印刷因為翻印已經模糊了不少,但大標題還能辨認:

  《布里斯頓晚報》,刊期是新曆1862年十一月。

  “大約五十年前。”他指了指被紅筆圈出來的文字:

  “格林伍德東面那片現在是操場和新體育館的地,以前是紡織廠。

  有天夜班,一個叫貝絲的女工在繅絲車間裡突然沒了呼吸。”

  “她死法很奇怪,脖子上居然有兩個洞。”

  沃倫從盤子裡撈起叉子,在自己脖子側面比劃了兩下:

  “跟釘子戳進去又拔出來一樣,圓又深,但不流血。”

  他把叉子擱下來:“你們見過曬了一整個夏天的風乾肉嗎?

  就那種效果,活生生一個健壯女工,變成了不到正常體重一半的乾屍。”

  格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梅森嘴裡的麵包忘了嚼。

  “警方當時定性為‘不明原因死亡’。”沃倫翻到剪報中間:

  “屍體被送回家裡準備下葬,那個年代窮人家不去殯儀館,棺材就停在自己家堂屋裡。”

  “但第三天晚上……”他用叉子在桌面上用力一敲:“貝絲的屍體從棺材裡爬了出來。”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大家都凝神在聽。

  “棺材蓋從裡面被頂開,咯吱咯吱撓牆的聲響把隔壁房睡覺的人吵醒了。

  貝絲母親聽到聲響走出來,看見女兒站在棺材旁邊。”

  沃倫停住撓桌子的模仿動作:“但那已經不是她女兒了。”

  “她先殺了自己的母親。”

  桌邊有人吸了口氣。

  “殺人方法和她自己死法一樣,脖子上兩個洞,人被抽乾。

  她把家人吸乾後就從家裡走出來,一路走回到紡織廠,當時工廠還在上夜班。”

  “那一夜,女工們試圖反抗過。

  有人拿鐵梭子砸她的頭,有人用剪布的大剪子捅她的背……但都沒用。

  利器砍她身上和砍鐵塊上一樣,不出血也不破皮。”

  餐廳的背景噪聲忽然顯得格外刺耳。

  打飯阿姨勺子敲在鐵桶上鐺的一響,讓旁邊的低年級女生嚇得頭一縮。

  “後來呢?”有人問。

  “後來當局派了人來。”沃倫翻到剪報背面:

  “報紙上寫的是‘特別衛生督察組’,就這麼個古怪的名字,到了之後把廠房封了,但處置過程中又死了兩個督察。”

  “最後怎麼弄死她的?”梅森終於把嘴裡麵包嚥下去了。

  “沒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