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顧觀棋問道:“炎州六扇門那邊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沈清秋說道:“不是出了問題,是一直有問題,之前炎州六扇門那邊都是投效在張介溪麾下的,如今陛下掌權,自然要清算。
但是,炎州那邊情況特殊,既有八大門派之一的天一道門,又有五大世家之一的鐵家,除此之外,還有龔、秦、胡、向四大家族,幾乎壟斷了炎州官府方方面面。
我這次過去,其實是去打開局面的,正好借我與鐵家的衝突,合情合理的介入,然後順勢掌控炎州六扇門。然後,以六扇門破局,引朝廷方面逐步接管炎州官府。”
顧觀棋說道:“你們這彎彎繞繞太多了。”
沈清秋輕笑道:“又不是誰都像你這樣,都能夠以力破之。朝廷也跟你不一樣,朝廷需要顧慮的方面太多。”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沈清秋繼續說道:“所以,我可以讓我手下那些人先去炎州,我與你在後面邊走邊逛,等他們過去把情況都瞭解清楚,我再想辦法破局,比我直接趕去,其實也要好很多。”
“好。”顧觀棋應道。
“那行,”沈清秋起身說道:“我先去換一下衣服,換好之後,咱們出去走一走,正好這會兒太陽落山了也涼快。”
顧觀棋拉住沈清秋的手,笑吟吟的說道:“我去幫你換衣服。”
沈清秋翻了個白眼,說道:“大白天的,你別使壞。”
“我就幫你換個衣服,能使啥壞呀!”
說着,顧觀棋就拉着沈清秋進了屋,然後一直到天黑,兩人都沒出來。
……
第二天早上,沈清秋去了一趟六扇門,然後到了中午的時候回了家,與顧觀棋一起,兩人選擇了另外一條路,離開京城,去往炎州。
炎州與京城的距離不算遠。
出了天州,便進入炎州。
不過,顧觀棋與沈清秋都想要過一過二人世界,所以,一路上走得很慢,如同一對普通的青年男女一樣,完全不考慮其他事情,只享受着遊山玩水的快樂。
這日中午,兩人從一座山上下來,
剛到官道上就下起了雨。雨來得又急又密,豆大的雨點砸在黃土路面上,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水花。
沈清秋打開傘,笑呵呵的說道:“哎呀,相公,傘有點小,咱們兩人擠着,怕是會被淋溼了!”
顧觀棋笑吟吟的配合道:“那怎麼辦呢?”
沈清秋輕笑道:“相公,你揹着我,然後我在上面打傘,這就行了。”
顧觀棋不知道擠着打傘和揹着打傘到底有沒有區別,但他知道沈清秋就是找藉口讓他背一揹她。
當即,顧觀棋便應道:“行,那爲夫就揹我家娘子!。”
“相公你真好!”
沈清秋掩嘴輕笑了一下,然後便趴到顧觀棋身上,將傘舉過頭頂,將兩人罩在下面,脆生生地喊道:“相公快跑,雨越來越大了!”
實際上,這點雨對於兩人來說,自然是完全沒影響,別說這點雨,就算是瓢潑大雨,兩人也完全可以施展護體罡氣隔開雨水。
但兩人都享受這種尋常夫妻間的樂趣,一路上都變着花樣的玩鬧。
顧觀棋揹着沈清秋快步往前走着,雨水飄打在臉上。
沈清秋趴在顧觀棋背上,臉貼着顧觀棋的頸側,時不時笑出聲來,在雨幕裏格外清脆。
就在路過一處山坳時,前面出現了幾頂帳篷,帳篷扎得齊整,外圍還拴着幾匹馬,明顯是有隊伍臨時在此歇腳避雨。
中間一頂帳篷裏,一個氣質溫婉的女子正坐在門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她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眉眼柔和,衣着華貴又帶着幾分素雅之氣。
她正看着顧觀棋揹着沈清秋在雨中跑來的身影,竟是看得有些入神,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那笑容裏有幾分羨慕。
這時,她身後走來一個儒雅男子,也是約莫三十歲,面容清俊,穿一件月白色迮郏e手投足間帶着書卷氣。他見那溫婉女子望着雨幕出神,便輕聲問道:“夫人在看什麼?”
那溫婉女子指着顧觀棋二人,語氣裏帶着柔軟的嘆意:“看那對小年輕,雖然被淋得狼狽,但跟心愛的人在一起,怎麼着都是開心的!”
