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沈黎微微一怔,然後望向了那儒雅男子。
儒雅男子連忙向顧觀棋和沈清秋說道:“表妹,妹夫,你們先在這裏休息休息,我和夫人過去一趟,隨後就來!”
沈清秋連忙道:“表姐,姐夫你們有事情就儘管忙,不用管我們的。”
沈黎鬆開沈清秋的手,輕聲道:“我很快就回來。”
說罷,沈黎起身。
隨後,兩人便撐着傘出了帳篷。
顧觀棋望着兩人離去,對沈清秋說道:“娘子,你這姐夫家不一般啊,這隊伍裏不少武道高手。”
沈清秋說道:“的確是不一般,乃是炎州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
“你知道?”顧觀棋疑惑。
沈清秋說道:“你也別太小瞧六扇門的情報能力,我外公家的情報信息,早就在我桌上了。
我這位表姐嫁得不錯。我這位姐夫乃是秦家二房下一代的領軍人,叫秦浪。如今秦家二房的掌權者正是他母親於老夫人,年輕時也曾叱吒江湖,是一等一的江湖女俠。”
顧觀棋問道:“怎麼會是一個老太太當家?”
沈清秋說道:“沒辦法,男人死得早,秦家二房又沒有其他能挑大樑的人物。大房那邊又虎視眈眈,老夫人不出山,二房就得被喫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我這位姐夫吧,能力是有,但性格過於優柔寡斷,現在都三十出頭了,還是沒辦法獨當一面,所以,依舊還是老太太在當家。”
“原來如此。”顧觀棋微微頷首,道:“不過,看起來你這位姐夫對你表姐還是挺不錯的。”
“是不錯,兩人是因真愛成的親。”沈清秋說道:“根據我那邊的情報顯示,於老夫人原本是想讓秦浪跟同爲四大家族之一的龔家聯姻的。
但是,秦浪與我表姐相愛了,難得硬氣一回,竟然硬頂着老夫人和整個秦家二房的壓力,迎娶了我表姐。之後,於老夫人一直不喜歡我表姐,但是,秦浪處處維護,所以我表姐在秦家日子過得也不錯。”
顧觀棋說道:“但這種環境,只靠你姐夫維護,不是長久之計啊!”
沈清秋擺了擺手,道:“那倒是不用擔心,你別看我表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其實也是很有手段的,只不過是爲了迎合秦家才這樣表現的。
我很小的時候就跟着她玩了,她武功、手腕都不差的。另外,六扇門那邊收到的情報裏,還有一個挺有意思的。”
“什麼?”顧觀棋問道。
沈清秋微微笑了笑,說道:“我表姐與秦浪的偶遇,其實是我表姐刻意安排的,所以……你覺得秦浪一個優柔寡斷的人能夠爲了我表姐一個人硬頂整個秦家二房,這中間我表姐的因素佔了多大?”
顧觀棋豎起大拇指,道:“咱表姐厲害呀?這是把秦浪給喫得死死的了。”
沈清秋嘆了口氣,說道:“我無法評價她這種手段對不對,但是,對於她來說,的確是改變了人生,如果她不用這些心機,她如今的生活怕是不怎麼樣。
沈家雖然算不上什麼頂級大家族,但是,內部爭權奪利也嚴重,她在沈家裏也不是一騎絕塵的人物,拿不到多少家族資源,嫁人是她改變命叩淖詈脵C會。”
顧觀棋說道:“這種事情,的確不好做評價。不過,我還是得讚歎一句,咱表姐的確挺有手段,以秦浪的身份,什麼樣的女子沒見過,能被咱表姐給拿下,足以說明表姐的能力!”
……
另一邊,一個大帳篷裏,
幾個丫鬟婆子候着。
中間暖爐旁,一個老太太正坐在軟墊之上,滿頭銀絲髮髻,一身暗紋迮勖C穆沉斂,她手握一根權杖,垂眸時眉眼自帶迫人威儀。
正是秦家二房如今的當家人於老夫人。
秦浪和沈黎走進來。
秦浪收傘,喊道:“娘,你叫我們過來有什麼事嗎?”
沈黎欠身執禮,喊道:“娘。”
於老夫人面無表情,看了沈黎一眼,然後說道:“我剛剛聽說你們收留了兩個外人進營地?”
秦浪連忙解釋道:“娘,不是外人,那兩人是沈黎的表妹和表妹夫。”
“是嗎?”於老夫人問道:“是因爲他們是沈黎的表妹和表妹夫而收留的他們,還是先收留,後來才認出的人呢?”
