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我就不信,這種情況下,中原所有人都奮起戰鬥,還能改不了所謂天命大勢。我出征之前,會留下一道聖旨,待我戰死就公開,那一道聖旨只有一句話。”
顧觀棋沉聲問道:“什麼話?”
趙明策說道:“但有豪傑能驅逐胡人者,自是天下之主,可名正言順登基爲帝,乾可亡,中原不可亡!”
顧觀棋看着趙明策,很是詫異。
自古天下大亂時,羣雄並起,逐鹿中原,都會想方設法爭取一個名正言順,站在大義之上,而這也是前朝皇室最大的倚仗和最終能夠換取生路的底牌。
但若是趙明策這一道聖旨下去,就意味着即便是天下各地諸侯全部稱帝自立都可以,沒有人需要擔心會背上反俚拿暋�
這就相當於皇帝親自鼓勵造反。
到那時候,趙氏皇族最大的優勢蕩然無存,天下爭鋒,都不再需要刻意扶持傀儡皇帝,徹底斷了趙氏一族重整江山的可能,因爲所有人都是正統了。
“陛下,大氣魄!”顧觀棋讚道。
“其實,我在知道所謂天命大勢之後,我就已經做了這個決定,所以,我刻意從中挑撥太后與張介溪爭鬥,後來又引導張介溪引燕崑崙入京,我要賭一把,賭我能夠在三方爭鬥之中坐收漁利。”趙明策說道。
顧觀棋疑惑道:“這麼說來,即便當初皇城之戰沒有我,陛下也能有後手鎮殺張介溪他們?”
“沒有絕對把握,”趙明策說道:“但是,我能夠一戰。”
趙明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顧兄還記得之前京城出的兇案,有幾個擁有帝星命格的人獻祭之事吧?”
“嗯,”顧觀棋點頭道:“當初還擔心有人在算計陛下。”
“其實,真正幕後之人是我。”
趙明策說道:“我得天機閣主相助,修煉了尸解法,那幾個人也是天機閣爲我安排的。除此之外,我還將麒麟骨移植到了我的身體裏。
說真的,我如今修爲其實也很高,真要打起來,即便是面對天機閣排的神榜高手,我自認是有一戰之力的。當然,任何賭博都是有可能贏也有可能輸。
不過,我邭獗容^好,顧兄來了京城,都沒用得着我出手,你就把張介溪、燕崑崙殺了,尤其是燕崑崙,身負天命都被你斬殺了。”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陛下,真有中興之相!”
“可惜,我生在了這個時代。”
趙明策嘆了口氣,又說道:“所以,我剛剛跟顧兄你說的,我想要炎州也如同洪州、齊州那邊,你安排你的人去把控。
我是真心實意的,趙氏江山註定是要丟的,當然,我也不在意,我更希望能夠改變所謂的天命大勢。而顧兄你,天下無雙,武功蓋世,若是能夠提前佈局,將來這江山就該入你之手。
天下大亂之時,你坐擁齊州、炎州、洪州,甚至於再咦鬟作,連青州、雲州也可很快就入你之手。
你以五州之地起勢,天下就該是你的,你就是天下之主,你就是開國皇帝,天命就該被你改寫。”
一邊說着,趙明策就握住了顧觀棋的手,說道:“顧兄,我說的這些都是肺腑之言,你不用擔心我是別有目的,我可以對天起誓,若是有半分虛假,五馬分屍,不得好死!”
顧觀棋看着趙明策,問道:“陛下這麼相信我?”
趙明策說道:“因爲,我觀如今乾國之中,真英雄唯有我與顧兄。從我第一次見到顧兄開始,我就覺得顧兄非人哉,你之風采,就該凌駕於天命之上。
顧兄,改寫天命之事,由我來打前站,我先替你試一試那天命的斤兩,若是到那時,顧兄覺得有可能逆轉天命,就取這大好河山助你破天命、救中原大地!”
趙明策微微吐了一口氣,又說道:“若是我死之後,顧兄覺得天命不可改,想要遁世,那也可以。但我希望,那時候,顧兄可爲天下萬民挑選一位豪傑,將河山贈予他,讓他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情。”
顧觀棋看着趙明策,沉吟了一會兒,微微點了點頭,道:“陛下可以嘗試想想其他辦法。”
趙明策說道:“多謝顧兄,但是,沒有其他辦法的,我是皇帝,這第一戰必須由我來打,但乾國朝廷已經腐朽了,這一戰,不論輸贏,江山都得丟。
但是,我不打,那到時候,天命丟失,中原血禍、生靈塗炭。胡人八十年的天命,到那時,我中原子民怕是百不存一,怕是世代爲奴!”
顧觀棋微微皺了皺眉。
“哈哈,”趙明策拍了拍顧觀棋的肩膀,說道:“顧兄,我聽聞你簫技很好,若是某一天,聽到我戰死的消息了,請爲我吹奏一曲,爲我送行,可好?”
