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相親女神捕,獲獨孤九劍 第299章

作者:今日問道

  許知微眼睛猛地一亮,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追着那些蠶絲沒入水面的方向。溫淑儀安靜地站在顧觀棋身側,沒有出聲。

  約莫過了七八息,

  顧觀棋手臂猛然回拉,

  “嘩啦——”

  水面猛然破開,水花四濺。

  一道溼漉漉的身影被黑色蠶絲裹得嚴嚴實實,從江心深處硬生生拖拽出來,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岸邊的泥地上,濺起一片水漬。

  那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粗布麻衣緊緊貼在乾瘦的身體上,溼漉漉的頭髮貼在慘白的面頰上,一雙渾濁的眼睛裏滿是不甘。他掙扎了兩下,但蠶絲已經沿着他的手臂、肩胛和腰肋層層收緊,將他的經脈牢牢鎖住,他的掙扎根本沒有意義。

  許知微眼睛一亮,衝着顧觀棋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劍仙,不愧是單槍匹馬就能夠覆滅神殿的傳說啊,我是完全察覺不到這傢伙藏在哪裏的。”

  顧觀棋說道:“他的隱匿之術很強,我也沒能察覺到,但是,他的精神意志好像出了問題,精神波動很大,這才被我察覺到了。”

  馮西萬躺在地上,看着顧觀棋,突然開口道:“你就是最近江湖上名聲最大的劍仙顧觀棋?聽說你才二十出頭,要不要拜我爲師,我傳你無上祕法,保你十年之內天下第一,二十年之內得道飛昇!”

  顧觀棋微微一怔。

  許知微喝了一口酒,緩緩蹲下,撿起一根樹枝搓了搓馮西萬的額頭,說道:“我算是知道爲啥顧盟主說你精神波動很大,感情你是得了失心瘋了。顧盟主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你讓他拜你爲師?”

  馮西萬緩緩說道:“我要他拜的不是馮西萬,而是我。”

  許知微又用樹枝搓了搓馮西萬的腦袋,說道:“你不就是馮西萬嗎?”

  馮西萬說道:“馮西萬是我,但我不是馮西萬。”

  許知微繼續戳着馮西萬的腦袋,問道:“那你是誰?”

  馮西萬說道:“我乃赤天魔王,沉睡千年,即將甦醒。這馮西萬隻是我一縷法身,我睡的時間太久了,不清楚這外界是什麼狀況,所以先派遣幾道法身來探路……”

  說到這裏,馮西萬突然停了下來,惡狠狠地瞪着許知微,怒道:“許知微,你停下,別戳了,我忍你很久了知不知道,你一來就拿一根破樹枝戳我腦袋,你是不是有病?”

  許知微“嘿嘿”一笑,道:“我沒病,有病的是你。”一邊說着,她繼續戳着馮西萬的腦袋,說道:“我就想看看你得了失心瘋後,腦袋裏都裝的是一些啥玩意兒!”

  “我忍不了你了!”

  馮西萬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忽然掠過一道奇異的光澤。

  下一瞬,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直直朝許知微洶湧而去。

  許知微右手食指輕輕一抬,指尖那縷青芒驟然亮起,如同一點燭火在狂風中穩穩立住,隨即向前一點。

  “嗡”

  一聲奇異的精神嗡鳴,如同氣泡破裂。

  那一道精神攻擊瞬間消散。

  許知微收回手指,重新拿起那根樹枝,在馮西萬腦門上又戳了一下:“就這點手段嗎?”

  馮西萬被戳得腦袋往旁邊偏了偏,怒道:“許知微!你夠了!別戳了!我真受不了你了……”

  馮西萬的臉漲得通紅,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

  下一刻,他雙目失神,

  緊接着,空氣之中,出現一道精神波動。

  一團流轉着暗紅色光芒的光團從馮西萬眉心處猛然湧出,脫離了馮西萬的軀殼,懸浮在半空中。

  那團光澤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膨脹如球,時而拉長如蛇,內裏翻湧着細碎的、如同火星般的光點,在夜色中明滅不定。

  它漂浮在腥嗣媲埃l出一種沉悶而宏大的聲音:“顧觀棋!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拜我爲師,待我從魔界歸來之日,我讓你成爲天下第一,賜你江山與天下美人!”

  那聲音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彷彿它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不容違背的天命。

  許知微仰頭看着那團翻湧的光澤,說道:“你是魔胎還是道種?難怪你那徒弟明明就是個普通人,修煉吸血神功也不過幾天,最多就是漲漲內力,可那傢伙居然還會其他武功,使用得那麼嫺熟,原來是你用精神灌頂給他塞了東西啊。怎麼,你是想把他培養起來,然後奪舍?”

