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端木嫺說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那就走吧!”
“去哪裏?”端木嫺疑惑道。
天鳳說道:“去鮮卑王庭。原本鐵散關這條因果線,連接上其他因果線,發生了變動,我得帶你去走另一條因果線了。”
端木嫺不解道:“你不是說因果是註定的嗎?爲什麼這裏會變?”
天鳳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因果線,並不是一條單一的線,甚至,不能理解爲一條線。它是隻有一個因與一個果,但從因出發,會散發出無數的線,只不過,這些線,最終都連接同一個果而已。
顧觀棋,他身上的因很多,他的果也有很多,而我在與你達成交易那一刻,我的因果就介入了他的因果裏,就讓他的因果走向了那條會死在我手裏的因果。”
端木嫺恍然道:“所以,按照你的意思,就是說,所謂的註定,只是你看到的這個因果,但如果有其他人介入,那註定的東西就會變成另一個註定?
所以,這一次,原本顧觀棋該死在鐵散關,這是那一條因果線裏註定的,但是,因爲其他因果介入,就導致因果走向了另一條線,只是,目前來看,結果還沒變而已。”
天鳳點頭,道:“你真的很有悟性。”
端木嫺無語道:“那你這因果道有什麼用,就只是看到一種可能的結果而已?但實際上,結果有很多種。”
天鳳說道:“這還不夠嗎?能夠根據過去的因,看到未來的果,這已經有很大優勢了。你要知道,面對的是顧觀棋這樣天下最頂尖的對手,我能夠立於不敗之地,你還覺得不夠嗎?”
端木嫺說道:“也不是差,就是覺得沒有想象中那麼神祕莫測。”
天鳳微微搖頭道:“那就是更高級的了,我現在只能是觀測因果,通過道介入因果。但曾經的我,可以篡改扭曲因果。”
端木嫺疑惑道:“你這已經是傳說中的仙了吧?”
天鳳點頭,道:“我曾經就是仙。”
端木嫺問道:“那你怎麼成這樣了?能力爲什麼用不了了?”
天鳳抬起爪子,伸出一指,朝着天空指了指,說道:“因爲我飛昇了,然後又掉下來了。”
“什……什麼意思?”端木嫺問道,
“這就不能跟你說了。”
天鳳微微搖了搖頭,伸出爪子抓住端木嫺的肩膀,然後展開雙翅,便飛入了虛空。
端木嫺側臉看着天鳳,突然發現天鳳的羽毛深處竟然隱隱有着一股腐氣,羽毛的根部似乎還有蟲子在蠕動。
……
鐵散關。
在冷靈犀斬殺了拓跋翰和石虎之後,鮮卑一方的軍隊就軍心大亂。
王天和安排了人手去破壞法陣陣眼之後,便立馬開始組織人手反攻,再加上冷靈犀實施了幾次斬首行動,反攻非常順利,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就將鮮卑軍隊殺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人都退出了城。
不過,
冷靈犀卻有些心不在焉,在鮮卑軍隊退出城後,她便立馬找到王天和,說道:“王將軍,鐵散關的後續事情就全部交給你了,我必須馬上離開。”
王天和疑惑道:“冷掌門,你是有什麼急事嗎?”
冷靈犀說道:“今天拓跋翰和石虎的主要目的你也知道,他們是衝着顧盟主來的。背後與拓跋翰他們合作的是紀王府假死的王妃端木嫺。
端木嫺背後疑似有頂級高手,我對那高手的底細不清楚,擔心他們會想辦法利用我給顧盟主下圈套,所以,我現在必須躲起來,不能讓他們找到我的行蹤。”
王天和連忙道:“好好好,冷掌門,你先找地方藏起來,你的行蹤任何人都不要告知。你和顧盟主如今就是我們涼州的定海神針,可千萬不能出了岔子!
顧盟主如果返回來,到時候我會在城中傳遞你之前告訴我的暗號,你看到了就直接到軍府那邊去就行。”
冷靈犀也不再多說什麼,拱了拱手,轉身便離開了。
很快,她便到了城中一座不起眼的小樓裏隱藏了起來。
她之所以要藏起來,是爲了儘量避免麻煩。
雖然如今鐵散關裏的法陣已經被破,但她也怕出意外,若是真讓端木嫺用什麼辦法控制了那頭傳聞中的異獸,然後異獸真擁有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
所以,她擔心自己不是異獸的對手,到時候被端木嫺抓來威脅顧觀棋,便決定暫時躲起來。
不過,
藏着藏着,她心裏又逐漸慌亂了起來。
“天山派現在到底如何了?”
“郎君趕去支援會不會有危險?”
“那頭異獸不可控,郎君會不會不是對手?”