“這……”秦浪語塞。
沈黎連忙道:“娘,是我的錯,我當時見他們被雨淋,一時心軟,起了惻隱之心,我知錯了。”
“哼,”於老夫人冷哼一聲,說道:“真是一點警惕性都沒有,如今內有大房虎視眈眈,恨不得將我們置於死地,外又有龔家咄咄逼人。
咱們這一次去往胡家是爲了什麼你們不清楚嗎?容不得出一點紕漏。我們能不能頂得住大房和龔家的壓迫就看這一遭了,你們還在這裏胡來。”
秦浪還想說什麼,卻被沈黎拉住了。
沈黎連忙說道:“娘,我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會了。”
秦浪連忙道:“娘,這也不怪沈黎,當時是我先動了惻隱之心,之後才問的沈黎,所以,要怪……”
“閉嘴,就你話多!”
於老夫人呵斥了一聲。
秦浪閉上了嘴。
沈黎也低着頭不敢說話。
“行了,”於老夫人擺了擺手,對沈黎說道:“裝可憐給誰看呢?一天天的,就不能讓我省心點。”
說罷,她招了招手,兩個丫鬟端着托盤上前,端着的都是新鮮的瓜果以及一些上好的點心。
於老夫人說道:“把這些東西帶過去好好招待你表妹和表妹夫,免得傳出去說我秦家不懂禮數,虧待你孃家人!我這邊會讓人騰一輛馬車出來,他們要去哪裏就送他們去。”
“啊?”
秦浪有些詫異,沒想到於老夫人竟還會來這麼一出。
“啊什麼啊,”於老夫人沉聲道:“我秦家可不是什麼不懂規矩的小門小戶,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沈黎連忙欠身道:“謝謝娘!”
“哼。”於老夫人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秦浪和沈黎便帶着人出了帳篷。
“夫人,”秦浪低聲道:“你別往心裏去,我娘就是這副勢利眼的樣子,她不喜歡你,不是你的問題,是她的問題,你很好的!”
沈黎微微抬了抬頭,看了看秦浪,輕笑了一下,道:“夫君啊,我覺得娘挺喜歡我的。”
“呃……”秦浪微微一怔,道:“我知道你是爲了不想我爲難,但是,沒關係的,夫人,你不用委屈自己,反正娘如果爲難你,你就告訴我,我會護着你的!”
沈黎微微笑着說道:“我是真覺得娘喜歡我。”
秦浪:“……”
與此同時,
帳篷裏,於老夫人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輕聲道:“沈黎這丫頭,越來越成熟了,就是偶爾還是會有點小姑娘脾性。”
於老夫人身旁的一個老婆子說道:“就是大少爺好像還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於老夫人說道:“這傻小子,也算是他傻人有傻福,能夠撿到沈黎這麼一位有手腕的媳婦兒。他到現在都還覺得我平日裏有苛待沈黎呢!”
老婆子說道:“大少爺以後會明白的,他當初爲了迎娶大少奶奶,公然拒絕聯姻,這事往大了說,就是不顧家族利益,會讓族人寒心。
您若是不表現得對大少奶奶苛責,那其他人可就要針對大少奶奶了。也會讓其他人寒心,到時候都有樣學樣,那咱們二房可就徹底散了。”
於老夫人笑道:“不過,傻人有傻福,我這兒媳婦,我是越看越滿意,和我年輕時真像,如果不是家境差了點,就我家那傻小子,哪有資格入她的眼。
這幾年,她與我配合得非常默契,我當惡婆婆,她當通情達理、能力出械拇笊倌棠蹋楷F在還有誰在意當初秦浪那臭小子拒絕聯姻的事兒?都覺得秦浪撿了便宜,咱們二房撿了便宜,反倒是越來越多人覺得我太苛責了。
等這次的事情做完,我就可以製造一個契機,讓我這惡毒婆婆被兒媳婦兒的通情達理所折服,順勢讓她來當家了。”
老婆子說道:“老夫人英明!”
