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宇文嫣微微擺了擺手道:“此事容我再想一想吧,我這一天半天也肯定給不了你們答覆。”
宇文傅連忙道:“無妨無妨,我們既然來了京城,也不着急馬上回去。”
“嗯。”宇文嫣微微點頭道,“不過,不要去端王府。如今是多事之秋,但凡一點風吹草動,都容易引起恐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兩位兄長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宇文傅連忙道:“是是是,太后放心,我們絕不去打擾端王。”
宇文嫣起身道:“我那邊還有政務要處理,就先失陪了。”
宇文傅與宇文邕起身,宇文傅說道:“太后處理政務要緊,我和邕弟就不打擾了,正好我也許久未來京城了,出去逛一逛。”
宇文嫣微微點了點頭。
隨即宇文傅與宇文邕便轉身離去。
目送着宇文傅與宇文邕出了門,宇文嫣又緩緩坐下,眉頭緊皺,伸出手揉了揉額頭,嘆了口氣,低聲道:“七哥、大哥,你們忽略了一個問題啊。我雖是宇文家的人,但我如今的身份,更主要的是乾國太后,我怎麼能允許在這危急存亡的時刻,還有人在內部意圖造反呢。
世家是可以不在乎誰是皇帝,不在乎皇室是姓趙還是姓李還是姓王。但我不行啊,皇室姓趙,我纔是太后,我兒纔是端王。
而且端王的能力我現在也已經看清楚了,他就不是個當皇帝的料。他坐上皇位,那就是個傀儡,天下只會更亂。就算擋住了外敵,他的皇位也坐不穩。”
宇文嫣緩緩抬起頭,手指搭在桌上輕輕敲了敲,低聲道:“可如今這贏家擺明車馬是要趁機扶持一個傀儡皇帝,宇文家的心思也不純。
我現在也不能跟宇文家翻臉,也不能得罪贏家。我又不想委屈了青瓷,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難題。真是頭疼死了。哎,算了,先穩住他們。”
當即,宇文嫣起身走到門口,突然抬頭往藏經閣方向看了看,心頭暗道:“去見一見那個臭小子吧,見到他心情總能好許多。”
當即,宇文嫣便趕向藏經閣。
沒多久,她就來到了藏經閣門外。但剛想推門的時候,她卻莫名地開始緊張了起來。
她手放在門上,心頭很是猶豫,心頭暗想:“我進去之後應該擺什麼姿態呢?他要是問我爲什麼來,我怎麼跟他說呢?我到底要不要跟他說,我就是想見見他呢?”
宇文嫣在門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門。
一進門便見到顧觀棋正坐在桌前寫着東西。
顧觀棋抬頭,見到宇文嫣,臉上露出一縷微笑,拱手道:“參見太后。”
宇文嫣壓制住內心的激動情緒,臉上沒有顯露任何表情,走過去看了看,說道:“顧盟主,這是在寫什麼?”
“寫信。”顧觀棋說道。
宇文嫣坐到顧觀棋身旁,問道:“給誰的信啊?”
顧觀棋一邊寫着一邊說道:“沈清秋,太后,您應該認識吧?”
宇文嫣撇了撇嘴道:“六扇門總督嘛。你倆還真是膩歪,人就在京都,幾天沒見還要寫信訴衷腸嗎?”
顧觀棋說道:“她最近很忙,京城很亂,各種事情纏身。我這邊又一直需要保護君家的人,也就剛回京那一天見了面,到現在都還沒碰過面呢。寫信訴一下衷腸,也合情合理嘛。”
“哼!”宇文嫣輕哼了一聲,說道,“顧盟主對人家姑娘還真是體貼啊。”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沒有多說。
宇文嫣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聽你的意思,現在京城局勢很不好。”
顧觀棋疑惑道:“太后不知道嗎?”