“……”
就這樣心情七上八下的等待着,
這一段時間裏,冷靈犀等得挺煎熬。
她既擔心端木嫺突然帶着強大異獸來鐵散關搗亂,又擔心端木嫺沒來,而是在天山派那邊與顧觀棋開戰。
又過了好一段時間,
她終於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街道上有士兵路過,留下了暗號,正是她與王天和約定的那個暗號。
“郎君來了!”
冷靈犀那忐忑的心終於安定了一些,然後便快速向着鐵散關的軍府大營趕去。
她依舊還是帶着警惕,並沒有通知其他人,而是悄悄潛入了軍府之中,直到看到顧觀棋正與王天和在大廳裏喝茶時,她才現身。
顧觀棋正在大廳裏與王天和聊着,感知到院外的動靜,偏過頭一看,臉上露出一縷微笑,道:“冷掌門,你來了。”
冷靈犀按捺住內心的欣喜,表面上維持着淡然,道:“顧盟主,我等你許久了。”
王天和起身道:“既然冷掌門來了,那我就先去外面修復工事。”
“王將軍辛苦!”冷靈犀說道。
王天和向冷靈犀拱了拱手,又向顧觀棋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
等到王天和出了院子,冷靈犀便迫不及待的快速跑到顧觀棋面前,緊緊地抱住顧觀棋,擔心道:“你……沒受傷吧?”
顧觀棋摟着冷靈犀,輕輕拍了拍冷靈犀的後背,說道:“我沒受傷,我都沒碰上端木嫺和天鳳。嗯,天鳳就是那頭異獸的名字……”
隨即,
顧觀棋就將天山派發生的事情跟冷靈犀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冷靈犀臉色凝重道:“這麼說來,那個叫天鳳的傢伙,擁有可以推衍未來的能力,那這就麻煩了,這根本沒法打!”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應該也沒那麼厲害,若真是能夠觀測到未來,那爲什麼他沒算到你能夠殺了拓跋翰,破了這裏的法陣?”
“也是啊,”冷靈犀說道:“按照陳長老聽到的,那天鳳所說,應該是你來這裏之後,與它交手不敵想要逃走,然後被拓跋翰用法陣困住沒逃得掉,然後被殺。
可現在的結果,那拓跋翰一點長進都沒有,壓根沒在我手裏過上幾招就被我殺了,法陣也被我毀了。”
“所以,那傢伙所謂的觀測因果,應該是不準的。”顧觀棋又說道:“另外,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那個天鳳能夠觀測未來,因爲你在這裏,我就算打不過,我也不可能獨自逃走。”
冷靈犀聽了顧觀棋的話,心頭頓時就一陣竊喜,柔聲道:“郎君,雖然……但是你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遇到事情一定要理智,若真是天鳳觀測的那樣,你就不要管我,咱們能活一個是一個!”
顧觀棋抱着冷靈犀,微微笑了笑,說道:“放心吧,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的。”
“嗯。”冷靈犀靠在顧觀棋的胸膛,又說道:“那,到了現在,端木嫺和天鳳都沒有現身,他們肯定會在暗中繼續謩潱覀兊米⒁夥纻洹!�
顧觀棋說道:“你這邊安排人多注意調查,一旦發現端木嫺和天鳳的行蹤就第一時間通知,我覺得還是主動出擊比較好。”
“好。”冷靈犀應道。
顧觀棋沉吟了一會兒,又說道:“等解決了端木嫺和天鳳之後,我要去一趟鮮卑,竟然敢跟端木嫺聯手對付我,這事肯定不能算了。”
冷靈犀說道:“鮮卑不好對付,他們是遊牧民族,沒有固定城池,不好打。而涼州這邊,如今內部又亂,最主要的是還沒錢,沒法支撐大規模對外作戰。
若是現在涼州這邊出動軍隊去鮮卑,怕是走不到一半,糧草就支撐不住了,到時候,都不用鮮卑出手,我們這邊軍隊就散了。”
顧觀棋說道:“我沒打算發動戰爭,我準備一個人去鮮卑那邊走一走……”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顧觀棋說道:“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涼州內部就不太平,你得主持大局,而天山派此時又遭遇端木嫺進攻,也得你處理,你若是跟我走了,涼州這邊可就真要出大亂子了。”
冷靈犀說道:“可是……”
顧觀棋說道:“我一個人去,進退更自如!”
“這倒也是!”冷靈犀說道:“那,我們到時候再說吧!”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鮮卑我肯定是要去一趟,除了去找麻煩之外,我其實還有另一件事要去了解一下。”
“什麼事兒?”冷靈犀詢問道。
顧觀棋緩緩道:“前些時日,我聽到了一個傳聞,說是‘天命在胡,中原血禍’,不論是我還是皇帝,其實都不太信,但是,說出這個斷言的又非尋常人。
以我所瞭解,如今那幾個強大點的胡人國度,其實並不算強,所以,我很疑惑,這個天命到底會怎麼落,胡人憑什麼!”
