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他的確是沒興趣當皇帝,但是,他也不喜歡被人約束,他這兩年稍加出手,便掌控了幾個州,今天更是直接以一己之力就打穿了鮮卑。
在強大的修士面前,
皇帝可以隨時換,官員可以隨時換,且修士出手還沒有限制。
理論上來說,
這樣的環境下,的確是如同檀石烜說的那樣,朝廷這種咝羞壿嬙鐟摫浪恕�
“爲什麼會這樣呢?”顧觀棋暗自嘀咕。
就在這時,
胡城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道奇特的能量。
顧觀棋猛然抬起頭,
那裏正是他之前神識鎖定過的端木嫺的閉關之處。
“成功煉化神明血脈了?”
當即,
顧觀棋腳下一點,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就飛掠過去。
隔着遠遠的,
他就看到一道磅礴的能量正在往四周洶湧澎湃着,一座座房屋直接湮滅,不斷地往四面八方擴散,地面瘋狂下陷着,眨眼之間,就形成一方方圓百丈的巨大深坑。
漫天灰塵動盪澎湃。
顧觀棋飄飛在虛空之中,一掌拍去,霎時間,狂風呼嘯而去,彷彿憑空之間起了一場颶風,瞬間便裹挾着那漫漫黃沙遠去。
而在那深坑之中,
一個風韻猶存的婦人正站在地上,正是端木嫺。
顧觀棋之前在涼州的時候,見過端木嫺的畫像,認得出此人。
此刻,
端木嫺站在深坑裏,緩緩抬起了頭,目光鎖定在了顧觀棋身上,臉上露出一個很詭異的表情,緩緩抬起手,喊道:“顧觀棋……殺了我!”
“嗯?”
顧觀棋微微一怔。
竟然有人與天鳳一模一樣的要求。
他本以爲此刻端木嫺煉化了神明血脈,定然會修爲大漲,然後便迫不及待的來找他報仇,結果,竟然是求死。
“你瘋了?”顧觀棋問道。
“假的……”
端木嫺嘴裏發出的聲音非常詭異,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聲音,彷彿密密麻麻的昆蟲在振翅時發出的聲音匯聚成了人聲。
“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書……這世界是一本書……”
端木嫺嘴裏持續發着那詭異的聲音,
下一刻,
她突然就彷彿不受控制一樣衝向了顧觀棋,雙手一抬,一把劍飛入了她手中,她一劍刺出,彷彿破開了虛空一般,一道極其狂暴的劍氣瞬息而至。
顧觀棋飄飛在虛空之中,身體沒動,只是心神一動,面前浮現出一道凝實的真氣牆,瞬間便擋住了那一道劍氣。
下一瞬間,
端木嫺出現在顧觀棋面前,一劍刺在真氣牆上。
長劍發出一聲嗡鳴,瞬間崩斷。
顧觀棋輕描淡寫的往前一掌探出。
端木嫺嘴裏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砸在地上,渾身骨頭全部粉碎。
可縱然如此,
她卻還是站了起來。
顧觀棋眉頭微微一皺,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端木嫺渾身骨頭都粉碎了,身體已經是如同一灘爛泥,不應該還能站起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並沒有發現此刻端木嫺有調動真氣的跡象。
“神明血脈的問題?”顧觀棋眉頭微皺,道:“這神明血脈到底是什麼東西,之前忘記問天鳳了。”
這時,
