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赫頓先生說過“學者也需要用拳頭來保護自己的書桌。”
以後總會有出任務的機會,他不能把希望全寄託在獵手護衛身上。
從明天起,他可以先開始進行一些鍛鍊,循序漸進。
………………
格林伍德的體育課每週兩節,李察以前對體育課態度是能躲就躲,實在躲不了就當他的人形路障。
但現在他開始認真參與了。
體育課提供了一個合法的、不需要解釋的鍛鍊場景。
在家附近的礦渣巷跑步只能做最基礎的體能訓練,器材和場地都受限。
學校操場雖然簡陋,但至少有跑道、有單槓、有沙坑。
週二下午體育課,體育老師帶著全班在操場上跑了一千米熱身。
李察跑完一千米的時候,排在全班中游偏上位置。
三個月前他連四百米都跑不完,現在一千米跑下來雖然喘,但沒有要死要活的感覺。
體育老師吹了聲哨子,讓大家自由活動。
大部分男生湧向足球場,幾個不愛踢球的散落在操場邊緣閒聊。
李察沒去踢球,走到操場角落的單槓前面。
他跳起來抓住槓子,試著做引體向上。
當然跳上去那個不算,他要測試自己得用純硬拉。
第一個,很順利拉上去了,下巴過槓。
第三個,手臂在發抖,但還是拉上去了。
第五個……沒拉上去。
他掛在槓子上晃了兩下,鬆手跳下來。
純硬拉不借助腰力,引體向上其實還挺難的。
四個,也算過得去吧。
引體向上對上半身力量要求很高,他目前訓練重心一直在下肢,上半身力量是短板中的短板。
他在單槓下站了一會兒,又跳上去試了一次。
這次只拉了三個半,第四個卡在一半的位置上不去了。
“嘿,威廉姆斯!”
沃倫從足球場那邊跑過來,球衣上沾滿了草屑。
“你在練引體向上?”
“試試。”
沃倫看了看單槓,又看了看李察。
“你以前不是連一個都拉不上去嗎?”
“現在能拉四個了。”
“四個?”沃倫有些驚訝:“四個確實比零個強……”
“總得有個開始。”
沃倫想了想,覺得這話沒毛病。
“你要想練力量的話,學校有個格鬥社團,你知道吧?”
“格鬥社團?”
“對,在體育館,每天下午都有集體活動。”
沃倫用球衣擦了擦臉上的汗。
“社團裡有幾個高年級挺猛的,有個從軍校轉學過來的。
我上次和他玩了玩,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捱了兩拳。”
“他們有訓練器材嗎?”
“有,沙袋、啞鈴、槓鈴什麼的都有,雖然都是舊的,但能用。”
沃倫歪了歪頭:“你想去?”
“想看看。”
“那我帶你去唄,我認識社團的負責人,人還行,就是脾氣有點衝。”
第128章 石拳
下午上完課,李察跟著沃倫穿過體育館後面的走廊。
門上貼著一張手寫海報,用粗黑馬克筆寫著“格林伍德格鬥社”,旁邊畫了一隻握緊的拳頭。
拳頭畫得不太好,五根手指粗細不均,看起來和一串香腸差不多。
沃倫推開門,一股汗味和皮革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活動室不大,大約是兩間教室拼在一起的面積。
靠牆掛著兩隻沙袋,角落裡堆著幾副啞鈴和槓鈴。
槓鈴片大小不一,有的甚至是用水泥自己澆的。
房間裡有五六個人。
兩個在打沙袋,一個在角落裡做俯臥撐,還有三個圍坐在墊子上聊天。
打沙袋兩人裡,有一個身材特別壯實,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
他每一拳砸在帆布沙袋上,沙袋都會發出沉悶的“砰”聲。
“弗雷澤!”沃倫朝那個壯實的傢伙喊了一聲。
門板肩膀停下了拳頭,轉過身來。
弗雷澤用纏著繃帶的手背擦了擦汗,打量著李察。
“這誰?”
“我同學,威廉姆斯。”沃倫介紹道:“就拿了西塞羅杯第二名那個。”
弗雷澤的眉毛動了一下。
“拉丁文那個?”
“對。”
弗雷澤上下掃了李察一眼,目光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停留了兩秒。
“你來格鬥社幹什麼?想學打架?”
“想借你們的器材練練力量。”李察實話實說。
弗雷澤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困惑。
“練力量?”他看了看李察的體格:“你這個底子……”
“我知道底子差。”李察沒有迴避:“所以才來借器材。”
弗雷澤聳了聳肩。
“行,隨便用。”
他用拇指指了指角落裡的啞鈴堆。
“啞鈴和槓鈴隨便拿,沙袋排隊打,不準坐在墊子上吃東西。”
“社團沒會費,但每個月要交五便士的器材維護費,用來買繃帶和修沙袋。”
“沒問題。”
“還有一條。”弗雷澤補了一句:
“你要在這裡受了傷,自己負責,別去找校長告狀說是我們打的。”
“明白。”
弗雷澤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打沙袋。
李察走到角落裡,從啞鈴堆裡挑了一副最輕的。
他坐在墊子邊緣,開始做啞鈴彎舉。
動作很慢,每一次彎舉都刻意控制著速度和幅度。
呼吸節律和動作頻率咬合在一起,吸氣時放下,呼氣時舉起。
第一組十個,手臂微微發酸。
第二組八個,肱二頭肌開始灼燒。
第三組六個,最後兩個是咬牙硬撐上去的。
他把啞鈴放回地上,甩了甩手臂。
旁邊那個做俯臥撐的傢伙,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七磅的?”
“嗯。”
那人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做俯臥撐。
但他的嘴抽了一下,大概是在忍笑。
七磅啞鈴在格鬥社裡屬於什麼級別呢?
大概相當於幼稚園小朋友拿著塑膠鏟子走進了建築工地。
李察不在意。
每個人都有起點,自己起點比別人低,但他恢復速度比別人快。
做完三組彎舉後,他又做了兩組啞鈴推舉和一組啞鈴划船。
全部用的七磅,全部做到力竭。
整套訓練結束後,他的上肢從肩膀到手指都在發抖。
他坐在墊子上喘了一會兒氣,療愈暖流開始流向手臂。
弗雷澤打完沙袋走過來,拿起水壺灌了一大口。
他低頭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李察。
“你的呼吸節奏挺穩的。”
“什麼?”
“你做啞鈴的時候,呼吸節奏一直沒亂。”
弗雷澤用毛巾擦著脖子:“大部分新手做到力竭的時候都會憋氣,你沒有。”
李察沒解釋原因。
“呼吸節奏穩,說明你的核心控制不差。”
弗雷澤把毛巾搭在肩上:“力量是可以練的,核心控制才是天生的。”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要有興趣,聖誕放假前我們有最後一次對練,你可以來看看。”
“好。”
弗雷澤走了之後,沃倫湊過來。
“怎麼樣?”
“器材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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