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相親女神捕,獲獨孤九劍 第245章

作者:今日問道

? 第九章 :殺,殺

  “顧觀棋!”

  江離人猛地一揮手,袖風呼嘯,掃開面前飛揚的塵土,那張儒雅的面孔此刻已徹底沉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怒聲道:

  “你貴爲三州武林盟主,當世正道魁首,今日卻在我天州地界上這般囂張跋扈,肆意妄爲,與那些魔道妖人何異?你就不怕今日之事傳遍天下,遭世人唾罵、被萬人戳脊梁骨嗎?”

  他的聲音在內力灌注之下,如同滾雷一般碾過整片營地,震得周圍的旗幟獵獵作響,連遠處的馬匹都不由得打了個響鼻,不安地踏着蹄子。

  顧觀棋坐在馬背上,低頭看着江離人,他微微俯身,一隻手搭在鞍前,很是平淡的說道:

  “我說誰是正道,誰就是正道;我說誰是魔道,那誰就是魔道。”

  他頓了頓,目光從江離人臉上緩緩移開,掃過其身後那一張張或驚或怒的面孔,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現在,我說你們是魔道。”

  霎時間,空氣彷彿驟然凝固了。

  “猖狂!”

  江離人聲嘶力竭地大吼道:

  “諸位同道!顧觀棋已然入魔,大家不要拘泥什麼江湖規矩,併肩子上,除魔衛道!”

  話音未落,他雙掌一合,丹田之中真氣如江河決堤般奔湧而出。他身形猛然暴起,雙掌向前一推,掌風裹挾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勢,直直朝顧觀棋拍去。

  掌風所過之處,地面上的枯草和塵土被整片掀起,化作一道灰黃色的洪流,鋪天蓋地地湧向顧觀棋。

  同一瞬間,他身後數道身影同時掠出。

  武林盟刑法長老王伯安手中那柄長劍錚然出鞘,劍光如匹練橫空,自左側斜刺而來,劍尖凝聚着一點寒芒,直取顧觀棋腰肋要害。他修煉數十年的劍法在這一刻盡數傾注於一劍之中,凌厲至極。

  地海幫幫主彭良濤雙手握着一杆烏黑馬槊,槊身足有丈許長,槊尖泛着幽冷的青光。他腳下連踏三步,每一步都在黃土路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身形如同一頭暴怒的犀牛,槊尖直刺顧觀棋胸口,勢若奔雷。

  緊接着,又有兩道身影從另外兩個方向同時殺到。一人使一對判官筆,筆尖點向顧觀棋後腦風府穴,此人乃是千山派掌門萬會一;另一人使一柄厚背單刀,刀鋒橫掃顧觀棋膝彎,招式凌厲毒辣,正是鎮靈門掌門馮萬里。

  緊隨而來的是子午幫幫主阮金雲,與其他人一樣同時同時出手,都施展了各自壓箱底的殺招。

  這一刻,六道身影,六個方向,六位宗師,六種壓箱底的絕技。

  雖然這些人都是第一次見顧觀棋,但都聽過顧觀棋的名號,都知道顧觀棋很強,所以,沒有人留手。

  幾乎在同一瞬間殺至顧觀棋身前。

  氣浪翻湧,塵土漫天,刀光劍影在午後的日光下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六位宗師,傾力一擊。

  然而,顧觀棋依舊坐在馬背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然後,一股磅礴至極的真氣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如同一座沉睡已久的火山在瞬間被點燃。那真氣在他身周急速凝聚,化作一層半透明的瑩白色罡氣罩,將他連人帶馬嚴嚴實實地裹在其中。

  罡氣罩表面流轉着細密的光紋,如同流動的月光凝固而成,卻又帶着一種不可撼動的厚重。

  江離人那一道掌風率先拍至。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氣浪炸開,塵土飛揚。掌風如同拍在一座鐵山上,罡氣罩紋絲不動,連一絲裂紋都不曾浮現。

  緊接着,王伯安的劍尖刺在了罡氣罩上。

  “叮——”

  一聲金鐵交擊般的脆響,劍尖抵在罡氣表面,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罡氣罩上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便再無動靜。

