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好!”
雖然天鳳是敵人,但是,顧觀棋也沒興趣折磨它,而且,天鳳的實力,也值得他尊敬。
當即,
顧觀棋微微一招手,
霎時間,
秋水劍攜帶着磅礴的火焰,從天而降,快速落下,徑直插進了天鳳的身體裏,那一瞬間,磅礴火焰爆發,直接將天鳳的身軀燃燒成灰燼。
而就在天鳳被焚燒成灰那一刻,
那一道道詭異的昆墟能量,竟然直接就跟着消散。
“嗯?”
顧觀棋有些詫異。
他當即將琴匣取下來,將放在裏面的隕鐵盒子取出來,入手之間,他便察覺到,裏面的那一道昆墟能量竟然也跟着消失了。
“這是……完全依託於天鳳的存在而存在?”
顧觀棋微微皺了皺眉,這昆墟能量的確是詭譎,當着他的面消散,他卻是任何痕跡都沒有看出來,任何端倪都沒有察覺到。
“這是隻針對人嗎?”
顧觀棋想了想,想不通其中關竅,便又將隕鐵盒子放了回去,然後背上琴匣,腳下一點,沖天而起,快速返回胡城。
他從天而降,落在胡城之中。
此時,胡城之中,一片混亂。
顧觀棋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就出現在了一個大將面前,當即就施展天魔祕,一道道精神力量湧出,瞬間便將對方的神識控制住,他沉聲道:“檀石烜在哪裏?”
那大將神情麻木:“在王庭之中!”
“王庭在哪裏?”顧觀棋問道。
大將說道:“往東,三里。”
顧觀棋揮手,那大將倒飛出去,砸在一堵石牆上,頓時五臟六腑碎裂,口吐鮮血,徹底沒了生機。
顧觀棋腳下一點,快速往東飛掠過去。
眨眼之間,
他便來到王庭之中。
入目的便是密密麻麻的重甲騎兵,將整個巨大廣場都堵滿了,周圍那些巷道、街道上也都是重騎兵、輕騎兵,加起來有不下兩萬人。
而在重騎兵之後,一個滿臉大鬍子的壯漢,身着一套黃金鎧甲,手持一把長槍,正是檀石烜。
此時,
檀石烜看着廣場中的顧觀棋,臉色非常凝重,心頭也滿是忐忑。
剛剛虛空之中,顧觀棋與天鳳之戰,整個胡城數萬軍隊都親眼看到了,那樣的戰鬥,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完全就是他們想象之中神明才能擁有的戰鬥場面。
而讓檀石烜真正懼怕的是,他視爲神明的天鳳居然敗了。
當看到天鳳逃跑那一刻,他心裏就湧出了絕望,連天鳳都敗了,他實在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麼翻盤的機會。
但是,他不甘心,
他明明已經做好了鯨吞天下的準備,他都已經想好了三年之內入主中原,十年之內萬邦來朝。
可如今,連第一步都沒踏出去,
就被一個人給破壞了,
就僅僅一個人!
“顧觀棋!”檀石烜說着一口蹩腳的中原話,朗聲道:“放我一條生路,我願意發誓,我以長生天的名義起誓,永遠不踏足中原之地,也絕不再不騷擾中原邊境!”
顧觀棋冷笑了一下,說道:“相對於你的誓言,我更相信殺到你們沒有入侵的實力。”
檀石烜沉聲道:“你一定要殺我嗎?”
顧觀棋說道:“當你想要殺我那一刻,你就已經該死了!”
檀石烜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那我就試試,凡人能不能屠神,今日,便是死,我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話音一落,
檀石烜長槍一揮,朗聲道:“殺!”