儒雅男子順着溫婉女子的目光望去,看到雨中那道揹着人奔跑的身影,笑了笑,說道:“我倒是也可以這樣揹着夫人的。”
那溫婉女子聞言,卻只是輕輕笑了一下,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嘲:“你要是敢在這外面與我如此親近,怕是得被婆婆罵我有辱門風了。”
儒雅男子面色一僵,有些尷尬地道:“不至於不至於,我娘雖然古板,但咱們乃是夫妻,親近一點沒什麼的。”
溫婉女子的目光依舊落在雨幕裏,聲音淡淡的,說道:“她自然捨不得罵你,但她會罵我的。誰叫我家小門小戶,哪懂得你們這些高門大戶的規矩呢?”
儒雅男子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便沉默了下來。
那溫婉女子也不再多言,看着顧觀棋與沈清秋越來越近,她轉頭道:“郎君,要不,幫幫他們?讓他們進來避避雨,這雨看起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也沒個避雨之地。”
儒雅男子連忙點頭,道:“都聽夫人的。”
沒過一會兒,顧觀棋就揹着沈清秋跑了過來。
那儒雅男子便朝他們喊道:“兩位,前方數里都沒個避雨之所,若不嫌棄,不妨進來避避雨。”
顧觀棋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應道:“那就打擾了。”
隨即,他便揹着沈清秋進了帳篷。
帳篷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地上鋪着厚實的氈毯,角落燃着一隻小炭爐,爐上擱着燒水的銅壺。炭火將帳內烘得暖融融的,與外頭的風雨隔絕成兩個世界。
一進帳篷,顧觀棋便將沈清秋輕輕放下。
兩人站定之後,便面對面相互爲對方整理散亂的頭髮,動作自然又親暱,也絲毫沒有避諱,正如一般感情正濃烈的小年輕一樣。
隨着兩人將對方貼在臉上的頭髮撩開,二人的面容也完全顯露。
那儒雅男子和溫婉女子眼中都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豔之色。
這時,
顧觀棋理了理衣袍,朝那儒雅男子和溫婉女子拱手道:“多謝二位,多有打擾了!”
儒雅男子連忙擺手,道:“不客氣不客氣,這出門在外,誰都有不便之時,與人方便亦是與己方便嘛!”
那溫婉女子則是在顧觀棋與沈清秋之間來回打量了一下,輕聲讚歎道:“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顧觀棋聞言,彎起嘴角,坦然受了這句誇讚,笑呵呵地說道:“是啊,都這麼說呢!”
那溫婉女子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顧觀棋會這麼回答,畢竟,在她預想中,一般人在被誇讚之時,都會謙遜兩句。
她頓時便有些忍俊不禁,隨即又說道:“這邊有炭火,你們過來烘一烘吧,別受了寒。”
“謝謝。”
顧觀棋也不推辭,拉着沈清秋便走到炭爐旁坐下。帳中很快便響起炭火噼啪的細碎聲響,混着外頭嘩啦啦的雨聲。
那溫婉女子和儒雅男子也坐了下來。
一時間,帳篷裏變得很沉默。
那儒雅男子開口道:“二位這是要去何處?”
顧觀棋說道:“去白頤城省親。”
白頤城,正是此地的郡城,過了白頤城,下一站就是炎州州府的地界了。
儒雅男子聞言,說道:“去白頤城啊,那有點遠,至少有三四百里呢,二位準備這麼徒步趕去嗎?”
顧觀棋說道:“到了縣城找車,能坐多遠算多遠,其他時候就步行,我們也不趕時間。”
儒雅男子說道:“那最好都走官道,最近白頤郡不怎麼太平,”說着,他打量了一下顧觀棋和沈清秋,說道:“不過,觀二位都帶有兵器,應當也是習武之人,倒是也不用太擔心。”
顧觀棋笑吟吟的說道:“是的。我武功不錯的,可以保護我娘子!”
儒雅男子和溫婉女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暗暗輕笑了一下。
他們二人也是習武之人,很清楚習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都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持之以恆纔會有一點點成就。
而顧觀棋,皮膚白皙飽滿,十指纖纖,一點繭都沒有,一看就不是常年習武的人。
頓時,
二人心裏大概就有數了,這應該是個富家少爺,被家裏保護得好,沒喫過苦,也沒見過江湖險惡。此次出行,多半是這二人自行決定,沒讓家裏人知曉。
那儒雅男子又微微打量了一下沈清秋。
見沈清秋指尖有一層老繭,坐在凳子上時下意識的用餘光查看四周,以及保持着隨時可以拔刀的姿態等等舉止。
他可以確定,這應該纔是真有武功的人。
一時間,
他心裏大概有了些猜測,腦海裏也腦補出了一些信息:
一個富家公子哥,娶了個江湖女子,而那江湖女子比較遷就那公子哥兒,家裏的人也都捧着那公子哥兒,所以,這公子哥兒明明就是個三腳貓的花架子卻不自知。
想到此處,
那儒雅男子也沒興趣戳破顧觀棋,暗道:那女子明顯是常走江湖的,也該有江湖經驗,既然也陪着這公子哥胡鬧,必然是有把握的。
當即,他便順着顧觀棋的話,說道:“兄臺武藝高強是好事兒,但需知江湖險惡,平日裏也當多多注意纔是。”
顧觀棋說道:“兄臺說得在理,我平日裏都很謹慎的。”
儒雅男子微微笑了笑。
就在這時,
那溫婉女子突然盯着沈清秋認認真真的看了看,然後眉頭微微一皺,猶豫了一下,問道:“敢問這位夫人,可是姓鐵或者姓沈嗎?”
