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也快了,”沈清秋說道:“我這次來武林盟,主要是要讓六扇門介入武林盟,商定一些原本比較模糊的權力問題。錢盟主很配合,事情推進得很順利。
等武林盟這邊事情談妥,再把天厄劍殺人事件解決了,我就可以功成身退返回京城了。”
顧觀棋點了點頭,問道:“對了,天厄劍殺人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沈清秋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那個魔頭到處殺人的目的是什麼,目前武林盟和六扇門都在大力搜尋此人的行蹤。
不過,根據下面反饋回來的情況來看,那個手持天厄劍的魔頭很有可能是心智受到了影響,無法交流。當然,也不排除是對方不願意交流。
不過,最離譜的是,那人出手毫無章法,似乎就純粹是殺戮本能,沒有任何招式,就是簡單的劈砍挑刺,但速度奇快,功力非常深厚。
另外,最奇怪的是那些被殺的人,死狀都有些奇怪,全都是彷彿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瞳孔都睜得很大。”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聽起來是有點邪門,嗯,到時候有線索了,我跟你一起去,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好。”沈清秋湝一笑,微微俯身在顧觀棋臉頰上親了一下,道:“不過,已經有好幾日沒那個魔頭的行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躲起來,目前沒掌握什麼有用的線索,若是對方刻意藏起來還真不好找。”
“慢慢找,也不着急。”顧觀棋說道。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腳步聲。
沈清秋鬆開摟着顧觀棋的手,直起了身子。
隨後,孟書從外面走了進來,向着顧觀棋拱手執禮,然後對沈清秋說道:“總督,錢盟主邀請您去商討一下商路分配的細節。”
“好。”
沈清秋微微頷首,然後對顧觀棋說了一聲,便隨着孟書出了門。
而與此同時,
武林盟,一間書房裏。
盟主錢三寺正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站着一個白髮老者,正是炎州武林盟大長老。
大長老手裏正拿着一個冊子快速瀏覽着,慢慢地,他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好一會兒,他沉聲道:“盟主,這麼做,讓步是不是太大了,我們武林盟都完全受六扇門鉗制了,縱觀十三州武林盟,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受制於六扇門的武林盟了。”
錢三寺擺了擺手,道:“這才哪到哪,這只是商路問題,後面還有門派治理、秩序維護、江湖令等等問題,我們要做的讓步還要越來越多。”
“這……”大長老沉聲道:“長此以往,我們武林盟豈不是都要服從六扇門的指揮了?”
“是服從沈清秋,”錢三寺嘆了口氣,說道:“如今,沈清秋的靠山就在盟中,你若是不服氣,可以去跟他談一談。”
大長老一時語塞。
錢三寺擺了擺手,道:“你所考慮的我都知道,但是啊,大長老,混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要學會識時務。顧觀棋武功蓋世,如今又身負先斬後奏之權,他爲自己的女人站臺,若是一個不順心,直接把我們砍了,那我們也無可奈何。
武功他說了算,連輿論也是他說了算,他把我們殺了,再讓官府對外宣佈咱們勾結魔道,他是斬妖除魔,咱們不但白死,還落不到一個好名聲。”
“唉,”大長老嘆了口氣,道:“只是想着有些憋屈,這麼多年了,難得有個機會讓我們武林可以獲得大量自主權,結果,纔剛開始沒多久,又都得還回去了,這武林盟跟白成立了一樣!”
錢三寺笑了笑,說道:“當初張介溪、燕崑崙給武林盟特權,本意就不是給武林自主權,而是爲了分裂八大門派、五大世家這些頂級武林勢力。
我們炎州地界特殊,天一道門不涉武林紛爭,鐵家又因爲站隊失敗被打殘了,朝廷自然不會看着我們這個武林盟還掌握那麼多權力。只是,這派來的人,屬實太硬了點。我們根本沒底氣討價還價。”
說着,錢三寺挑了挑眉,望着大長老,說道:“當然,若是大長老你能夠獲得天大機緣,突然獲得某種無敵神功,比顧觀棋還強,那就該是顧觀棋和沈清秋識時務了!”
大長老無奈一笑道:“我都這把年紀了,可沒有這般雄心壯志,不過,盟主你正值當打之年,還是可以悄悄幻想一下!”
