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0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它在每一次出現的時候,前後的句意都不太一樣。”

  赫頓先生過來看了一眼。

  “你怎麼讀它?”

  “我讀到'選取',但每一次'選取'的物件不同。”

  “接著讀。”

  李察重新埋頭。

  破到第六次的時候,他忽然停筆。

  “……不是'選取'。”

  “嗯?”

  “是'認領'。”

  赫頓先生在他身後很欣慰。

  “你做這些,比我當年快。”

  “凱爾特祭司會在儀式開始前一個月,進入森林,選一棵橡樹作為本次儀式的骨架載體。”

  李察一邊寫一邊講:

  “'認領'之後,從那一天起,這一棵橡樹就被劃歸到儀式當中了。”

  “嗯。”

  “選橡樹的標準在下一段。”

  李察接著往下破。

  接下來那一欄比上一欄好破,符號結構標準,幾乎沒有變體。

  “樹齡不少於一百年。”

  “樹身上,不能有任何生物鬥爭留下的傷痕。”

  “樹底下三十英尺內,不能有螞蟻巢和其它高等社會性昆蟲的活動跡象。”

  “樹根下方的泥土挖開後,必須能滲出一股帶土腥味的水汽。”

  李察把這四條抄完,停下來看了一眼自己的引路人。

  “最後一條……是水脈的標誌?”

  “嗯。”赫頓先生頷首:“地下三尺以內有水脈,土壤會在被翻開後滲出溼氣。

  凱爾特祭司相信,只有底下接著水脈的橡樹,才能'聽見'帷幕那一邊的回應。”

  “他們怎麼知道的?”

  “試出來的。”赫頓先生說得輕描淡寫:

  “沒有水脈的橡樹被他們試過幾次,儀式失敗,失敗的代價是整個部落第二年遭災。”

  李察默然無語。

  “接著往下。”赫頓先生沒讓他在這一段上停留太久。

  選橡樹後的步驟,李察停下來,繼續闡述。

  “這一段……我讀到的是'記錄'。”

  “記錄什麼?”

  “記錄死亡。”

  李察把筆擱下。

  “從認領那天起,這一棵橡樹自身的以太流動開始向祭祀方向偏轉。”

  “偏轉的方向是從'生長'轉向'記錄'。”

  “它要記錄的,是接下來一個月裡,這片森林裡所有發生過的死亡。”

  赫頓先生在旁邊沒有說話。

  李察的手指壓在稿紙上。

  “每一隻被狐狸吃掉的兔子。”

  “每一隻被鷹叼走的田鼠。”

  “每一隻在巢裡餓死的雛鳥。”

  “整片森林的死亡,被這一棵被'認領'的橡樹記錄下來。”

  “被記錄的死亡,是這一棵橡樹作為'骨架'的容量。”

  “等到儀式開始那一天,橡樹就被開啟,作為整個祭祀的支點。”

  李察感到一陣細思極恐。

  “……這些儀式環環相扣,很難想像以那時候的環境和條件,他們是怎麼試出來的。”

  赫頓先生進行了對比。

  “我們今天做封印,要用受過祝福的銀帶、鹽、米酒、迷迭香,一套流程下來,物料成本以鎊計。”

  “凱爾特祭司不需要任何外購材料。”

  “他們用整片森林的死亡,作為儀式的物質基礎。”

  “儀式當天早晨。”

  “……濃煙在祭祀場地裡頭形成一層霧。

  霧的密度由兩位輔助祭司用兩塊大型扇形樹皮控制,一邊扇風讓煙散開,一邊壓住讓煙聚攏。”

  “嗯。”

  “他們要讓霧的濃度始終保持在某個特定的範圍內?”

  “對。”赫頓先生頷首:“太薄了承不住接下來的咒文,太厚了主祭司自己在裡頭迷路。”

  李察的筆繼續往下走。

  “第二部的‘織衣’,霧形成後,主祭司開始走動。”

  “每走一圈,他的手裡會撒一把碾碎的草藥粉末。”

  李察用靈視固住那一組符號。

  赫頓先生在旁邊接了一句。

  “那是凱爾特人的'霧蘭'。”

  “霧蘭?”

  “也是以太汙染區生長的植物,但比灰蕊草更稀有。”

  “蓋爾高地北部據說還有幾處野生群落,但確切地點除了麥克菲伊教授那一輩的人沒有誰說得清。”

  李察把這一條記下。

  赫頓先生繼續講解。

  “霧蘭粉末撒進霧裡,霧的性質就變了。”

  “這一層霧衣,會隨著主祭司的咒文,逐漸被'織'出形狀。”

  “那是被祭祀物件,在帷幕這一面的形態。”

  李察的筆停在稿紙上。

  骨架搭好,衣物披上。

  被祭祀的物件,從帷幕那一邊一步一步被“做”出來。

  李察破到這一段的時候,胸腔裡頭光樹的葉子輕輕震了一下。

  他撤了靈視,定了定神。

  辦公室外面傳來瓦斯燈被人撥亮的“咔噠”聲,整條走廊從外向內一盞一盞亮起來。

  老先生看了看錶。

  “今天先到這裡,你回去好好整理一下今天破譯和自己總結的部分。”

  李察把今天的破譯稿疊好,擱在桌面正中央。

  赫頓先生從抽屜裡又取出一隻小盒,盒底也鋪了鹽。

  他把那一份破譯稿放進盒裡,蓋好。

  “以後每天的稿子都這樣存。”

  “放您這裡?”

  “放我這裡。”

  李察點頭。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他聽見走廊那頭清潔工的掃帚聲。

第184章 血契水答(月票加更16)

  第二天放學後,李察再次來到辦公室。

  “接著昨天的部分。”赫頓先生在杯子裡倒了點熱水:

  “最後一段‘血契水答’,應該是全部環節裡面最簡單的部分了。”

  李察坐下來,他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血契水答這一段的開頭就很清晰。

  “活祭品是一隻羊。”

  李察破完前幾句,把筆抬起來。

  “羊必須是當年春天出生、未交配過、毛色純白的母羊。”

  “儀式那天,羊被牽到霧裡,由主祭司親自動手。”

  “血用一隻黑陶碗接住。”

  “接血的同時,另一個手持白陶碗的輔助祭司,從儀式場地附近一處指定的聖泉裡舀一碗水。”

  “主祭司用木勺把血和水攪拌在一起。”

  “攪拌速度、方向、節拍都有講究。”赫頓先生在稿紙上畫了一個旋渦。

  李察破得越來越順。

  “順時針七圈,逆時針三圈,再順時針一圈。”

  “一共十一圈?”

  “凱爾特數字體系裡頭,十一是'轉折'的意思。”

  赫頓先生在旁邊補了一句。

  “攪拌結束後,碗裡液體表面會浮現出符號。”

  李察的筆停了下來。

  “符號?”

  “被祭祀物件的'應答'。”

  赫頓先生在稿紙上又畫了個圖示。

  “應答內容,會決定接下來一整年部落的命摺!�

  “如果應答是順利的圖案,部落這一年就會風調雨順;

  如果應答是詭異的圖案,部落就要警惕這一年裡的災禍;

  如果應答完全沒有圖案,那意味著被祭祀物件拒絕了這一年的契約。”

  “拒絕之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