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天厄劍劃破空氣,劍鋒掠過那人的脖頸,鮮血飛濺,那個蒙面人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瞳孔猛然睜大,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
但下一刻,他的眼神驟然渙散,瞳孔中的光澤如同被什麼力量抽走了一般,消失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瞬間向後栽倒。
然後便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那魔頭的身形在人羣中急速穿梭,天厄劍每一次揮落,都有一名蒙面人倒下。
但很詭異的是,每一個倒下的人,都會瞪大瞳孔,然後在失去光澤的同一瞬間渙散。
“快跑!”
“這不是人,這不是人!”
“……”
有人嘶聲大吼,有人狼狽逃竄。
一時間,卸嗝擅嫒巳技娂娤蛩拿姘朔教幼摺�
然而那魔頭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完全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在那些蒙面人之間遊走穿行,肉眼根本無法鎖定他的行蹤,只看到林間到處都有血霧在繚繞着。
不過片刻之間,那數十名蒙面人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無一例外,全部都死了。
他們的身體還保持着生前最後的姿態,有的還保持着揮刀的姿勢,有的還張着嘴像是想要呼喊,可此刻,他們全都是瞪大了眼睛,但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光澤。
現場除了胡炳之外,再無一個活口。
那魔頭站在屍骸之間,手中天厄劍垂在身側,劍身上的血氣變得更加澎湃了。
他微微偏過頭,那雙赤紅的眼睛盯着胡炳。
胡炳癱坐在地上,望着魔頭,結結巴巴道:“閣下……是何人?”
那魔頭依舊沒有說話,緩緩抬腳走向胡炳。
雖然胡炳此刻已經是在死亡邊緣走過一遭了,他也心存死志了,可此刻,看着那魔頭走過來,心頭還是忍不住生出恐懼,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而就在這時,
他驚恐的發現那魔頭身上皮膚竟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痕,裏面有鮮血在流動,但是很詭異的鮮血卻沒有滲出來。
隨着那魔頭不斷走近,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你……你到底是何人?”胡炳強忍住內心的恐懼,結結巴巴的問道。
就在這時,
魔頭突然停住了,一縷縷黑霧從他身體裏彌漫出來,竟然緩緩的凝聚成了一道人形輪廓,傳出一個清冷的聲音:“你……想報仇嗎?”
胡炳微微一愣,道:“什麼意思?”
那黑霧傳出聲音:“我跟你做個交易,你把你的身體給我,我會幫你報仇,不論是落井下石的人,還是搶奪你家族產業的人,我全都幫你殺掉。”
胡炳眼睛一亮,問道:“我……我的身體有什麼特殊的嗎?”
黑霧說道:“倒也沒什麼特殊的,主要是你修煉的天河神功是我創的,有同宗同源的優勢,更能夠承受得住我的能量,不至於像你現在看到的這傢伙一樣,稍微一用力就崩了。”
胡炳驚道:“天河神功是你創的,那……天厄劍……”
黑霧說道:“也是我的,不過,它真名叫玉清道劍。”
胡炳愣了一下,然後瞪大了眼睛,道:“玉清道劍……那不是傳說中,四十年前曾禍亂一方的赤天魔王的佩劍……那你……你是赤天魔王!”
黑霧微微波動了一下,說道:“既然聽說過本座,那你應該就知道本座的實力,我如今自魔界歸來,要幫你報仇輕輕鬆鬆,若不是念在你家替我守劍幾十年的情分上,我都不會跟你廢話,直接就奪了你的身體。”
胡炳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抬起頭,問道:“我要怎麼做?”
赤天魔王平淡道:“放開心神,不要反抗就行。”
“好。”
胡炳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魔王,你一定要說到做到,替我報仇。”
“你放心吧,本座從不食言!”
下一瞬間,黑霧湧向了胡炳的眉心。
霎時間,
胡炳神識便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就彷彿被千萬條毒蛇撕咬,隨後,他就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就在這時,
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情,用盡最後力氣問道:“魔王,我爹是怎麼死的……”
“哦,你爹呀,我殺的,”赤天魔王的聲音在胡炳意識裏響起:“我好不容易纔將玉清道劍的封印破掉。結果那老傢伙竟然準備重新鑄劍將我封印,所以,我就殺了他。
只可惜,我當時還很虛弱,無法控制他,否則,控制他的身體可比你強多了。最後,我在你家隨便控制了一個去賀壽的人,控制他帶着玉清道劍離開了你家。”
胡炳勃然大怒道:“王八蛋,你殺的我爹,我家都是你害的,你……”
話到這裏,
胡炳就徹底失去了意識,他的神識已經完全被赤天魔王給吞噬了。
下一刻,
“胡炳”猛然睜開眼睛,他攤開手,微微活動了一下,說道:“真是落魄了,就吞噬這麼個貨色,我居然都需要連哄帶騙了!”