顧觀棋微微頷首。
“好了,”趙明策說道:“今日來見顧兄,主要就是爲了說這些。時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宮了。嗯,顧兄,你這兩日好好物色一些炎州官員任命人選,考慮好了就交給我。”
“行。”顧觀棋點了點頭,看着趙明策,又說道:“陛下請稍等一下。”
趙明策疑惑道:“怎麼了?”
顧觀棋認認真真地看着趙明策,說道:“陛下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邪修,我隱隱約約感覺到你的精神狀態好像不太對勁,你放開心神,讓我查一查,看看具體什麼情況!”
“不用,”趙明策擺了擺手,說道:“我知道怎麼回事,我的確被人種下了精神祕術。”
“嗯?”顧觀棋疑惑。
趙明策說道:“我後宮之中,如今有一妃嬪,封號容貌,是原本天州首富花家大小姐花前月,就是被你覆滅的那個花家。
我曾與她邂逅,愛上了她,但那時候我還在蟄伏,只能是暗中與她定下終身。但是,她其實還有一個身份,背後有魔道背景。
但那時候我不知道。之前,花家覆滅,她跑了。待我掌權之後,她又找到了我,我請人幫她改頭換面,納入了後宮。
如今已經查到了,她背後是魔道六宗之一的天理教。而天理教有一門神功,名爲生離死別神功,可以放大一個人的愛意,天理教意圖利用我對花前月的愛來掌控我。”
顧觀棋問道:“既然陛下都知道,爲什麼還要任由他們這麼做?”
趙明策說道:“天理教的人,可能腦子不太好吧,竟然覺得愛情,能夠控制一個皇帝,但是,他們這麼做,也正好可以幫我。
我修煉的道,乃是絕情道。所以,我很樂意他們這麼做,可以讓我的情感達到一個極限,到那時候,我再斷情絕義,我的修爲就可以突破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層次。
到時候,我上了戰場,改寫天命的把握就更大了幾分,再不濟,我修爲高一些,也能夠多拉一些胡人給我墊背。”
顧觀棋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既然陛下有計劃,那就這樣吧!”
“嗯。”趙明策點了點頭,微微笑道:“希望我斷情絕義,突破那一天,能夠有實力與顧兄一戰!哈哈,不說了,走了!”
當即,顧觀棋起身送着趙明策出去。
兩人並肩而行,天上一輪彎月高懸,慘淡的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顯得有幾分朦朧,也有幾分靜謐。
? 第二百二十五章 :涼州苦(求月票)
翌日,一早。
顧觀棋起牀洗漱結束之後,便走到莊園外去開門。
剛打開門,就看到溫淑儀正站在門邊,她手裏拿着一本書,正認認真真地看着,晨光灑落在她身上,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着。
只是看一眼,便讓人感覺歲月靜好。
“淑儀,”顧觀棋說道:“你來了怎麼不叫我,我能聽到的。”
雖然莊園很大,但是,以顧觀棋的修爲,只要有人敲門,他都能夠聽到。
溫淑儀將書收好,放進她挎着的布包裏,臉上露出一縷湝的微笑,說道:“我不想打擾你休息。”
“這有啥打擾的,”顧觀棋走出門,將大門關上,又問道:“你喫飯了沒?”
“還沒,”溫淑儀說道:“我想等你一起。”
顧觀棋點頭道:“那行,我們就去外面喫點,然後就去南郊。”
“嗯。”
溫淑儀緊緊地跟在顧觀棋身旁。
隨後,
兩人就到街上隨便找了一家麪館,點了兩碗麪。
兩人喫完之後,便向南郊走去。
他們本來就是去玩的,也不着急,所以就沒有去租馬車,就是慢悠悠地徒步走去。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風聲鶴唳之後,京城裏,此前的那種壓抑感消失了。當然,那種壓抑其實一直都是存在於上層,真正的百姓,不論在哪個時期都是忙忙碌碌地稚嫛�
兩人走在大街小巷之中,倒是感覺到了很濃烈的煙火氣。
一直到中午,他們纔到了南郊的荷園。
但是,他們來得有些晚了,真正的花期已經過了,偌大的荷園,依舊綠意盎然,卻沒有幾朵花。
溫淑儀有些不太好意思,說道:“我也是聽書院裏的教習說的,但是,我平日裏不怎麼記時間,沒想到已經過去了這麼久,讓你白跑一趟了。”
顧觀棋微微一笑,說道:“沒影響,出來逛景點,其實重要的從來都不是景點。”
“那是什麼?”溫淑儀偏頭,好奇地看着顧觀棋。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自然是一起來的人。”
溫淑儀連忙低下了頭,只覺得臉頰有些微微發燙,低聲道:“我也這麼覺得的……”
“是吧!”