站在地上的端木嫺臉上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道:“現在,該我跑了……”
她話還沒說完,猛然往地上一掌拍出,霎時間,大地動盪,密密麻麻的土錐自地面爆發出來,向着顧觀棋激射而去。
顧觀棋直接飛了過去,他身周護體罡氣爆發出來,將他徽衷谄渲校^之處,那些土錐紛紛炸裂,驚起漫天灰塵。
眨眼之間,
顧觀棋便追了出去,衝出了那漫天灰塵,便見端木嫺以一個極快的速度飛出了胡城。
顧觀棋一念而起。
先天破體無形劍氣,破開空間。
當即,端木嫺身周虛空,密密麻麻的無形劍氣爆發出來。
瞬息之間,那些劍氣便洞穿了端木嫺的身體,讓她的身體千瘡百孔,鮮血四溢。
端木嫺如同一灘爛泥一般落在了一處草地上。
顧觀棋快速飛了過去,落在了端木嫺身旁。
哪怕已經被無數劍氣穿透得千瘡百孔,端木嫺竟然還是沒有死,整個人都已經成了一灘爛泥。
“殺……我,快殺我……顧觀棋,打破命甙才拧彀。 倍四緥感沟桌锏拇蠛稹�
顧觀棋一掌拍出,
然而,那一瞬間,端木嫺的身體竟然再一次很詭異的避開了攻擊,整個人都如同一條泥鰍一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影,眨眼之間便飛出去了數十丈。
顧觀棋瞳孔微縮,腳下一點快速追了出去,這一追就是二三里,他從天而降,一掌拍下,磅礴的冰寒真氣洶湧而出。
恐怖真氣將端木嫺鎮壓在地,瞬間冰封,甚至於,隨着顧觀棋持續輸送磅礴真氣,連地下三五丈都被冰封了。
“這下總跑不了了吧?”
顧觀棋沒有直接殺了端木嫺,因爲他有疑惑,他發現此刻的端木嫺太詭異了,似乎是有別樣的力量在強行操控着端木嫺。
此刻,
端木嫺被封在冰塊之中,她微微動了動脖子,看到前方低空中有兩隻蒼鷹飛過,在旁邊佇立着一塊石碑,用鮮卑文字寫着胡城兩個字。
“果然,命吒膶懖涣恕倍四緥篙p笑了一下。
顧觀棋沉聲道:“什麼命撸俊�
端木嫺看着顧觀棋,眼裏非常的平靜,沒有絲毫的仇恨,甚至於,讓顧觀棋覺得,端木嫺的目光裏,似乎還帶着幾分同情。
“顧觀棋……我不恨你了,也不怨你了……一切都是命叩陌才牛阋矎膩頉]能主宰過自己的命摺�
顧觀棋疑惑道:“端木嫺,你在說什麼?”
端木嫺看着顧觀棋,說道:“都挺可憐的,我很可憐,你也可憐,我們所有人都很可憐……我不是我,你不是你,芸芸猩皇擒寇啃生……”
顧觀棋沒有說話,只是看着端木嫺。
端木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真後悔,真不該煉化神明血脈,這樣,我就永遠不知道真相,就算是死在你手裏,至少,那個情況下,我自以爲擁有着自己的思維,自以爲我是帶着仇恨被你殺的。
哪像現在,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我都懷疑,連我此刻說的話是不是也真的是我自己想說的。”
顧觀棋微微皺眉,道:“你知道了什麼?”
端木嫺輕笑了一下,說道:“我看到了長生天。”
“然後呢?”顧觀棋問道。
“祂手裏有一本書,那本書叫命摺!倍四緥刚f道:“祂在寫着我們所有人的命撸铱吹降k那一刻,祂正在寫我的命摺�
我會在這裏死,會死在你面前。祂寫,我煉化了神明血脈,我窺探了命咭唤牵颐魑蛄耸澜绲谋举|,祂寫我會失去存在的意義,祂寫我抱有期望不信,祂寫我會期望破碎。”
顧觀棋問道:“會不會是你強行煉化神明血脈,而導致你心神受了影響?”