錢三寺輕笑了一下,說道:“我都不知道得要多大的機緣才能夠壓得過顧觀棋。”說着,他擺了擺手,道:“罷了,不說這個了,說說另一個事吧,胡家那邊現在如何了?”
大長老微微搖頭,道:“胡長青英雄一輩子,卻生了個草包兒子,那胡炳到現在還沒看清局勢。
秦家於老夫人都爲他指出了明路,但他並不相信,反而認爲於老夫人不懷好意,帶着一大家子返回馬桑縣去了。不過,他們應該是回不了馬桑縣了。
目前,七大幫派都派了人去斬草除根,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二三流勢力也追去了,有的是爲了報仇,有的則是想渾水摸魚看看能不能撿漏,畢竟,胡長青雖然最依仗的是天厄劍,但他自身的武功也不弱。”
錢三寺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嘆了口氣,說道:“江湖的底色,永遠都是殺戮與鮮血,祝他們好甙桑 �
大長老也嘆了口氣,道:“可惜了胡長青,打拼了一輩子,到頭來卻是這般結局……也不知道我等的結局會如何!”
……
芒山,是一座綿延無際的大山,位置很特殊,位於奇龍郡與白頤郡交界之處,曾經也是土匪盛行之地,但是,去年炎州武林盟成立之後,第一個大動作就是清剿芒山。
短短不過半個月,芒山所有匪寨便全部被清除,之後,芒山就成了一個坦蕩大道,越來越多的商人、鏢局都開始往這裏走。
當胡炳帶着胡家腥颂ど厦⑸侥且豢蹋麄人都輕鬆了不少,因爲只要過了芒山,就進入了白頤郡地界。
胡家在白頤郡耕耘多年,哪怕如今遭遇大變,但在他看來,那裏依舊有着胡家的人脈和關係網,只要進入白頤郡,就不會有太大問題了。
他最擔心的就是從武林盟出來一路到芒山這段距離,奇龍郡地界,對於他來說是很陌生的。
隨着即將走出芒山,
胡炳徹底放鬆了下來,他騎着馬站在山腰處,看着下山的坦蕩大路,腦海裏回想起了幾日前在武林盟裏的遭遇,想起了於老夫人的話,忍不住冷哼一聲,說道:“此行,我是愈發明白了什麼叫人走茶涼!”
“爹,”胡炳身旁的青年,說道:“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不能放鬆警惕!”
“哼,”胡炳說道:“奇龍郡一路上是最適合對我們出手的,那些人都沒對我們出手,說明他們也顧慮名聲,如今,咱們都到了白頤郡,他們再出手,可就完全掩蓋不了了。你放心吧,不會有人出手了,我們……”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傳來,一支箭矢射來,直直射向胡炳的喉嚨,瞬息而至。
“爹,小心!”
胡炳還沒反應過來,他身旁那青年就大喊了一聲,然後立馬飛撲撞向胡炳。
胡炳之間被撞飛出去,
同一時間,
那支箭矢破空而至,“噗哧”一聲,穿透進了那青年身體裏。
緊接着,“嘭”的一聲,胡炳落在地上,幾乎是同一時間,那青年也落在了地上。
胡炳呆愣當場。
那青年背心處透出一截烏黑的箭簇,鮮血正從那箭桿周圍汩汩湧出,瞬間浸透了衣衫。
“平兒!”
胡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整個人猛地撲跪下去,雙手顫抖着想要去捂那傷口,可那支箭已經穿透了心臟。
青年的眼睛還睜着,嘴裏吐出一口血沫,隨即腦袋便軟軟地歪向一側,再沒了聲息。
就在這時,林中響起一片密集的腳步聲。
一道道人影從四面八方湧出,個個以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雙眼睛,各種各樣的兵器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粗略一看,足有五六十人,分作幾路,從不同方向合圍而來。
幾路人馬一現身,然後都停了下來。
這時,左側一個身材魁梧的蒙面大漢大喊道:“各位,爲救而來還是爲殺而來?”
另一夥人中,一個手持雙鉤的瘦高個朗聲道:“我先表個態,我爲報仇而來。”
“爲殺!”
“報仇!”
“……”
一時間,幾路人馬紛紛表態。
隨即,那魁梧大漢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別傷了和氣,大家一起上!”