顧觀棋笑着,緩緩往前走着。
溫淑儀看着顧觀棋的背影,嘴裏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你站在這裏,就已經是我眼中最美最好的風景了。
溫淑儀加快腳步追上顧觀棋,緊緊地跟着。
雖然荷園的花期已經過了,但此地其他景緻也很不錯,所以,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沿着堤岸走着,有人潮迎面而來,也有很多同向而行的人。
所有人都走得很慢,來這裏都是爲了看景,自然是應該緩緩地走,才能將沿途的風景看得仔細。
不過,
今日的溫淑儀眼中卻只有一道風景,那就是顧觀棋。
她一直跟在顧觀棋身旁,在荷園中一同走着,但是,她的視線卻是從未離開過顧觀棋,心裏總是很雀躍,連腳步都非常的輕快。
兩人逛了許久,中途還在荷園附近的酒樓裏喫了一頓飯。
一直到太陽西斜,
顧觀棋才提出返程。
“觀棋,”溫淑儀問道:“你現在是迴天星園嗎?”
“去國子監吧,”顧觀棋說道:“我想去找一找關於天門的文獻記載。”
“這對你很重要嗎?”溫淑儀問道。
“嗯,”顧觀棋說道:“也算重要吧,因爲天門做的事情是阻止世人成仙,而我也有修煉飛昇之道,也擔心哪一天會被天門的人突然偷襲。”
溫淑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道:“那真的很重要了,”一邊說着,她緩緩打開挎在腰間的布袋,從裏面取出兩本書冊,遞向顧觀棋,說道:“觀棋,國子監裏有關於天門記載的書就這兩本。”
顧觀棋詫異道:“你不會昨晚找了一整晚吧?”
“不是的,”溫淑儀微微搖頭,道:“其實,我師父他知道這兩本書在哪裏,他昨天是故意跟你說他不知道的。”
“爲什麼?”顧觀棋疑惑道。
溫淑儀微微低頭,臉上微微泛紅,輕聲道:“因爲……因爲,他想幫我,我……我……很想能夠有機會與你多相處,所以,他故意說不知道,讓我陪你找,這樣就可以讓我有很多時間與你單獨相處。”
一邊說着,溫淑儀微微抬頭看向顧觀棋,正好與顧觀棋的視線對上,她立馬又低下了頭,低聲道:“但是,我想着這或許對你很重要,我怕耽擱了你的時間,對你造成影響,所以,就找師父把書找出來了。”
顧觀棋接過書,微微低頭看着溫淑儀,輕聲道:“我還會在京城待幾天,咱們可以一起逛一逛,京城還有很多地方我都沒去過。”
溫淑儀眼裏泛着光澤,抬起頭欣喜道:“那我給你當嚮導。”
“好。”顧觀棋點頭。
兩人一邊聊着一邊返程。
一邊走着,溫淑儀說道:“這兩本關於天門記載的書,我昨晚都看了,真的很神祕,甚至,按照書上所說,如今的天門門主都還是軒轅氏,他可以長生不死。”
顧觀棋說道:“傳說中,神獸鳳凰可以涅槃重生,而根據國師昨晚說的那個神話傳說,說軒轅氏融了鳳凰精血和神骨,理論上,那樣做就可以獲得鳳凰涅槃的實力,那他長生不死還真有可能。”
溫淑儀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一個人,若是長生不死,到底是會一直逍遙天地,還是會孤獨絕望呢?”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這就說不到了,絕大多數的傳說裏,神仙都是長生不死,逍遙天地間。也有極少部分人認爲長生不死是痛苦的,看着自己的親人後輩一個個都死去。
最後,世間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人懂,沒有人能夠分享,沒有人能夠陪伴,所有的波瀾壯闊都見過試過,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致,這樣想一想確實是非常的孤獨。
但是,不論是逍遙天地,還是孤獨寂寞,我們都是以人的思維去揣摩的,真正那種層次的存在,已經不能算是人了,是比人更高維度的存在,他的思維,或許也是與我們凡人完全不一樣。
或許,他們的概念裏,有沒有逍遙,有沒有孤獨寂寞,都很難說。”
“也是,”溫淑儀點了點頭道:“我們再怎麼揣摩,也沒法代入真正長生不死之人的思維。”
說罷,溫淑儀停頓了一下,又接着說道:“只是,這兩本書上其實關於天門的有效信息也不多,和我師父昨晚上說的出入不大,不過,倒是更詳細了一點。
這上面所說,天門門主是軒轅氏,他擁有翻江倒海、遁天入地的無上修爲,他還有一把軒轅劍,融入了人間之力,同樣擁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在軒轅氏之下,有一位神母替他行走天下,另有四方戰神監視天下,鎮守人間氣撸坏┯邢扇思磳⒄Q生,人間氣呔蜁霈F波動,他們就能夠鎖定對方的行蹤。”
顧觀棋問道:“沒有關於這幾人的具體信息嗎?”
溫淑儀說道:“有,但我覺得這兩本書也是志怪雜書,關於那幾個人的描述都太邪乎了,東方戰神住在海里,是半人半魚,西方戰神是一隻鳥,南方戰神沒有頭顱,北方戰神是旱魃,所過之處赤地千里。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四大戰神的習性愛好等等,還有天門神母,說是一個女人,來無影去無蹤,可穿山、履水、踏空,反正就是各種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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