  光團劇烈翻湧了一下,道:“胡說八道!我乃赤天魔王,豈屑於奪舍凡人軀殼?馮西萬也好,馬洋也罷,皆是我法身,到了時間自會覺醒!”

  “你可真會講故事,那跟我回天一道門慢慢講吧!”

  許知微面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微微收斂了一瞬,隨即手掐法訣。

  瞬息之間,天地間驟然翻湧出一縷縷淡青色的炁,如同從虛空中被喚醒的絲線,絲絲縷縷地在空中浮現。

  那些炁急速交織、纏繞,不過一個呼吸之間,便構築成一座半透明的牢弧@位通體流轉着細密的符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脈動,彷彿一個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囚唬拍菆F光澤徽帧�

  光團猛地一震,內裏翻湧的紅光驟然躁動起來,發出一陣尖銳而高亢的嘶鳴。

  “許知微,待我真身降臨,必定屠你天一道門滿門!”

  下一刻,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炸開,那團光澤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紅芒向四面八方飛濺,又被牢坏姆谋M數消解,轉瞬便無影無蹤。

  許知微眉頭一皺,道:“自行消解,挺狠啊!”

  顧觀棋望向許知微,問道:“許道長,能否解惑?剛剛這到底是什麼人?”

  許知微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人,但這肯定不是本人。那人應該是修煉了強大的精神祕法,結了道胎或是魔種,也有說叫陰神的。

  簡單來說就是精神祕術修煉到一定層次,就可凝聚出第二個精神意志。在我們正統道門修行中,這稱之爲道胎,乃是最純淨、純正的心境,一可避心魔,二可極於道,讓修煉事半功倍。

  但是,有一些心術不正之人,將道胎修成魔種。然後種到其他人神識之中,引導對方修煉道心,然後再一步步影響對方,最終甘願成爲爐鼎,道心融入魔種,助對方修爲大漲。這在道門的說法裏,也可以理解爲奪舍。”

  說罷,

  許知微指了指地上已經沒了生息的馮西萬,說道:“這傢伙應該就是爐鼎,而剛剛自我消解的那傢伙應該就是魔種。”

  顧觀棋皺了皺眉,道:“這種精神方面的手段,對於江湖上絕大多數人來說,根本防不了。”

  許知微說道:“也不用防,雖然是爐鼎,但是,對天賦要求極高,除了根骨達標之外,還要有足夠的心性和意志力,纔有可能修出道心。

  但這就形成了一個矛盾,意志力堅定的人,不是那麼容易被魔種影響而甘願成爲爐鼎,一旦對方反抗,那魔種想要吞噬道心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這個手段,看似玄奧,實際上也就那樣,因爲難度很大。否則,要是輕易就能夠奪舍,早就引起恐慌了,那些達官貴人,王公貴胄,尤其是……皇帝!”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剛剛那傢伙說的赤天魔王,魔界,又是什麼?”

  許知微擺了擺手,道:“這個,你當他放屁就是了。魔界,我們道門的說法是一個名叫赤天魔王的大能與道祖鬥法失敗,然後自創一界,名爲魔界。

  這個肯定是假的,因爲道藏所講的魔界,並不是真指某一個世界,而是說人心陷入魔障,淪爲魔頭,所看到的世界,便是魔界。

  剛剛那傢伙,要麼就是陷入了魔障,要麼就是知道跑不了,想着忽悠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逃生的機會。”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我明白了。”

  許知微伸了個懶腰,說道:“哎呀,總算是解決了,終於可以回去了。至於修煉魔種之人,就讓掌教師兄自己去想辦法找了。”

  說罷,許知微向着顧觀棋拱手道:“顧盟主,多謝了,要不是你在這兒,我還不知道得追多久呢!”

  顧觀棋說道:“不必客氣,這等邪修,人人得而誅之!”

  “爽快,”許知微豎起大拇指,道:“咱們今日有緣相見,就交個朋友了,以後要是有機會去了天一道門,我請你喝我珍藏的好酒。當然,若是你有好酒帶給我分享,那就最好不過了!”

  顧觀棋輕笑道:“好,若是將來有機會,我請你喝酒。”

  “行,我就喜歡請我喝酒的人。”許知微看了看溫淑儀,道:“還沒請教,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溫淑儀執禮道:“我叫溫淑儀。”

  許知微說道:“原來是天州第一才女,難怪與顧盟主站在一起能這麼金童玉女,神仙眷侶的!”

  溫淑儀臉頰微微一紅。

  許知微看了看地上的屍體,說道:“走咯,走咯!”

