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那男子又問道:“姑娘,我可以坐這裏嗎?”
白衣女子微微點了點頭。
“多謝,”那男子連忙坐下,然後說道:“小生劉青寧,清河長門縣人士,今日白天與姑娘有緣同乘一船,便想詢問姑娘芳名,但又覺得冒昧,未敢詢問。
這一路而來,我心頭都在懊惱,後悔自己膽小。不曾想,竟有如此緣分,又在此地重新得見姑娘。此次,小生定不能再錯過了,敢問姑娘芳名?何方人士?”
那白衣女子平靜道:“我叫白絮,河間郡人士。”
“原來是白姑娘,”劉青寧臉頰微紅,猶猶豫豫着,說道:“小生斗膽冒昧一問,姑娘……可……可曾婚配嗎?”
白絮平淡道:“你的確是挺冒昧的。”
劉青寧尷尬的撓了撓頭,道:“小生知道,的確是冒昧了,只是,今日白天在船上見到白姑娘第一眼起,小生就被白姑娘深深吸引了。
如今又再見,想來是上天安排的緣分,若是錯過了,我定然會遺憾終生,所以,所以……便是冒昧,小生也想表明心意。”
白絮看着劉青寧,面無表情,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指了指顧觀棋等人,問道:“你跟他們是一起的嗎?”
劉青寧微微一怔,搖頭道:“不是啊,我都不認識他們。”
白絮微微點了點頭,又指了指顧觀棋,說道:“他比你更適合當狐仙。”
劉青寧狐疑道:“白姑娘,此話何意?”
白絮繼續說道:“旁邊就有一個比你更像狐仙的男子在,你的容貌被襯托得就很普通,這種情況下,你再湊上來,就顯得有些沒有自知之明瞭。”
劉青寧嘴角微微一抽,道:“白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白絮指了指劉青寧的手,說道:“你說這話的時候,先把你手裏的迷幻藥收了再說。”
劉青寧臉色一僵。
就在這時,
白絮手中的油紙傘突然探出,傘尖直取劉青寧的喉嚨。
劉青寧微微後退,整個人瞬間以一種後仰的姿勢倒飛出去,然後站穩,輕笑道:“不知白姑娘,是何時識破的。”
白絮起身,說道:“今日從船上下來,我就察覺到有人在我身上下了催情藥,不過,當時船上人多,我也無法確定是誰,現在見了你,自然就知道是你了。”
劉青寧說道:“不愧是武林盟最年輕的長老,白姑娘還真是藝高人膽大啊,明知山有虎還敢向虎山行。”
白絮微微搖頭,道:“不將計就計,如何能引你這個狐仙出洞,又如何查出你背後之人呢?”
劉青寧笑道:“白姑娘未免太過自信了……”
就在這時,
白絮手中油紙傘打開,輕輕一轉,那些鈴鐺“叮鈴鈴”的響了起來,一道道奇特的音波動盪而出。
劉青寧瞬間腦袋混沌。
白絮猛然收傘,快速飛掠而出,傘尖點在劉青寧心口。
劉青寧身體一僵,一口鮮血噴出來,整個人瞬間萎靡,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
客棧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駁雜的腳步聲,然後傳來一聲大喝:“快,把客棧圍起來,別再讓那小子跑了!龍母都敢搶,簡直是膽大包天!”
? 第二十章 :請神術,四照神功(求月票))
隨後,客棧外的雨幕中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同時向客棧圍攏而來。
唐霸天面色一緊,立馬起身將懷裏的徐蓉蓉交給機關門那個女弟子,然後伸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
機關門其他幾人也都握住了兵器。
下一刻,客棧那兩扇半掩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門板撞在兩側的牆上,震得屋檐上積攢的雨水嘩啦啦地傾落下來。
夜風裹着雨絲灌入大堂,將幾盞油燈火苗吹得劇烈搖晃,光影在牆壁上忽明忽暗地跳動。
當先一個壯漢大步跨過門檻,身後緊跟着烏壓壓一片人影,少說也有二十來人,個個體型剽悍,腰懸刀劍,雨水順着蓑衣往下淌,在青磚地上留下一串串溼漉漉的腳印。
那壯漢約莫四十來歲,身量極爲魁梧,虎背熊腰,肩上扛着一柄開山大砍刀,刀身有三尺多長,背厚刃寬,刀面上還凝着幾滴雨水。
他大步流星地闖進來,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大堂,先是一眼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劉青寧,隨即又看到手握油紙傘的白絮,頓時微微一怔。