密密麻麻的鮮卑騎兵列成汪洋般的軍陣,戰馬嘶鳴此起彼伏,殺氣滾滾直衝雲霄。
隨着檀石烜一聲令下,無數騎士齊齊催動戰馬。
萬千鐵騎如山崩海嘯一般,鋪天蓋地朝着顧觀棋衝殺而來。
馬蹄踏得大地劇烈震顫,塵土漫天飛揚,長槍如林,刀光似海,彷彿滾滾洪流。
顧觀棋看着衝殺而來的那些騎兵,面色不變。
他將秋水劍重重插入地面。
然後,他伸手解下背上的琴匣,抬手打開匣蓋,古雅的天魔琴靜靜躺在其中,琴身泛着暗沉幽光,隱隱有森然的魔韻流轉。
他雙手撫上琴絃,指尖輕輕一撥。
天龍八音轟然奏響!
霎時間,一縷縷狂暴的音波,如同無形的利刃,瞬間席捲戰場。
前排衝在最前的騎兵,身軀驟然毫無徵兆地崩裂開來。
皮肉、骨骼在音波的撕扯下四分五裂,殷紅鮮血四下飛濺,染紅腳下的土地。
戰馬淒厲悲鳴,身軀同樣被音波割裂,人馬一同栽倒在地。
顧觀棋手指不斷的撥動琴絃,琴音越來越密集,恐怖的音浪越來越狂暴。
慘叫聲此起彼伏,哀嚎聲響徹四方。
鮮卑大軍,在天魔琴的攻擊下不斷崩解潰散。
顧觀棋一手抱琴,一邊往前走去,另一隻手不斷撥動琴絃,一身白衣在漫天血霧中格外醒目。
天魔琴的每一次震顫,都化作毀滅的力量。
音浪擴散之處,成片成片的人馬相繼炸裂,殘軀遍地,鮮血順着石板縫隙汩汩流淌,在廣場上匯成一道道猩紅的血溪。
斷肢、碎骨散落遍地,濃烈的血腥氣瀰漫整個王庭廣場。
越來越多的鮮卑兵士被殺得膽寒,軍心逐步崩潰,恐懼壓倒了戰意。
然後,兵敗如山倒!
戰馬驚惶亂奔,越來越多騎士調轉馬頭拼命逃竄。大軍的衝鋒洪流轟然潰散,四散奔逃。
不論檀石烜如何大喝怒吼都沒有用,再沒有一個鮮卑士兵還敢衝鋒,全都亡命奔逃。
檀石烜怒吼了幾聲也放棄了。
他也能夠理解,
能夠做到這一步,其實已經不錯,畢竟這些都是鮮卑最精英的部隊,信仰很強烈,若是一般的軍隊,被殺個幾百人就已經潰散了。
畢竟,他們的對手,完全就不能算是人。
士氣,在於能夠看到希望,
可面對這樣的敵人,只能夠看到絕望!
但是,
鮮卑大軍雖然很快就潰散了。
可顧觀棋手裏的天魔琴卻並未停歇。
狂暴的音浪依舊四處掃蕩,那些奔跑的騎士在奔逃途中身軀驟然爆裂,落馬的士卒剛要爬起,便被音波絞碎。逃得慢的盡數慘死,僥倖奔出一段距離的,也被追襲而來的音勁撕裂軀體。
原本喧囂震天的廣場,漸漸只剩下天魔琴那冰冷殘暴的琴聲迴盪,一座座土牆宮殿坍塌破碎,奔逃的人一個個倒下,哀嚎聲一點點歸於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琴聲緩緩收斂。
偌大的王庭廣場,遍地皆是屍山血海。
層層疊疊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浸透了整片地面,染紅了青石地磚,近兩萬的鮮卑精英軍隊,幾乎全軍覆沒。
茫茫屍骸之間,唯有鮮卑王檀石烜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他望着眼前滿目修羅煉獄般的景象,心底滿是絕望。
他知道,鮮卑完了,徹底完了。
聽起來,兩萬騎士似乎並不多,可這是騎兵,還有很多重騎,這已經是幾乎耗盡整個鮮卑所有資源才能夠供養出來的。
人是百裏挑一的精銳,馬是百裏挑一的駿馬,一個輕騎兵需要三到九戶家庭來供養,而一個重騎則需要五十到一百戶家庭才能供養一個。
今天這裏折的不是兩萬兵,而是折了整個鮮卑的百姓和軍力,是將整個鮮卑都打空了。
檀石烜抹了抹臉上的鮮血,抬頭看着灰濛濛的天空,說道:“長生天在上,爲什麼會允許神來插手人間事呢?”