一邊說着,
他微微抬起頭,冷聲道:“顧觀棋、素青子,你們給我等着,等我下一次醒來,咱們的賬,一筆一筆的算!”
話音未落,
“胡炳”眼神就變得茫然起來,很快,就徹底失去了神色,彷彿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他緩緩探出手,朝着那個魔頭一吸。
下一瞬間,那魔頭直接化作了一道磅礴的血霧快速洶湧過來,地上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胡炳”徽衷谘F之中,伸手一探,將玉清道劍吸入手中,隨後,便向着密林深處走去。
……
炎州武林盟。
顧觀棋這幾日倒是又找到了一點事情做,那便是指導沈清秋修煉,同時,他還傳授了沈清秋天龍八音。
不過,這天龍八音雖然對於顧觀棋來說算不上什麼高深武學。但是,以沈清秋武道境界來看,天龍八音就比較深奧了,學起來進展就不是很快了。
不過,
顧觀棋很有耐心,專門去城裏買了一把琴,只要沈清秋一有空了,就手把手的教沈清秋彈琴。
這一日,院子裏。
顧觀棋正將沈清秋摟在懷裏傳授琴技,院外突然傳來孟書的聲音:“總督,屬下有要事稟報。”
沈清秋連忙從顧觀棋懷裏站了起來,然後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恢復了嚴肅的表情,說道:“你進來吧!”
隨後,
孟書推門進入,先是向顧觀棋拱了拱手,然後便向沈清秋說道:“啓稟總督,剛剛收到消息,胡家一行人在奇龍郡邊界芒山腳下被截殺。”
沈清秋微微點了點頭,道:“意料之中,胡炳不聽於老夫人的話,胡家走到這一步,是在所難免的。”
孟書繼續說道:“不過,雖然胡家的人幾乎全死了,但,前去圍殺胡家的人也全部都死了。”
沈清秋微微一愣,道:“怎麼回事兒?”
“是手持天厄劍的那個魔頭出手了,”孟書說道:“從現場情況分析來看,應該是胡家的人都被殺完之後,那個魔頭出現,把在場所有人都殺了。唯有胡炳不知所蹤,疑似被那個魔頭救走了。”
“咦,”沈清秋眉頭一皺,道:“難道這魔頭還真與胡家有什麼瓜葛嗎?”隨即,她又問道:“那現在有沒有那個魔頭的行蹤?”
“有,”孟書說道:“那個魔頭現在應該是進入了白頤郡,有在白頤郡郡城附近活動。”
沈清秋說道:“白頤城,乃是炎州最爲富庶的幾個城池之一,胡家是在白頤郡馬桑縣,而七大幫派之一的海沙幫就是在白頤郡城之中。”
孟書點頭道:“是,海沙幫就是在白頤城中,武林盟那邊已經傳信讓海沙幫戒嚴,追查魔頭行蹤了。”
沈清秋點頭道:“你也馬上傳訊白頤郡六扇門和郡府衙門,讓他們也全力搜尋魔頭行蹤,另外,也通知下去,都收拾東西,我們明日就出發趕往白頤城。”
……
翌日一早。
沈清秋便帶着一隊六扇門的捕快出發向白頤城而去,同去的還有炎州武林盟主錢三寺。
錢三寺也帶了一隊武林盟高手。
不過,雖然兩夥人馬加起來有接近三十人,但是,都是武道高手,輕裝簡行之下速度很快,沒用到兩天時間就到了白頤城。
海沙幫幫主帶着一泻I硯透邔釉缭缇驮诔情T口等着了,同樣的,官府方面,白頤郡府衙和六扇門卸喔吖僖餐瑯邮窃缭鐏淼匠情T外候着迎接。
隨後,就分作兩路。
錢三寺帶領的武林盟腥穗S着海沙幫離開,而沈清秋與顧觀棋以及一辛乳T捕快則是去往了府衙。
而就在顧觀棋、沈清秋等人剛進入白頤城不久,一個女道士騎着一頭小毛驢,晃晃悠悠的也來到了城門口。
那女道士躺在毛驢背上,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一個大大的酒葫蘆,一邊前行一邊喝着,正是從太妄山上下來尋找赤天魔王佩劍的許知微!
剛走到城門口,
許知微突然坐了起來,嘀咕道:“咦,怎麼突然想起了我的意中人了呢?”