“或許是吧,”端木嫺頹然笑道:“我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明悟了,還是我被影響了。
哪有什麼芸芸猩挠惺颤N人,哪有什麼萬物生靈,都只是命邥鴮懞玫摹L禅P以爲它看到了因果,看到了未來,可那也是安排好的,它的命呔褪且涝谀闶盅Y,那它看到的未來就是假的。
如果命甙才拍闼涝谒盅Y,那它看到的未來就是真的,只不過是在執筆人一念之間罷了……哈哈哈……哪有什麼愛,哪有什麼愛人、母子……哪有什麼生死……不過寥寥幾筆罷了……”
她說着,看向顧觀棋,說道:“顧觀棋……就這樣吧,不要去探究……不要去探尋真相……”
話到這裏,
端木嫺的生機就徹底消散了。
顧觀棋眉頭緊鎖,沉聲道:“命撸繒侩y道真的一切都是別人安排好的?這世界的咝羞壿嬕巹t很奇怪,現在又出來一個命撸�
如果端木嫺說的是真的,有人在書寫這個世界的一切,那好像就真的能夠解釋這個世界奇奇怪怪的咝羞壿嬃耍y道,我是假的?”
一想到這一點,
顧觀棋就忍不住一陣後脊發涼。
他明白端木嫺爲什麼會那般絕望了,他只是這樣猜測就影響了心境,而端木嫺似乎是真的看到了真相,那會絕望纔是正常的。
“不對,”
顧觀棋低聲道:“莫白蟬也看到過長生天,爲什麼她與端木嫺的理解不一樣?是因爲莫白蟬只是藉助血脈力量,而端木嫺是煉化血脈?”
當即,
顧觀棋腳下一點,快速飛掠,向着莫白蟬躲避的那座山頭而去,很快,他就回到了那座山。
莫白蟬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滿是緊張與焦急,當看到顧觀棋出現時,莫白蟬頓時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道:“顧大哥,成功了嗎?”
這座山距離胡城還是挺遠的,莫白蟬如今又是個普通人,她很難看清胡城中發生的事情。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都解決了,我待會兒帶你去找人,讓人通知所有鮮卑部落首領齊聚,就可以把新的鮮卑王定下了。
當然,現在選什麼人,似乎都無所謂了,鮮卑已經不可能還有力量入侵中原了。”
“啊?”莫白蟬疑惑。
顧觀棋也沒解釋,問道:“對了,我聽說你們鮮卑每一代聖女死亡或者神明血脈用盡,都會自動誕生一個新的聖女,是不是真的?”
“是。”莫白蟬說道:“每當上一代聖女的神明血脈耗盡,我們部落裏很快就會有一個少女血脈覺醒。”
“我要去一趟聖山!”
?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上一代天下第一
“你去聖山做什麼呢?”莫白蟬問道。
顧觀棋抬頭看了看天空,說道:“剛剛在殺端木嫺的時候,從她那裏聽到了一個說法,她說這個世界是假的,只是一本書。
我們所見所聞所經歷,都是別人寫好了的,連我們的念頭,我們的思想都是別人用筆寫下來的。而執筆的人,就是神明,就是你們鮮卑供奉的長生天,所以,我想去見一見神明血脈。”
莫白蟬微微一愣,道:“這怎麼可能呢?若是這樣的話,豈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所以,我現在也有一些迷茫。”
莫白蟬微微偏頭看着顧觀棋,看着顧觀棋那茫然的神色,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心頭莫名的一緊。
她與顧觀棋認識並不久,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才一天一夜而已,她也並不知道顧觀棋本身是個什麼性格。
可是,她就是覺得,顧觀棋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天生就該是自信的,他就該是光芒萬丈、陽光灑脫,他不該這樣迷茫的!”
莫白蟬往前靠近了一點,說道:“顧大哥,我沒有修行過武道,我沒有你這樣的境界,我無法體會你現在的心情。
但是,我小時候,我阿孃跟我說過,如果有人不開心了,我又想安慰他,但我又不知道怎麼安慰時,我可以給他一個擁抱。如果你現在不開心,你可以抱一抱我!”
顧觀棋看着莫白蟬,微微笑了笑,說道:“沒事兒,我就是心頭有疑惑,想要解開而已。如果哪一天,我真的發現這個世界是假的,那我就想辦法把它變成真的。”
莫白蟬癡癡的看着顧觀棋,臉上露出笑容,說道:“顧大哥,你天生就應該是這樣自信的人,你是應該和太陽一樣耀眼的人!”
顧觀棋微笑着,說道:“你還沒說,我能不能去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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