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校長而已。”亨利又哼了一聲。
李察拎起水壺喝了一口,沒去看那兩個人的方向。
弗雷澤那邊正在幫一個新來的學生綁手纏繃帶,沒空管這邊的小動作。
李察把水壺擱下,又拿起啞鈴。
帕克忽然笑了一聲:“嘿,威廉姆斯。”
“嗯?”
“你這啞鈴多重啊?”
李察沒接話,徑直走到角落裡挑啞鈴。
“我說弗雷澤,咱們這地方什麼時候開始接收名人了?”
“他來用器材,不來吹牛。”弗雷澤一邊打沙袋一邊回。
“可咱們這地方原來不是這種學生該來的吧。”
李察完成推舉,把啞鈴擱回地上,從墊子邊緣站起來。
對一群學業上長期被壓制的男生來說,能在某個領域比尖子生強,那種快感是顯而易見的。
李察並不在乎,他來這裡是借器材,不是交朋友。
弗雷澤幫新來的學生綁完了繃帶,轉過頭來掃了一眼這邊。
亨利的笑聲立刻矮了下去。
“最後一次的對練你上不上?”弗雷澤朝亨利喊。
“上!”亨利立刻挺直了脊背。
“那你今天的沙袋打滿五百下沒有?”
“……還差一點。”
“去打完。”
亨利從墊子上爬起來,灰頭土臉地走向沙袋。
帕克也識趣地站起來,跟著挪到了角落裡去舉啞鈴。
弗雷澤走過來,蹲在李察對面的墊子上。
他沒說什麼安撫的話,只是用拇指點了點啞鈴。
“八磅吃滿了?”
“嗯。”
“明天換十磅。”
李察愣了一下:“跨度有點大。”
“你恢復速度比一般人快得多。”弗雷澤的目光在他的手臂上掃了一圈:
“你昨天也練到力竭了,今天來居然又能做滿三組,恢復期短得不正常。”
“我吃的多。”李察含糊應了一句。
“那也不止是吃的問題。”弗雷澤把毛巾搭到肩上:“十磅,我看你也能吃下來。”
他站起來要走:“亨利他們的話別往心裡去。”
“沒事。”
“他們就是這樣的人,平時也這麼對新來的。”
弗雷澤搓了搓自己的下巴:
“我管不住他們的嘴,但能管住他們的手。
只要不上手,你聽過就算了。”
“我知道了。”
弗雷澤點點頭,轉身走了。
………………
週三下午,李察把啞鈴換成了十磅。
第一組做到第八個的時候,胳膊就已經在抖。
他把啞鈴放下來歇了一分鐘,重新啟動四重呼吸。
新一輪吐納裡,療愈在體內靜靜工作著。
胳膊上那些剛冒頭的微撕裂被一點一點撫平。
第二組拿起啞鈴的時候,顫抖減輕了。
帕克今天沒有再開口。
那個軍校轉學過來的少年來了。
李察頭一回正眼打量他。
身高比李察略高,肩膀寬,但不至於像弗雷澤那樣寬得離譜。
整個人被一層很薄的精瘦肌肉包裹著,穿了件灰色背心,胳膊上能看到幾道淡淡的舊疤。
和打架受傷那種零亂傷痕不一樣,這疤像被東西反覆抽打過,但抽打的人很有分寸,每一下都打在差不多位置。
李察的目光在那幾道疤上多停了一秒。
文森特的胳膊上,也有差不多的痕跡。
少年沒和任何人多說話,自顧自走到角落開始熱身。
熱身動作裡有一些李察沒見過的細節,肩胛骨的旋轉、髖關節的開合、踝部的預熱。
每一個動作都被切分成精確的次數和角度,不是格鬥社這幫野孩子能琢磨出來的訓練框架。
這是體系化訓練的產物。
李察做完了今天的三組啞鈴,又做了一組俯臥撐。
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他在門口和那個軍校生擦肩而過。
少年點了一下頭,李察也回了個點頭。
格鬥社訓練的時候,月釘練習也在同步推進。
涅墨西斯特意在小冊子備註了,初學者的銀針最好選用經年使用過的舊針。
新針的金屬結構裡殘留著鍛造時的應力扭曲,以太順著針體推送時容易在某些點位上打結。
打結會以太迴流,迴流就會炸針。
李察來到克萊門特古物店,和老頭說明情況後,他在櫃檯底下翻出一束十二根裝的老銀針。
這是某位裁縫去世前留下的存貨,純度高,針身經過歲月磨礪,金屬內部應力比新針均勻得多。
每一根針的針尖,都被磨得只剩下肉眼幾乎看不出的圓角。
當然不可能是純銀,純銀打的東西一般都偏軟,這銀針他試了一下,裡面銀含量也夠傳導以太了。
因為是老針,價格比新針還便宜兩便士。
回到家裡進行第一次施術,李察按月釘小冊子裡的步驟起手。
第一步是接針。
他用拇指與食指捏住針尾,針尖朝外。
冊子裡講過,起步階段的握法是“三指合”。
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捏針,藉助手掌肌肉群分擔呼吸法推送以太時的顫抖。
熟練之後才會過渡到“二指合”,再後來變成“一指銜”。
最高層次是不需要握針,光靠以太就能把針發射出去。
李察現在用的是最穩的“三指合”。
第二步是引息。
他閉上眼睛,啟動四重呼吸,以心跳為計時單位。
到了第三個完整週期的呼氣階段,日之座的微迴圈開始往右臂方向推送以太。
接下來是月釘裡最關鍵的一步,貫針。
讓以太從針尾穿進針體,順著針的中軸線一路推送到針尖。
針尖凝出了一點光。
很小,只有米粒大小,白中帶青。
李察睜開眼睛。
他原本以為第一次貫針只能凝出一團模糊的霧,沒想到能直接成形。
【感知】點亮之後,他對以太流向的把握精度上了一個臺階。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施術。
他把針尖對準自己提前立好的靶子——吊在牆壁上的課本。
手腕往前一抖,銀針脫手,以一條短促的弧線扎進了書脊。
噗!
李察走過去看。
銀針沒入書脊大約半寸,針尾紅線在外面晃了兩下,停了下來。
他來到牆壁前,把銀針拔出來。
李察用指尖摸了摸扎出的洞口,洞口邊緣的紙纖維有灼燒痕跡。
冊子裡說過,如果對方是有以太的目標,傷害會有極大加成。
第一次施術,每一項資料都很難看。
如果單從物理殺傷力來看,還不如隨意扔把菜刀出去。
但話又說回來了,他現在有槍。
自己不是獵手,丟什麼投擲物都比不過直接開槍射擊。
但月釘還是得繼續練的,儘快熟練下來,他很期待月釘反轉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影之術式。
………………
清晨,李察從礦渣巷慢跑到學校。
到校門口看了一眼表,二十六分鐘。
身上倒是出了一層薄汗,但呼吸節奏沒亂。
四重呼吸在他奔跑過程中,自動嵌入了腳步頻率。
三拍吸,三拍呼,每一步落腳都對著一個拍點。
他在校門口臺階上站了一會兒,意識沉入面板。
【走路Lv.2】進度:0%
果然,又是無聲升級。
從Lv.1到Lv.2的升級,他已經經歷過四次。
這是第四次。
走路升到Lv.2帶來的變化,又有些不一樣。
李察走到教室門口,登了一段長樓梯。
爬樓梯一向是他以前覺得最累的事情之一,兩層樓上完小腿就開始酸。
但今天他停下來感受了一下。
四重呼吸在爬樓梯的過程中,自動調整了節奏。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