第五十一章 :沈清秋初見許知微(求月票))
沈清秋和顧觀棋在一懈霉賳T的簇擁下來到郡府衙門,知府很是恭敬的說道:“沈總督,顧盟主,下官在後院備了酒宴……”
沈清秋擺了擺手,道:“飯什麼時候喫都可以,我此來白頤郡主要是爲了追查魔頭殺人一案,你且先帶我們去看一看屍體。”
“是是是,”知府連忙道:“是下官糊塗了。”
這時,郡丞連忙接過話茬兒,說道:“沈總督,顧盟主,在收到芒山那邊魔頭殺人一案之後,知府大人便連夜親至調查,如今那些屍體都在停屍房放着呢,無一損壞。”
“嗯。”沈清秋微微點頭,道:“帶路。”
當即,知府和郡丞就帶着沈清秋一行人去往府衙的停屍房。
停屍房很大,上百具屍體一一陳列着,全都蓋着白布。
沈清秋隨機掀開一具屍體上的白布,認認真真的觀察了一會兒,對顧觀棋說道:“與之前那些屍體的死狀一樣,我看不出什麼多的信息,你來看看。”
顧觀棋走到屍體旁,緩緩探出手,一道道真氣度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他緩緩收手,說道:“我大概知道這個魔頭是怎麼回事了。”
沈清秋眼睛一亮,連忙道:“是什麼?”
“我再看看其他屍體。”
顧觀棋說了一句,又隨便查看了幾具屍體。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道:“你還記得我前幾日跟你說我在天一道門遇到一個近乎不死不滅的魔頭吧?”
“嗯,是炎州傳說中挺有名氣的赤天魔王。”沈清秋問道:“這個殺人魔頭與赤天魔王有關?”
“對,”顧觀棋說道:“剛剛這些屍體,都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那就是瞳孔睜大,彷彿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實際上,並不是他們看到了什麼大恐怖,而是他的意志被掠奪了。這種手段,與赤天魔王的魔種奪舍道心是一模一樣的。
不過,正常情況下,赤天魔王是將魔種種在頂級武道高手的道心之中,然後不斷引導讓對方滋生心魔,他再借機讓魔種入侵道心,到最後徹底融合,魔種便得以壯大。
而現在,赤天魔王的主要根基被抹除,剩下的魔種意志非常薄弱,根本不足以完全對頂級高手道心的入侵。所以,只能夠退而求其次,讓魔種去吞噬普通武道高手的意志,以此來壯大或者穩固瀕臨破碎的魔種。”
沈清秋說道:“所以,傳聞中那魔頭彷彿只會殺戮本能,也無法溝通,就是因爲如今赤天魔王的狀態不穩定,只能將那魔頭當成傀儡一般控制。”
顧觀棋微微頷首,說道:“他絕對還會出現,以赤天魔王如今的狀態,他必須要儘快穩定魔種,否則,時間稍微一久,他最後一點意識就會消散,到時候便是徹底死亡。”
沈清秋問道:“那,能對付嗎?”
顧觀棋說道:“如今的赤天魔王,根本沒多少實力,甚至於連維持精神體都很艱難,只要能夠找到他的行蹤,甚至都不見得需要我出手,當然,若是發現了行蹤,還是第一時間來通知我最穩妥。”
“我明白。”沈清秋說道:“如果是按照你說的這樣,那魔頭暫時應該不會離開白頤城。”
“對,”顧觀棋說道:“他的魔種非常不穩定,普通人的意志薄弱,對他沒有用,而白頤城是武林高手匯聚之地,他肯定不會輕易離開,否則,跑到窮鄉僻壤之地,連武者都碰不到幾個,他就是自尋死路了。”
沈清秋疑惑道:“有一個點很奇怪呀,天厄劍之前在胡家丟失,之後第一次出現的位置是在豐源郡,然後以豐源郡爲起點,在不斷往白頤郡這邊來,他爲何要兜這一圈呢?”
“時機不一樣,”顧觀棋說道:“第一,天厄劍被丟的時候,你我都還在胡家,那赤天魔王的神識只要是清醒的,就不會在白頤郡犯事兒,否則,當時就會被我們拿下。
第二就是,之前天厄劍剛被丟失的時候,赤天魔王的本體可還沒有被覆滅,他往豐源郡而去,目的很明顯,應該是想要去天一道門與本體融合,所以,那時候他不需要大規模殺戮融合意志,只要保證能夠與本體相見就行。
第三,就是赤天魔王本體被抹除,外面的分身魔種肯定遭受重大影響,所以,不得不大開殺戒吞噬武者意志才能保證神識不散。
至於他爲什麼要返回往白頤郡而來,我猜測是爲了胡家,很有可能胡家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畢竟,胡長青手持天厄劍幾十年,胡家對於赤天魔王的意義,定然是與普通人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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