“白長老?“那壯漢粗獷的嗓音裏帶着幾分意外,“你怎麼會在這兒?“
白絮微微側目,目光在壯漢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平淡如常:“陳堂主,我在此處抓個大盜。”她停頓了一下,問道:“你這大半夜的,帶着這麼多人冒雨趕來,所爲何事?“
這壯漢,正是天河幫四大堂主之一的陳國忠。
陳國忠聞言,手中那柄大砍刀順勢一抬,刀尖直直指向唐霸天,沉聲道:“這小子強搶民女,我奉命追拿,一路追到了此處,不想正好碰上白長老在此。“
白絮微微偏過頭,看了看唐霸天,然後又看向陳國忠,說道:“我方纔聽你在外面說什麼龍母?是什麼意思?“
陳國忠指了指徐蓉蓉,說道:“這位姑娘乃是我們清河郡龍王祭選中的龍母,結果那小子見色起意,半道把人劫走,我一路追趕至此。“
當即,唐霸天就怒了。
“去你孃的!“唐霸天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陳國忠,厲聲怒罵道,“你們這些狗東西草菅人命,我救人反倒成強搶民女了?去你孃的強搶民女!“
陳國忠面色一沉,卻沒有接唐霸天的話,而是轉向白絮,微微拱手,說道:“白長老,在下先救人,若有冒犯之處,回頭再向白長老賠罪。“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喝道:“上!把那小子抓起來!誰敢阻攔,一律當同夥處置!“
這一聲令下,如同點燃了引線。
他身後那二十餘名天河幫幫旋R齊拔出兵刃,刀光劍影在燈火下交織成一片刺目的寒芒,腳步齊刷刷向前踏出,整間客棧的地面都在震動。
同一時間,潘林等人也都拔出兵器,將徐蓉蓉和那個機關門女弟子護在身後。
雙方之間的距離不過一丈之遙,刀尖幾乎要碰到一處,客棧大堂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掌櫃的和店小二早已嚇得躲進了後廚。
“慢着。“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當口,白絮又開口。
當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絮身上。
她依舊站在原處,那柄油紙傘豎在身側,傘尖輕輕抵着青磚地面,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國忠臉上。
陳國忠眉頭一皺,道:“白長老有何指教?“
白絮不疾不徐地開口:“陳堂主不妨說一說,龍母是什麼?草菅人命,又是怎麼回事?“
陳國忠臉色微沉,道:“白長老,此乃我們清河郡多年來的風俗。龍母下河伺候龍王,龍王保佑清河郡風調雨順,這是全郡百姓都信奉的規矩,連連清河郡府衙都蓋了印認可的鄉俗。”說完,陳國忠拱了拱手,道:“白長老還有什麼疑惑嗎?“
白絮靜靜地看着陳國忠,目光如同深秋的霜水,清冷而透徹。
客棧裏的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將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拉得又長又穩,她緩緩開口:“武林盟收到消息,清河郡天河幫借龍王祭大肆斂財,毫無底線,殘害百姓,禍害一方。我奉命前來調查,結果,剛到這宜陽縣,還沒到達武林盟清河分舵,就先遭遇偃艘鈭D趾ξ摇L旌訋驮谇搴涌さ膭萘真是強大啊!”
陳國忠眉頭一皺,道:“白長老,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敬重你是武林盟長老,但是,武林盟可沒權力管我們清河郡的風俗。
所以,白長老,你是被人趾σ埠茫ベ人也好,你且自便,我不妨礙,但也請你不要妨礙我做事。”
“那不行,”白絮微微搖頭,道:“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我此次來清河郡,就是調查你們天河幫假借龍王祭重敽γ蹓喊傩找皇隆!�
說着,她指了指徐蓉蓉,又指了指唐霸天,說道:“所以,這二人我保了,在武林盟調查清楚之前,這二人,你們不能動。”
陳國忠冷哼一聲,望着白絮,說道:“白長老,別拿着雞毛當令箭了,我天河幫給你師父陳山河面子,他是武林盟主,不給面子,他就是個屁。
爲了順應朝廷政令,大家象徵性成立一個武林盟,你還真以爲你們武林盟就統領我們齊州武林了?你們那羣人,沒那麼大的臉。要管,也是神殿來管,我們天河幫只聽神殿的,你們武林盟最好別多管閒事!”
白絮面色依舊平淡,說道:“我也想看看你有什麼實力瞧不起武林盟。”
“不識好歹!”