宇文嫣說道:“我最近一直忙着處理各種政務,還真沒怎麼關注京城的情況。”
顧觀棋說道:“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清秋她畢竟是六扇門總督。據她說的來看,京城現在的人,多得有點不太正常了。”
宇文嫣眉頭一皺道:“沈愛卿現在能抽得出空吧?”
顧觀棋疑惑道:“太后想做什麼?”
宇文嫣說道:“請她入宮一趟,我這邊收到的消息,沒有她瞭解得清楚。此前我就懷疑過,葉無敵與君子游的約戰有些不太正常,怕是有心之人要做什麼。”
顧觀棋說道:“我天天待在這藏經閣,我也不知道清秋有沒有空,此事還得太后你自己派人去請了。”
宇文嫣氣呼呼地道:“一個個的都要我去請,你也是。我不請你,你都不知道來找我!”
顧觀棋:“……”
……
傍晚,京城之中突然下起了雪,寒風呼嘯着。不過片刻,偌大的京城便沉浸於一片白茫茫之中。
六扇門,書房裏。
沈清秋推開窗,看着外面飄飄灑灑的雪花,輕聲道:“今天這天氣,太適合喫點娘燉的羊肉了。好幾日沒有回去了,今天回去一趟吧。哎,不過娘就是嘮叨了一點,我一個人回去,沒見到觀棋,她肯定又要念叨我了。”
她心裏很是感慨,自從母親來了京城,得知了她與顧觀棋的事情之後,就開始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了,每天都念叨個不停!
沈清秋微微笑了笑,
轉身又開始批閱摺子,在將桌上的幾個摺子全部處理完之後,便拿上雙刀,離開了六扇門。
雪花輕灑,長安城中的喧囂似乎也被這一場雪壓住了不少,街上的行人攤販也比此前少了許多。
沈清秋在街上買了一些羊肉,走進了一處小巷。
小巷有些昏暗,寂靜無聲,地上已經積澱起了一層薄雪。
沈清秋往深處走着,在積雪上留下了一排腳印。
突然,她停了下來,緩緩將羊肉放在地上,雙手握住了刀柄,輕聲道:“出來吧,何必藏頭露尾?”
就在這時,小巷深處,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那人長得極高,肩寬背闊,一件粗布長袍披在身上,身上沒有佩戴任何武器。他靜靜站在那裏,微微抬起頭。
就那一瞬間,一股恐怖的氣息瀰漫開來,巷子兩旁的屋檐積雪簌簌墜落,連犬吠都靜了下去。
那雙眼睛非常地平靜。
那人就那樣立在大雪之中,任由風雪撲打,身姿依舊筆直如槍。整條街、整座城,彷彿都在他這一眼之下,安靜了。
沈清秋瞳孔一縮,驚道:“葉無敵!”
葉無敵、君子游這種層次的高手,六扇門自然不缺乏這些人的畫像,所以沈清秋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人,正是如今被譽爲天下第三的葉無敵。
葉無敵望着沈清秋說道:“沈總督,君家的人在哪裏?”