於老夫人笑吟吟的說道:“這傻兒子,傻是傻了點,但命是真好,這麼個厲害的媳婦兒還使手段來嫁給他。”
第三十八章 :劍仙之名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帳篷頂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帳篷四周的氈布被風掀得獵獵翻卷,雨水順着縫隙滲進來,在地面上洇開幾道細長的溼痕。
帳篷裏,沈黎拉着沈清秋的手,姐妹倆多年未見,想說的話非常多。
從當年的離別到各自這些年的經歷,從沈母的身體到沈家的近況,絮絮叨叨,彷彿要將這些年缺失的光陰一口氣補回來。
而顧觀棋與秦浪二人,則是相對而坐,相顧無言,只是偶爾對視一眼,隨即對笑一下。
過了許久,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駁雜急促的馬蹄聲。
幾人齊齊偏頭望去,只見雨幕之中,一隊人馬正策馬而來。
那些人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騎着馬疾馳而來,彷彿一道巨浪襲來。
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騎,氣勢磅礴,一看就不簡單。
秦家隊伍裏的護衛們幾乎在同一瞬間警覺起來。幾個原本在避雨的護衛已經握住了兵刃,有人從帳篷裏探出頭來張望,空氣驟然變得緊繃。
沈黎握着沈清秋的手微微收緊,目光穿過雨幕落在那隊疾馳而來的隊伍上,有些擔憂,道:“希望只是路過吧……”
然而,正是怕什麼來什麼。
那一隊人馬並未沿着官道繼續前行,而是在秦家隊伍之外丈許處齊齊勒住了繮繩,馬蹄驚起積水四處飛濺。
雨水順着斗笠的邊緣連成一道道細密的水簾,將那些人的面容遮得影影綽綽。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背後斜揹着兩根短棍,在雨水沖刷下泛着沉沉的冷光。
他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粗獷的面容,濃眉闊口。他的目光在秦家營地掃了一圈,然後開口,聲如洪鐘,在雨幕中炸開:
“於老夫人,請出來一見!”
那聲音裹着內力,穿透了嘩啦啦的雨聲,似乎驚得帳篷內的炭火都微微顫了一下。
帳篷裏,沈黎的臉色微變,然後鬆開了沈清秋的手,站起身來,將沈清秋護在身後,低聲道:“清秋,如果一會兒打起來了,你注意護着妹夫跟緊我,這些人是來者不善!”
沈清秋看着沈黎的側臉,心頭有些觸動,輕聲道:“表姐,你放心吧,我有自保之力的!”
顧觀棋也說道:“我武功也不錯。”
沈黎看了顧觀棋一下,微微笑了一下,道:“莫要逞強。”
秦浪也站了起來,手按上了劍柄,面色沉凝。
這時,於老夫人已經從帳篷裏走了出來。
一個老婆子撐着傘跟在她身旁,傘面微微朝她那邊傾斜,將雨水盡數擋開。
於老夫人拄着一根烏木權杖,杖身比尋常柺杖粗了一圈,她走到營地邊緣,傘下的面容平靜如水,望向那一隊人馬,朗聲道:“不知是何方豪傑?”
那壯漢聞言,咧嘴笑了一下,拱手道:“算不得豪傑,我等自嶺南而來,江湖朋友給個面子,賞了個名號,叫‘二十八寇’,在下飛龍。”
此言一出,秦家隊伍裏許多人都是臉色大變,紛紛握緊了兵器。
帳篷裏,沈清秋湊到顧觀棋耳邊,低聲道:“嶺南二十八寇,是嶺南一帶近些年最厲害的馬賵F伙。領頭的這個飛龍,原本是雲州的武道宗師,因爲作惡多端,被菩提禪院聯合藥王谷追殺,逃遁去了嶺南,拉起了一夥人馬,在嶺南一帶橫行無忌。嶺南那地方你也知道,是三不管地帶!”
顧觀棋倒是沒想到這人還跟菩提禪院和藥王谷有關,如今算起來,菩提禪院和藥王谷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他麾下勢力。
此時,雨幕中,
於老夫人神情肅穆,道:“不知諸位好漢此來,所謂何事?”
飛龍騎在馬上,爽朗道:“老夫人,我等此來,只爲找您討要一個物件,此物名爲隕鐵玄晶。”
於老夫人面色不變,握着權杖的手紋絲未動,語氣平淡道:“那閣下怕是找錯人了。老身這裏,並沒有你說的隕鐵玄晶。”
飛龍聞言,微微偏了偏頭,語氣裏帶着幾分玩味說道:“老夫人,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既然能不遠千里從嶺南趕來,自然是已經確認了消息。”
他說着,目光在秦家營地掃了一圈,又繼續說道:“多的話我也不想說了。老夫人還是痛痛快快的把隕鐵玄晶給我,免得傷了和氣,你覺得呢?”
於老夫人沉默了一瞬。
雨聲在兩人之間填滿了那段短暫的寂靜。隨後她開口道:“不管怎麼說,老身也闖蕩江湖幾十年,若是幾句話就交東西,那也實在不太合適。”
飛龍聞言微微挑眉,帶着幾分饒有興致的語氣道:“那老夫人怎麼說?”
於老夫人沉聲道:“總得搭個手,看看閣下有沒有這個實力從我這裏拿東西了。”
“哈哈哈哈!”
飛龍微微一怔,隨即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在雨幕中傳出很遠,震得雨珠都彷彿跟着顫了顫。
“既然老夫人願意不吝賜教,那晚輩自然奉陪到底!”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伸手取下斗笠,手腕一抖,那斗笠便如同一枚旋轉的飛輪,裹着雨水朝於老夫人激射而去。
斗笠邊緣劃過雨幕,帶起一道白色的水線,破空聲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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