陳國忠冷哼一聲,當即手中砍刀一揮。
客棧大堂裏,油燈火苗在刀風激盪中猛地一矮,陳國忠那柄開山大砍刀已然裹挾着凌厲的勁風,兜頭劈向白絮。
刀身厚重,刃口在昏黃燈光下泛着一道冷冽的弧光,刀未至,那股沉猛如山的刀意已經將白絮的衣袍吹得向後翻飛。
這一刀劈得又快又狠,毫無花哨。
但白絮不退不避。
她手中那柄油紙傘猛地一轉,傘面在她身前驟然撐開。
刀鋒重重劈在傘面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傘面竟紋絲不動,反而將那股巨力卸向兩側。
就在這時,白絮手中油紙傘微微晃動,傘骨上的銅鈴叮鈴鈴一陣急響,那聲音清脆卻鋒利,如同細針扎入耳膜。
陳國忠只覺得腦袋一陣混沌。
就在那一刻,
白絮手腕一抖,傘面合攏,傘尖順勢點出,裹着一縷凌厲的勁風,直取陳國忠的咽喉。
陳國忠咬了舌尖,清醒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色,他來不及收刀,只能猛地側身,同時將刀橫在胸前格擋。
傘尖點在刀身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一股磅礴的內力順着傘尖震盪而出,陳國忠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
陳國忠在半空中翻了個身,雙腳落地時踉蹌了兩步,嘴角已然溢出一縷血絲,他嘶聲吼道:“一起上,砍死這賤人!“
他身後那二十餘名天河幫幫旋R齊應聲,刀劍齊出,寒光閃爍,腳步齊踏,如同一道翻湧的黑色潮水,朝白絮湧去。
“動手!“
這時,唐霸天大喝一聲,手中短刀一翻,身形已經躥了出去。他身旁的潘林和那幾位機關門弟子同時暴起,刀劍出鞘,與天河幫幫袘鸪梢粓F。
白絮手中油紙傘左右翻飛,傘面時而張開時而合攏,銅鈴聲叮叮噹噹響成一片,那些鈴鐺中散發出的音波不斷侵蝕着圍攻者的心神。
一時間,客棧大堂裏叮叮噹噹的金鐵交擊聲響作一片,油燈被刀風掃得劇烈搖晃,幾盞火苗在氣浪中忽明忽滅。
陳國忠靠在牆壁上,捂着胸口咳嗽了兩聲,大吼道:“外面的人都進來,砍死他們!”
當即,客棧四周的窗戶便在同一時間被從外向內撞碎,木屑紛飛,雨水湧入,密密麻麻的身影從窗外魚貫而入,少說也有三四十人,個個手持兵刃,殺氣騰騰,正是那些包圍在客棧外面的那些天河幫幫小�
唐霸天一刀逼退一名天河幫弟子,餘光掃見那不斷湧入的人潮,臉色不由得變了變,脫口道:“至於嗎?抓我一個無名之輩用得了這麼多人?“
白絮一傘將迎面劈來的單刀盪開,語氣依舊平淡:“抱歉了,抓你可能是順帶,主要的應該是爲了對付我,只是恰好撞在了一起。“
她話音未落,身形一轉,傘面張開,銅鈴聲中數枚細針自傘骨間激射而出,釘入兩名正欲撲上的天河幫弟子肩頭,那兩人悶哼一聲,腳步一軟便倒了下去。
現場十分混亂。
就在這時,一直跪在地上的劉青寧突然抬起頭來。他的嘴脣急速翕動,念着什麼含混不清的音節。
顧觀棋原本正坐在桌旁,目光平靜地看着這場混戰,忽然眉頭微微一動,輕“咦“了一聲。
他感知到劉青寧的懷裏有一股極爲特殊的力量正在急速湧出,滲入劉青寧的身體裏。
下一刻,劉青寧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深處掠過一道妖異的青芒。
“仙姑助我!“
他大喊一聲,竟是猛地站了起來,原本封住穴道的那股阻滯之力在他體內如同薄紙一般碎裂,他的整個人氣質也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種溫潤清秀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媚入骨的妖異感,連眼角眉梢都彷彿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真煩吶!”
劉青寧喉間發出一聲尖細的喝聲,那聲音已經不似男聲,反而帶着幾分女子的嬌媚與凌厲。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柳絮般飄射而出,右手五指彎曲成爪,指甲在燈火下泛着一層幽藍的光澤,直直抓向白絮的後心。
白絮察覺到身後勁風襲來,猛地回身,傘面橫在身前格擋。
爪風落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白絮只覺一股極爲詭異的力道順着傘骨湧來,那力道陰柔而纏綿,如同附骨之疽,震得她手腕發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數步,靴底在青磚地面上犁出兩道清晰的印痕。
幾乎是同一瞬間,陳國忠也動了。
他從牆壁上猛地彈起,那柄開山大砍刀在他手中掄圓了,帶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決絕,朝着白絮頭頂重重劈落,這一招力劈華山,刀勢沉猛如山。
白絮目光一凝,手中油紙傘正準備打開。
然而,
就在這時,
“咻“的一聲輕響,一道灰白色的流光,精準地穿透了陳國忠的手腕,竟然是一根筷子。
陳國忠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被那根筷子上附着的巨力拖拽着向側面飛去,手腕被筷身釘入了身後的牆壁之中。他整個人掛在牆上,手中的砍刀“哐當“一聲砸落在地,鮮血順着牆壁往下淌。
幾乎在同一瞬間,第二根筷子已經飛射而出,直直射向劉青寧。
劉青寧感知到那道筷子破空而來,猛地收手,五指彎曲成爪,朝那根筷子拍去。爪風凌厲,與筷子正面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骨裂般的聲響。
筷子穿透了他手掌心,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踉蹌了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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