沈清秋連忙拱手道:“葉大俠,你與君子游之事,恐怕是受人挑撥。你們葉家的人,不一定是君子游殺的。”
“不一定。”葉無敵說道,“那就是說你們六扇門並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我葉家不是被君子游滅門。但是我確有證據,證明滅門兇手就是君子游。君子游的劍,沒有人能夠模仿得了。”
沈清秋連忙道:“葉大俠,你說此話太篤定了。天下奇人異士無數,君子游的劍是很強,也很特殊,但是難保就不會有人可以模仿。”
葉無敵微微擺了擺手道:“沈總督,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辯論的。君子游殺我全家,我再殺他全家,合情合理。如今君家的人被你六扇門藏了起來,我可以理解爲,你六扇門要與我爲敵。”
沈清秋連忙道:“葉大俠,六扇門絕無意與你爲敵,還請您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把真相調查出來。”
葉無敵說道:“沈總督,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君家的人在哪裏?你若再不說,就別怪我無情了。”
沈清秋急忙道:“葉大俠,十天,你就給我十天時間,我一定……”
葉無敵直接一拳打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真氣動盪的痕跡,但在那一瞬間,方圓十丈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下一刻,虛空坍塌。
沈清秋連忙拔刀,雙刀交叉在前,抵擋這一拳的拳勁。
但下一瞬間,她的雙刀直接碎裂,拳勁的恐怖餘威擊打在她身上。
沈清秋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七八丈,落在地上,再無力站起來。
她靠在牆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說道:“葉大俠,你且冷靜聽我一言。你與君子游乃是大乾定海神針,如今大乾局勢危急,偏偏此刻出現君子游屠滅葉家滿門的事情,這很明顯是有心之人在挑撥離間。你……”
葉無敵沒有廢話,直接一步踏出,瞬間到了沈清秋面前,一拳砸下。
沈清秋連忙道:“我說,君家的人現在就在皇城之中,住在皇家的東林園裏。”
這一刻,葉無敵的拳頭距離沈清秋的腦袋不到一寸。
他收住了手,然後便直接轉身,向着小巷深處走去。
很快,葉無敵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小巷深處。
沈清秋依舊靠在牆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快速咿D功力調息。
良久之後,她才恢復了一點力氣,掙扎着緩緩站了起來,走到小巷中間,看着地上那兩把已經碎成碎片的刀,嘆了口氣道:“可惜了,又得換刀。”
隨即她緩緩將地上的羊肉撿了起來,微微有些踉蹌着往前走。
但就在下一刻,風雪呼嘯之中,一道疾風出現,一道身影在雪花繚繞之中顯現出來,是一個丰神俊朗、氣質高絕的青年。
沈清秋臉色一沉,說道:“贏天神,你想要做什麼?”
贏天神打量了一下沈清秋,微微一笑道:“沈總督聰明過人,難道還猜不到我來此是爲了什麼嗎?”
沈清秋冷聲道:“原來是你們贏家在背後挑起君子游與葉無敵的爭端,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贏天神平靜道:“我們的目的無可奉告。”說着,他又打量了一下沈清秋,微微嘆道:“可惜了,沈總督,你乃天下奇女子,若是我早一步遇見你,定會放下身段追求你,或許我們之間還能有一段緣分。”
沈清秋冷笑道:“你想多了,這世間除了顧觀棋能讓我愛上他,不會有第二個。”
贏天神說道:“有顧盟主珠玉在前,看不上我倒也正常。我很欣賞你,只可惜咱們立場不同。抱歉了,沈總督,我得送你上路了。”
沈清秋沉聲道:“我乃六扇門總督,朝廷一品大員,我男人更是顧觀棋。你敢殺我?你們贏家是想滅族嗎?”
贏天神緩緩往前走着,說道:“殺你的人不是我,是葉無敵。”
一邊說着,贏天神抬手握拳,那一刻,拳勁瀰漫,空氣凝固,竟與葉無敵的拳風一模一樣。
沈清秋瞳孔微縮,道:“難怪葉家的人會死在君子游的劍下,你竟然會模仿他人的武功。”
贏天神沒有廢話,直接一拳砸出,霎時間拳勁浩瀚,虛空崩塌,一道拳印瞬間出現在沈清秋身前,一拳砸向她的胸口,與此前葉無敵的那一拳的位置一模一樣。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空間瞬間凝固,那一道拳印也在那恍惚之間消失殆盡。
贏天神臉色一變,看着那一道從天而降的身影,驚道:“葉無敵,你竟然沒有走?”隨即他突然意識到不對,目光在沈清秋和葉無敵兩人之間徘徊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不對,我中計了。你們倆這是故意演的苦肉計,引我現身?”