  說着,

  她便拖着屍體離開。

  顧觀棋與溫淑儀跟上一起返回。

  待到他們幾人返回吳家時,吳家之中,腥硕歼在等着。

  得知邪修已經被處理,腥硕俭犃丝跉猓h尉龐通猶豫着向許知微問道:“許真人,那個馬洋怎麼處理?他修煉了邪功,若是正常走流程,到他砍頭需要一段時間,我就怕這段時間裏,他把吸血神功傳出去,那可就麻煩了!”

  許知微撇了撇嘴,道:“你們這些當官的,做事情就是怕擔責。”

  說着,她直接朝着馬洋一指點出。

  馬洋頓時身體一僵,隨即,便倒在了地上,不再動彈。

  許知微說道:“好了,這個責任我幫你擔了。”

  龐通笑了笑,道:“多謝許真人。”

  許知微擺了擺手,又望向吳明,說道:“老爺子,能不能多收拾兩個房間,我們今晚也在您這借住一晚?”

  吳明連忙道:“沒問題,沒問題,我這就讓人去安排。”

  隨即,

  腥硕奸_始離開。

  顧觀棋一行人也都回各自房間去休息了,龐通則是帶着縣衙的人和屍體連夜返回縣衙。

  ……

  翌日一早。

  顧觀棋等人在吳家喫了早飯,隨後,許知微留了點錢當借宿費,然後便先一步告辭離開了。

  他們只有三個人,來去都方便。

  而顧觀棋一行人則是需要收拾一番,所以離開較晚一些。

  吳明帶着幾個吳家的人一路送着顧觀棋一行人出鎮。

  一直走到鎮外,顧觀棋拱手道:“老爺子,就到這兒吧,你這也一把年紀了,多注意休息。”

  吳明笑呵呵的說道:“我這身子骨硬朗着呢,顧小友,以後若是有機會再路過,記得來看看我,陪我這老頭子聊聊天。”

  “好,”顧觀棋微微一笑,道:“那你老人家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別等我來了,你人沒了。”

  吳明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膛,道:“放心,我沒什麼大病,再活個三五年沒問題!”

  顧觀棋笑了笑,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塞進吳明手裏,說道:“老爺子,這是我親手煉的丹藥,有療傷治病的作用,也有延年益壽的功效,你好好收着,若是有啥身體不適的,就可以喫一粒。”

  吳明連忙推辭道:“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貴重啥呀,”顧觀棋擺了擺手,道:“我是大夫,這是我自己煉製的,連藥材都是別人送的,又不花錢。你就別推辭了,我還想着等下次再路過時,還能跟你下下棋聊聊天呢,這次實在是有要事纏身,不然我高低得多住幾天。”

  吳明想了想,說道:“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收下了。”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也得趕路,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吳明拱手道:“一路順風!”

  顧觀棋拱了拱手,然後翻身上馬。

  當即,隊伍快速離開。

  吳明站在路口,目送着顧觀棋一行人遠去。

  這時,他身後一個婦人略帶幽怨道:“公公,我昨夜聽龐縣尉說了,那位可是當今天下一等一的人物,武功天下排名前幾,還是當今陛下的救命恩人。您既與他相識,怎麼也不爲家中後輩謧前程?”

  那婦人是吳明的大兒媳婦兒。

  吳明看了一眼那婦人,又看了看另外幾個家中後輩,他們的神色與那婦人差不多。

  吳明頓時明白,這些人的想法都與他那大兒媳婦兒差不多,都幻想着藉機一步登天。

  當即,吳明冷哼一聲,道:“收起你們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我與顧小友相識,不談江湖,只談風月,朋友就是朋友,摻雜功利心就不是朋友。”

  另一箇中年人說道:“可是,爹,正因爲你和他是朋友,才更應該把握住這個機會呀?若是顧盟主隨意提拔一下,咱們家受益無窮。”

  吳明擺了擺手,道:“我與他是有些緣分,但你們不要把這種緣分當成機緣。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就不要硬湊,否則帶來的不是機緣,而是災禍。”

  就說他提拔你們,讓你們當官也好,給你們一個機緣也罷,事後呢?你們有那個能力守得住嗎?當官有政敵,絕世武功有偃说胗洠銈冇檬颤N守?”

  那中年人說道:“可顧盟主……”

  吳明說道:“他還得天天護着你嗎?憑什麼?”

  “這……”

  吳明擺了擺手,道:“你們連我那點武功都學不來,就不要好高蜻h了。顧小友的層次太高,他賜的機緣不是你們能把握得住的。”

  人啊,最忌諱自高自大,一定要學會認清自己的身份。好了,別想那些了,回去吧,好好把握住自己當下能掌控的,過好屬於自己的日子就成!”

  吳家腥硕汲聊徽Z,慢慢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