沈清秋微微一怔,道:“我是姓沈,夫人你如何得知?”
那溫婉女子連忙問道:“那你可是叫清秋嗎?”
沈清秋更疑惑了,道:“我確實是叫沈清秋,你是?”
那溫婉女子眼睛瞬間就泛紅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走過來抓住沈清秋的手,哽咽道:“清秋,我是你表姐沈黎呀,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小時候可喜歡跟我一起玩了!”
沈清秋驚道:“你是沈黎表姐?我竟是沒認出你來!”
沈黎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你沒認出我也正常,我們已經差不多十二年沒見過面了,你那時候也才十三四歲,自是對我沒太大印象。我也是看你跟姑姑容貌相似纔有此猜測,竟真的是你!”
沈清秋沉吟了一下,說道:“是啊,我離開炎州都差不多十二年了,沒想到會這麼巧,在這裏碰見表姐你!”
沈黎眼睛泛紅,問道:“清秋,姑姑呢?她身體可還好嗎?”
沈清秋說道:“孃親的身體不是很好,不過,我相公是大夫,他爲我娘做過調理,如今倒是沒有什麼大毛病,就是需要靜養。”
沈清秋的母親一直都在青陽郡住着。
顧觀棋之前回青陽郡時,去拜訪過,那時候他獲得了藥王神典,醫術登峯造極,便爲沈母的身體進行調理,將多年頑疾給治好了。
但是,沈母本源虧空太大,身體虛弱,需要靜養,不宜舟車勞頓,再加上京城如今又是暗流湧動,所以沈清秋便沒有將沈母接去京城,在青陽郡,又有青州武林盟的照拂,她也不用擔心沈母的安全。
“妹夫是大夫嗎?”沈黎看向顧觀棋。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我主職確實是大夫。”
沈黎說道:“大夫好,治病救人,功德無量!”
沈清秋看了看顧觀棋,然後望向沈黎,問道:“外公和舅舅呢,他們身體可還好嗎?”
“都挺好的,就是掛念你和姑姑,尤其是爺爺,一提起姑姑心裏就難受。”沈黎說道:“當年,你帶着姑姑離開炎州,也不打個招呼,爺爺和我爹知道後,尋了你們許久,一直沒有消息,這些年來,他們都一直在擔心你們娘倆。若是他們得知你們如今一切安好,定會很開心!”
沈清秋說道:“當年留了一封信就匆匆離開,實在是逼不得已。表姐,你應該也知道,當時鐵家有人逼迫我的孃親,我和孃親也是好不容易纔擺脫鐵家的束縛。
我根本不敢久留,就怕他們又反悔。我也不敢帶着孃親去沈家,畢竟,沈家也不是外公和舅舅的一言堂,另外,我也擔心因爲我的原因給沈家帶來災禍,所以,當時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沈黎點頭道:“我知道,爺爺和父親也都知道你的心思,他們沒有怪你不辭而別,只是擔憂你們。
不過,如今好了,有了你們的消息,你也還成了家,爺爺和爹他們也能放心了。你這次回炎州,不急着走吧?”
沈清秋點頭,道:“倒是不急。”
“那你一定要回一趟沈家,”沈黎握着沈清秋的手,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在白頤城多等我幾日,我和你姐夫也是去省親,最多三五天,到時候我帶你回沈家可好?你這麼多年沒有回去,怕是都不知道路了。”
“不了,表姐,”沈清秋說道:“我和相公去一趟白頤城後,還要去炎州城做點事情,等我們那邊事情做完了,我就立馬去沈家看望外公和舅舅。”
沈黎詢問道:“你們去炎州城有什麼緊急事情嗎?你姐夫家就在炎州城,他家在炎州城有些能量,若是有需要的話,可以讓他幫幫忙。”
沈清秋微微搖頭,道:“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一些私事,但是,必須要處理。”
“這樣啊,”沈黎說道:“那也成,我們到時候也要回炎州城,咱們也可以一起回沈家,正好,我也有些時日沒有回去了。”
“好。”沈清秋應下。
沈黎微微笑了笑,道:“你們要去白頤城,咱們也順路,可以同行一段……”
就在這時,
帳篷門口來了一個撐着傘的護衛,躬身道:“大少爺,大少奶奶,老夫人請你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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