  彭良濤的馬槊緊隨其後,槊尖帶着萬鈞之力狠狠紮在罡氣罩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槊杆在這一瞬間彎成了一個驚人的弧度,彭良濤的雙臂被反震之力震得發麻,虎口崩裂,鮮血順着槊杆往下淌。

  判官筆和厚背單刀幾乎同時落在罡氣罩上,同樣只在表面留下兩點微不可見的白痕,便再無寸進。

  六位宗師,傾力一擊。

  未破分毫。

  就在這一瞬,

  顧觀棋雙掌張開。

  霎時間,無數細如毫髮的黑色蠶絲自他掌心洶湧而出,如同兩道決堤的黑色洪流,鋪天蓋地地向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江離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喉間發出一聲急促的低喝:“撤——!”

  他的反應極快,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已經向後飛掠而去,雙掌在身前連拍數掌,借反震之力拉開距離。

  除此之外,便是最擅長輕功之道的阮金雲,他幾乎是第一時間鬆開了手裏的武器,腳下一轉,整個人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枯葉向側面飄退。

  可其餘四人,沒有那麼快。

  也不是他們反應不迅速,作爲武道宗師,就沒有反應慢的。只是,那些蠶絲快得不可思議,在日光下幾乎看不清軌跡,只覺黑光一閃,便已經纏上了四人的身軀。

  王伯安的劍還保持着刺出的姿態,黑色的蠶絲已經纏上了他的劍身,順着劍柄蔓延而上,瞬間裹住了他的手腕、小臂、肩頭。他驚恐地想要震開,可那些蠶絲卻如同活物般收緊,勒入皮肉,毒意順着絲線滲入經脈。

  彭良濤低頭看着那些蠶絲正沿着馬槊倒卷而上,覆蓋了他的手掌、手肘,沿着臂膀迅速攀升,所過之處,衣袍碎裂,他想要丟棄馬槊,可已經來不及了,蠶絲已經穿透進了他的身體之中。

  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又幾乎同時戛然而止。

  四人的身形在同一時間被密密麻麻的蠶絲穿透了身體,穿進了五臟六腑,然後蠶絲迅速纏繞,幾人的動作定格在最後的掙扎姿態,然後被無數黑色絲線層層覆蓋、包裹,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便化作了四隻漆黑如墨的蠶繭。

  蠶繭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在黃土路面上滾了兩圈,便再無動靜。

  從江離人發難,到四人被裹成蠶繭,前後不過五六息。

  營帳區外,死寂如墳。

  江離人與阮金雲站在十數丈外,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他們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方纔那宗師的風度此刻已經蕩然無存,連握着兵刃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一刻,

  所有人都充滿了震驚。

  都知道顧觀棋強大,可親眼見證時所帶來的衝擊是完全沒法想象的。

  一個回合,

  就折了四位宗師!

  很多人看着,都只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這時,

  江離人臉色慘白,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強壓住內心的恐懼,大吼道:“上!所有人一起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營地上空迴盪,帶着一種歇斯底里,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顧觀棋,聲嘶力竭地吼道:

  “他再強也只有一個人,我們一起衝,拼掉他!除魔衛道!”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些武林人士中,當真有人動了。

  幾個年輕氣盛的江湖人紅着眼,握着刀劍便朝前衝去,口中高喊着“還我師父命來”,緊接着,又有更多的人從各處湧出,刀劍出鞘,寒光閃爍,如同一股稀裏糊塗的潮水朝顧觀棋湧來。

  顧觀棋看着那些衝來的人影,神色平淡依舊。

  他緩緩拔劍。

  秋水劍出鞘的剎那,一道清越至極的劍鳴劃破午後的空氣,如同龍吟鳳鳴,在空曠的營地間迴盪不絕。

  然後,他輕輕揮出一劍。

  那一劍不快,不猛,甚至算不上多麼凌厲。可當劍氣自劍尖傾瀉而出的瞬間,整片營地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住了。

  劍氣如同一道銀白色的匹練,貼着地面橫掠而出,所過之處,黃土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和塵土被捲起又在半空中被碾成齏粉。

  劍氣落入那羣衝來的人羣之中。

  霎時間,血霧瀰漫。

  慘叫聲、驚呼聲、兵刃斷裂的聲音混成一片,卻又都極爲短促。衝在最前面的那幾十號人甚至來不及舉起手中的兵刃,便已被劍氣掃過身軀,身體以各種角度翻飛出去,有的重重砸在地上,有的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營帳。