冷靈犀微微一怔,道:“天命?能改嗎?”
“我不知道,”顧觀棋說道:“說真的,隨着如今我修爲越來越高,我越來越發現這個世界的水很深,遠遠不是我們所看見的那樣。存在着太多邪門的東西,天命這東西,或許真的存在。”
冷靈犀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抬起頭,看着顧觀棋,輕聲道:“郎君,如果……天命真的改不了,你能不能不要強求?我們找個地方隱世,避開那浩劫。你不用擔心我的,我……我不會爭風喫醋的!”
顧觀棋抱着冷靈犀的手上微微加了點力,道:“放心吧,我沒那麼頭鐵的。”
“嗯。”
冷靈犀靠在顧觀棋懷裏,感受着顧觀棋身上傳來的溫熱,只覺得非常的踏實與安定。
……
鐵散關的風波平息得很快,鮮卑軍隊氣勢洶洶的趕來,結果,大將軍石虎和國師拓跋翰都死在了鐵散關,那一支軍隊也被殺得丟盔棄甲,灰溜溜的跑出了鐵散關。
之後,整個涼州軍都開始戒嚴,同時在暗中搜尋天鳳和端木嫺的行蹤。
但是,一連過去了好幾天,都毫無消息。
天鳳與端木嫺就彷彿是失蹤了一樣。
顧觀棋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惕,防備着天鳳與端木嫺突然襲擊,但,一直都沒有反應。
這一日,顧觀棋與冷靈犀正在喫飯。
冷靈犀爲顧觀棋盛了一碗飯,遞到顧觀棋手裏,說道:“郎君,會不會是天鳳與端木嫺知道沒機會對付你,所以放棄了!”
顧觀棋沉聲道:“那個天鳳挺邪門的,我在天山派親眼見過端木嫺那幾個義子化作的怪物。這種詭譎的手段,一般怕是沒那麼容易放棄。
暫時找不到無所謂,我們不能放鬆警惕,再等幾天,如果還沒有消息,我就去信請天一道門張天師出山,以他的手段,或許能夠推衍一下。我殺了趙貒和趙天峯,與端木嫺已經結了死仇,此人不死,我很難安心的。”
冷靈犀微微點了點頭,道:“好。我這邊再加派人手追蹤端木嫺與天鳳的行蹤,那天鳳的形象很顯眼,一旦現身被人看到就肯定會有消息。”
兩人一邊喫飯一邊聊着。
就在一頓飯快要喫完時,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然後傳來了王天和的聲音:“顧盟主,冷掌門,我是王天和!”
冷靈犀說道:“王將軍請進。”
隨即,
王天和推開門走了進來,說道:“有天鳳和端木嫺的消息了。”
冷靈犀連忙問道:“他們在哪?”
王天和沉聲道:“鮮卑,彈汗山地界,是幾個從塞外歸來的探子說的。如今鮮卑王庭的臨時據點就在彈汗山一帶,而前兩日,鮮卑王檀石烜突然召集各大部落之主,說他得長生天庇佑,降下天神助他成就大業。
隨後,檀石烜求拜長生天,在心款ヮブ拢幸粋�渾身長滿羽毛,身負雙翼的天神降臨,說是長生天座下玄鳥降臨人間。”
冷靈犀問道:“消息可靠嗎?”
“可靠,”王天和說道:“這些年,我們暗中一直都有培養探子在塞外活動,這些人都是對大乾忠心耿耿的。”
冷靈犀望向顧觀棋,眼裏有些糾結,道:“顧盟主,你怎麼看?”
顧觀棋說道:“看來,那個天鳳還是真的有點東西,早早就在鮮卑等我了。正好,反正我也要去鮮卑,那我就去一趟。”
冷靈犀猶豫了一下,轉頭望向王天和,說道:“王將軍,麻煩你迴避一下,我有些事情需要單獨跟顧盟主講。”
王天和微微怔了一下,然後便連忙道:“好好好,那我就先退下了。”
當即,
王天和便轉身離開了,很快,他就出了院子,還順帶把門給帶上了。
“郎君,”冷靈犀望着顧觀棋,說道:“如果沒有天鳳在鮮卑,那你要去鮮卑,我不反對,可現在,明擺着是天鳳想要借用鮮卑的力量來殺你。
你也說過,那天鳳很邪門,他既然會在那裏等你,肯定是有很大把握,甚至在他看來是十成把握,畢竟,他的能力很有可能是能夠推衍未來,你現在去太冒險了!”
顧觀棋伸出手抱住冷靈犀,說道:“但是,天鳳這種對手,一直在暗中纔是最危險的,他如今現身了,我去殺了他纔是最穩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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