沈清秋輕輕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那萎靡的氣息瞬間消失,直起了身子,說道:“贏少主不愧是被譽爲能爲贏家帶來百年風光的人,腦子轉的就是夠快。”
贏天神微微皺了皺眉道:“不應該呀。我一直有安排人盯着你,你根本沒有機會與葉無敵接觸。而葉無敵一直在尋找君家的人,也不可能保持理智與你暗中相商。”
沈清秋說道:“實不相瞞,剛剛的確是我與葉大俠第一次見面。在此之前,我與葉大俠從未見過面,也沒有聯絡過。”
贏天神疑惑道:“那你們爲何會如此默契?”
沈清秋說道:“因爲葉大俠從來不是濫殺無辜之人,而且他一直都很理智。”
贏天神不解道:“你爲何如此斷定?”
沈清秋說道:“因爲我知道,以葉大俠的武功,他若真的要殺君家的人,君家那十幾口就不可能逃得出來,更不可能有機會向我們六扇門求救。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猜到了,葉大俠並不是真的要報復君家、逼君子游現身,他的目的是在等幕後之人現身。所以我也非常配合,積極保護君家的人。
本來我的目的是想着引你們安排人去刺殺君家的人,這樣就可以順藤摸瓜查到你們。但你們遲遲不動手,正好這時候我男人回來了,我便讓他去保護君家的人,給你們施加壓力,你們自然會有其他的動作。”
“厲害。”贏天神讚歎道,“不愧是天下奇女子,我輸得心服口服。想來從我安排人去引導葉無敵殺你開始,就已經落入你們隔空默契的陷阱裏面了。”
說罷,贏天神望向葉無敵,說道:“但我還有一個疑惑,你葉家滿門都被殺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君子游,你爲什麼還能這麼理智?你完全不在意葉家的人嗎?還是說我僞造的現場有破綻?”
葉無敵緩緩道:“不得不說,你模仿得很像,現場留下的劍意與君子游一模一樣,我看不出任何破綻,葉家的人我也很在意。
但是你估算錯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我與君子游雖然從未見過,但我們神交已久。我不相信君子游會做出滅人滿門逼我現身這種事情,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已經露出了破綻,你並不懂君子游。”
贏天神輕笑了一下,說道:“這算什麼狗屁理由?你與君子游連面都沒見過,對他就有如此的信任?這說出去誰敢相信?”
葉無敵說道:“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對他就是這麼信任。”
贏天神說道:“可是你還是殺了君家那麼多人。”
葉無敵說道:“雖然現場很多人都看到我屠殺了君家的人,但事實上我一個都沒殺,他們現在全都還活得好好的,當時全是假死。
但我葉無敵不想讓人看出那是假死,這天下就沒有人能夠看得出那是假死,所以後面我放了一把火,所有的痕跡都沒有了。事實上君家被殺那些人,現如今都被我安排在大山之中,活得好好的。”
贏天神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厲害,你也厲害。不過你如此信任君子游,那君子游是不是也這般信任你呢?”
葉無敵說道:“若是他不信任我,他早就現身了。他就是知道是我殺的君家的人,所以才毫無顧慮,繼續閉關。因爲他清楚,我不會真殺他君家的人。”
贏天神咬了咬牙,說道:“瘋子,你們兩個真是瘋子。雖然事情的經過你講得很清楚,但是我真的理解不了。我實在無法想象,兩個素未置娴娜耍难Y來的這種默契?哪裏來的這種信任?”
葉無敵緩緩道:“你也不需要懂了,因爲你現在要死了。”
“哈哈哈。”贏天神爽朗一笑,說道,“葉無敵,你很強,我從不否認你的實力,但是你想殺我,那可不夠資格。說真的,我還挺想與你一戰的,但可惜現在時機不對。”
話音一落,贏天神背後竟然生出一雙雪白的翅膀,雙翅一展,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速度快到直接破開了空間。
但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巨大的金色手印從天而降,虛空之中浮現出陣陣梵音,恍惚之間,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如來法相在虛空之中浮現着。
一掌落下之時,整片空間都被定格。
贏天神直接撞上那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他當即神色一變,猛然一掌擡出,瞬間與那金色手掌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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