話音一落,那魁梧大漢率先出手。
緊隨其後,另外幾路人馬紛紛出手,如潮水般湧上。
胡炳猛地站起身來,手中長劍錚然出鞘,長劍一揮,迎上最先撲來的那柄鬼頭大刀。
刀劍相交,“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胡炳腳下退了半步,但他藉着這股力道順勢轉身,劍鋒橫掠而出,逼退另一側撲來的兩名刀手。
胡炳的目光驟然一凝,甩了甩手,死死盯着面前那個正揮刀劈來的蒙面人,脫口喝道:“纏絲勁,你是海沙幫的人!你們竟要趕盡殺絕!”
那蒙面人沒有廢話,刀勢微微一轉,再一次衝了上去。
同一時間,另外幾個蒙面人也圍殺上來,而更多的人則是衝殺向胡家其他人。
一時間,大戰一觸即發,
不過,胡家多是一些傷員或者就是女眷小孩兒,面對圍攻,根本沒有太大的反抗之力,幾乎是單方面被屠殺。
而另一邊胡炳雖然拼盡全力,但也於事無補,完全沒有突圍的可能。不過,打着打着,他倒是發現了那些圍攻他的人的路數,竟然都是炎州各方名門大派。
只是,
胡炳的武功雖然還算不錯,但也不過江湖一流,面對多位不弱於他武功的高手圍攻,也沒堅持多久就受了重傷,很快就被逼退到了一處死角。
而這時,胡家幾十號人已經全部被殺,屍體在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鮮血遍野。
胡炳提着劍的手在發抖,心頭湧起一陣悲慼,滿是絕望道:“我錯了,我錯了啊……悔不聽於老夫人的話啊……”
他看着胡家那些人的屍體,懊惱道:“我錯了……是我害了你們……都是我害了你們啊!”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正包圍而來的蒙面人,聲音淒厲,又悲又怒道:“海沙幫、白雲派、龔家……你們竟真如此狠毒,一點活路不留!”
沒有人回答胡炳,只有一大羣人圍殺而來,刀劍洶湧,寒光如林。
“我跟你們拼了!”
胡炳咆哮一聲,衝了出去。
然而,不過三兩個回合,他就被打掉了兵器。
隨着手中長劍被打掉,
胡炳徹底絕望,直接閉上了眼,等着死亡降臨。
可就在那一剎那,
林間驟然響起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如同一道驚雷自天穹劈落。
一柄通體暗紅的長劍自密林深處飛射而出,裹挾着一股濃稠血霧。
劍身在空中拖出一道凌厲的血痕,帶着一道磅礴的大勢,橫貫長空。
“轟!”
那柄劍精準地落在胡炳身前。
劍身沒入地面,嗡嗡震顫,一道磅礴的血色氣浪以劍身爲中心驟然爆開,裹挾着陰冷的勁風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幾個正要斬殺胡炳的蒙面人被這股氣浪迎面撞上,全都在那一瞬間被震得倒飛出去。
胡炳猛地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那柄繚繞着血霧的劍上,瞳孔驟然收縮,驚道:“天厄劍!”
那幾個被震飛的蒙面人也都大驚失色。
那魁梧大漢大喊道:“那是天厄劍!”
“天厄劍出現在這裏,豈不是意味着那殺人魔頭也在此地?”有人驚道。
當即,那些蒙面人羣裏出現了騷動。
下一刻,
所有人都齊齊望向了東側密林。
那裏,一道身影正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人,穿着一身破爛不堪的衣衫,上面沾滿了血跡。
他的臉上覆滿了血痂,完全看不清五官輪廓,只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繚繞着一層血霧,彷彿有兩團暗紅色的火焰在瞳孔深處緩緩燃燒。
他走路的姿態有些僵硬,每一步落下都帶着一種生澀的沉重感,像是許久不曾行走過,又像是一具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魔……魔頭!”
“是那個殺人魔頭!”
一時間,人羣裏騷亂起來。
“你到底是何人!”一個手持長劍的蒙面人大喊道:“你可知,如今武林盟和六扇門都在通緝你!”
那魔頭沒有說話,他只是一邊走着,一邊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錚!”
天厄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身猛地一震,拔地而起,如同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瞬間飛入魔頭的掌中。
劍身入手的一瞬,魔頭便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身形在原地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如同一縷血霧,眨眼之間便已掠至最近的一名蒙面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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