顧觀棋將天魔琴放回琴匣,重新背到背上,提着秋水劍走向檀石烜。
檀石烜看向顧觀棋,緩緩翻身下馬,說道:“我以爲你會從千軍萬馬之中殺出重圍,然後來殺死我,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你會是用這種方法。
我現在明白了,你之前說更相信殺到我們鮮卑沒有實力入侵的意思了。只是,我不明白,人間爲什麼會允許你這樣的人存在,這世界的咝羞壿嫴粦撌沁@樣的。”
顧觀棋心頭意動,道:“你覺得該是什麼邏輯?”
檀石烜說道:“一個世界,一個個體的力量能夠強大到這種層次,可以一個人屠國,那這個世界就不該有皇權,該是神權!”
顧觀棋微微一怔。
檀石烜繼續說道:“我一直都知道,這個世界有強大的修士,但是,我從未想過,一個人,能夠強大到這種地步!”
一邊說着,
檀石烜渾身癱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說道:“我這一生,數十年的認知,在這一刻已經坍塌,我現在只覺得這個世界都是假的,這個世界的規則錯了,千年的歷史錯了。
如果人能夠強大到這種層次,就不應該有皇權的存在,這個世界的統治者,也不該是皇帝,而是那個最強大的修行者。
這個世界也不需要有戰爭,如果誰要改朝換代,就直接去挑戰那個最強的修行者就對了,只要能夠打得過、殺得了,誰就是新的統治者。
這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咝羞壿嫞】蔂懯颤N……爲什麼這個世界會是這樣呢?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國家,爲什麼會有皇室皇權?
一個人的力量怎麼能這麼強大,那一切的咝幸巹t都沒有意義了,沒有意義了,權力的本質不該是這樣的,這個世界有問題,哈哈哈哈……”
說着說着,
檀石烜就變得歇斯底里起來,他仰天大笑,吼道:“錯了,錯了,哈哈哈哈……這個世界錯了……爲什麼這樣的規則能夠咝邢氯ァ粦摚粦摪。 �
一邊說着,檀石烜一掌拍在胸口。
“噗”
檀石烜一口鮮血噴出來,整個人瞬間變得氣息萎靡,然後趴在了地上,臉貼在地上,眼神逐漸渙散,可他嘴裏還在說着:“錯了,都錯了……沒有意義……沒有意義……爲什麼……爲什麼錯的規則還能咝星辍�
說着說着,檀石烜就沒了生機。
顧觀棋看着檀石烜的屍體,微微皺了皺眉。
他竟然覺得檀石烜說的很有道理。
這個世界的最頂尖的個人武力的確是太強了,強大到非常不正常,根本不是皇權能夠束縛的。
這樣的情況下,
皇權應該是咝胁幌氯サ模⑦@種機構也咿D不了纔對。
但是,自從軒轅氏結束部落時代,建立人間第一個皇朝後,距今一千多年了,皇朝雖然換過好幾次,可這套模式卻一直沿用咝械搅巳缃瘛�
這一點,真的很不正常。
就算是天下第一沒興趣當皇帝,那還有天下第二、第三、第四……
這種情況下,
皇權要想存在,就只能是皇帝是最強大的。
但,就算皇帝是最強大的,那也只能是像一個大的宗門一樣,具有很強的威懾力,不可能以皇權的名義,讓天下那麼多的修士都遵守規矩。
就比如顧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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