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4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我離開聖喬治的那天,教官在辦公室裡給我送行。”

  “他說,恭喜你畢業。”

  科爾曼苦笑了一下。

  “到外面去過普通人的日子,是最好的選擇。”

  “能不上這條路的人,是被神挑剩下的幸邇骸!�

  “我退出來的時候,是想不通的。”

  他的目光落在校門口的方向。

  “我覺得自己被剝奪了什麼。”

  “兩年多的訓練、忍耐、痛苦,被人用十分鐘的評估全部作廢。”

  “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同樣的夢。”

  “夢見自己迴路修好了,重新回到聖喬治繼續訓練。”

  “夢裡我特別開心。”

  “但醒過來之後,會有那麼半分鐘,我躺在床上發呆。”

  “我搞不清楚自己應該高興,還是應該失望。”

  科爾曼把溼毛巾重新塞回口袋裡。

  “現在搞清楚了。”

  “我應該高興,高興自己不會被掛在那厚厚的犧牲者名單上。”

  他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下學期再見,要對練隨時喊我。”

第142章 戀人牌

  這天早上,赫頓先生讓李察到獨立辦公室來。

  李察沿著走廊走過去時,辦公區的門差不多都關了,上完課的老師都提前回去和家人過聖誕節了。

  老先生的辦公桌上今天沒有教案。

  桌面正中央攤著一張地圖,地圖的紙張已經發黃,邊緣被翻得有些起毛。

  地圖上畫著帝國北部的一片荒野地帶,等高線密集。

  幾條河流蜿蜒著穿過整片高地,紅色箭頭指向各不相同,還有黑色方框標記在荒野上幾個特定位置。

  地圖旁邊碼著幾樣東西:

  一份裝訂簡陋的薄報告,一張磨坊的舊照片,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拓片。

  “坐。”

  赫頓先生用鉛筆頭點了點地圖上其中一個方框。

  “這上面就是你這次的實習地點。”

  他把鉛筆擱在地圖邊上,靠回椅背。

  “在我開始介紹這次任務之前,我想先教你點東西。”

  李察等著下一句。

  老先生說:“學者光看書是遠遠不夠的。”

  “外勤的時候,你能拿到的東西,往往就這麼幾樣。

  一份官方報告、一兩件物證、幾段不完整的口述。

  表面資訊有限,深一層的東西需要你自己去挖。”

  “學者方向最常用的拆解手段是什麼?”他進入授課模式。

  “語法分析、文獻比對、結構推導。”李察答得很順。

  “對。”赫頓先生點頭:“但單靠這些還不夠。”

  “我們這一行有句話,眼睛能看到的,是最湹哪且粚印!�

  “再往下,你需要別的工具。”

  李察心裡大概有數了。

  “隱秘方向。”

  “對。”赫頓先生靠在椅背上:

  “你最近不是在分駐辦那邊,跟著學靈視和占卜的基礎嗎?”

  “嗯。”

  “練到什麼程度了?”

  李察想了想,措辭老實。

  “靈視剛摸到門,能感知到以太場的基本形態。

  占卜方面,那邊只教了讀蠟和讀石兩門,再深的牌陣都還沒正經接觸過。”

  赫頓先生嗯了一聲,沒有評價進度。

  “今天我教你一樣跨方向的活兒。”

  “叫‘物證回溯’,也有人叫‘痕跡占卜’。”

  “學者方向有底子,隱秘方向有感知,兩邊本事都要用上才能做得動。”

  “大多數單方向的從業者用不好這一手。”

  “具體怎麼用?”李察從書包裡取出筆記本。

  “用占卜的手段,對一件已知物證進行回溯解讀,把物證表面資訊之外更深一層的東西拽出來。”

  赫頓先生說得簡明扼要。

  “聽上去和閱讀沒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讀什麼。”老先生說:

  “閱讀讀的是字面,物證回溯讀的是字面之外的東西。

  比如情緒殘留、以太印記、與事件本身的因果聯絡。”

  赫頓先生伸手拉開抽屜。

  抽屜裡堆著雜七雜八的東西,幾本舊記事簿、半盒火柴、一把纏著麻線的鑰匙串。

  老先生從最裡面摸出一隻小布袋。

  七十八張塔羅牌從布袋裡被倒出來。

  李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牌面上。

  牌面是版畫風格的舊式樣,黑白線條佔主體,磨損的很嚴重,上面甚至還殘留著咖啡漬。

  “某位封印師前輩給我的。”赫頓先生很坦然:“用了三十多年了。”

  他把牌摞在一起,左手壓在牌面上開始洗牌。

  “塔羅一共七十八張,二十二張大阿爾卡那,五十六張小阿爾卡那。”

  “每張牌對應一個或幾個象徵,象徵本身有彈性,需要解讀者根據具體情境去拼接。”

  “今天我們用三張牌的最簡單牌陣——事件、原因、結果。”

  赫頓先生把牌放回桌面。

  “你來配合。”

  “我做什麼?”

  “用靈視。”老先生指了指那份警務局報告:

  “這份檔案經過很多人手,警員、抄寫員、郵遞員、歸檔員,每個人都會在檔案上留下微弱痕跡。”

  “你的靈視剛入門,但用來感知檔案上的痕跡夠用了。”

  “把感知推出去固視,看你能感覺到什麼。”

  李察按照老比格教過的法子,把意識從胸骨後面推了出去。

  以太層面上,這張影印件幾乎是“死”的。

  畢竟只是一份副本。

  但李察還是捕捉到了一些極其微弱的殘留。

  這份檔案在被反覆翻閱的過程中,閱讀者的情緒滲透進了紙張纖維。

  “感覺到了?”赫頓先生問。

  “恐懼。”李察說:

  “很深,很舊……感覺是很多人反覆接觸這份檔案時留下的。”

  “不錯。”赫頓先生點點頭:“現在讀一下內容。”

  李察低頭看那份報告。

  1863年11月4日,惠特康姆磨坊發生事故,二十三名工人於當日下午同時死亡。

  死因:待定。

  屍檢發現死者均無外傷,無中毒跡象,無窒息特徵。

  唯一異常:全部死者體溫下降速度顯著低於正常水平。

  驗屍官結論:原因不明,建議進一步調查。

  報告到這裡就結束了,沒有後續,沒有調查結果,沒有任何解釋。

  李察把報告放下:

  “體溫不降,說明屍體內部有某種東西在維持熱量。

  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死後仍然佔據著這些身體。”

  赫頓先生沒有評價這個推論是對是錯。

  他把塔羅牌拿起來,開始在桌面上佈置一個簡單的三牌陣。

  “我來翻第一張,你注意觀察。”

  赫頓先生的手指捏住最左邊那張牌的邊緣。

  牌面翻開。

  畫面上是一座被閃電擊中的高塔,磚石崩裂,兩個人從塔頂墜落。

  這是大阿爾卡納中最具衝擊力的牌面之一,即便是李察這種初學者也對其很熟悉。

  “塔·正位。”

  赫頓先生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似乎在接收只有他能聽到的訊號。

  實際上,他在這兩秒鐘裡心裡想的是:還好,是塔牌,這個最好圓。

  “塔指向突發性的災難事件,一個既有結構的徹底崩塌。”

  他的聲音很篤定:“結合物證的時間線——1863年,帝國工業化的最高峰期。”

  他用指尖點了點牌面上崩裂的磚石。

  “工業時代大規模破壞環境,影響了一些古老封印的穩定性,1863年的事件是其中一起。”

  李察飛快地在腦子裡整理這些資訊。

  赫頓先生翻開了第二張牌。

  牌面翻過來,赫頓先生的手指停住了。

  戀人·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