  鮮血噴灑如雨,在黃土路面上洇開大片大片的暗紅,斷裂的兵刃和破損的旗幟散落一地。

  顧觀棋持劍而立,身周翻湧的血霧尚未散盡,他猛然抬頭,目光鎖定了遠處那兩個正在後退的身影。

  江離人與阮金雲。

  下一刻。

  顧觀棋拍馬飛起,身影如同一道流光飛掠出去。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江離人面前。

  白衣如雪,衣袂翻飛,秋水劍在他手中斜斜垂着。

  “阮兄,拼了!”

  江離人雙目赤紅,袖中兩柄軟劍錚然彈出,劍身銀白,薄如蟬翼,在午後的日光下泛着如同蛇信一般的冷冽寒光。

  他雙劍交錯,劍尖直指顧觀棋咽喉,身形已經在同一瞬間暴射而出,腳下的黃土被靴底帶起,揚起一道灰黃的煙塵。

  阮金雲的動作只慢了半拍。他手中那杆大刀足有巴掌寬,通體烏沉,刀背處鑄着一排鐵環,隨着他揮刀的動作叮噹作響,聲如碎玉。刀勢尚未用老,那股凌厲的刀風已經將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滾動。

  兩位宗師,一左一右,刀劍合擊。

  顧觀棋出劍。

  他出劍的動作快得讓人完全看不清,

  那一瞬間,

  所有人的視野都在那一剎那褪去了所有的顏色。原本明晃晃的日光、青灰的營帳、土黃的官道、遠處黛青色的山影,一切都被抽走了色彩,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線條和明暗。

  不是天光暗了或者視野模糊了,而是整個世界忽然變得像一幅被潑了墨的舊畫,只剩下純粹的黑與白。

  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從每一個人的心底湧起,如同被某種超越人間的存在盯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那一刻,所有感受到這道劍意的人,心頭都湧起了一模一樣的念頭:

  死亡來了。

  顧觀棋的身形從黑白相間的世界中掠過,白衣已然成了純白,地面和天空則是一片無垠的灰黑。

  他便如同一道從天穹墜落的月光,無聲無息,卻以一種絕對的、不可違逆的姿態穿過了江離人與阮金雲的攻勢之間。

  江離人的雙劍在他面前彷彿失去了鋒銳,劍身上流轉的白光在觸及那黑白色的劍意時便如同蠟遇烈火一般迅速消融;阮金雲的大刀更是如同劈在了一團無形的虛無之中,刀鋒沉了下去,卻沒有濺起半點火花。

  然後顧觀棋穿過了他們。

  他只是從兩人之間走過,沒有任何停頓,劍鋒沒有沾上半滴血,衣袍上未染半點塵埃。

  江離人還在向前衝,阮金雲的大刀還保持着揮落的姿勢,兩人錯開顧觀棋的身形之後都同時停住了。

  下一刻,膝蓋一軟。

  兩個人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幾乎是同時向前撲倒在地。

  他們身上沒有傷口。

  沒有血。沒有劍痕。

  可他們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光澤,瞳孔中的神采像被風吹滅的燭火,徹底熄滅了。

  黑白的世界在這一刻重新恢復了色彩。陽光重新變得金黃,營帳的帆布重新泛出灰白色,遠處山巒的黛青色也緩緩顯現回來。一切都恢復了原樣,彷彿方纔那一瞬的異常不過是一場幻覺。

  可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卻是真實的。

  顧觀棋緩緩收劍,秋水劍歸入鞘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營帳區前那些尚未來得及逃離的人影。那些原本還在猶豫、還在觀望的各派武林人士,此刻一個個面色煞白,有人手中的兵刃已經落在地上,有人瞪大了眼睛卻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顧觀棋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緩緩掃過,語氣平淡,道:

  “我宣佈,江離人與……嗯,這些傢伙勾結四極殿,墮入魔道,現已伏誅。誰贊成,誰反對?“

  營帳間、帳篷的陰影裏,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吞嚥唾沫的聲音都被刻意壓抑着。

  顧觀棋等了片刻。

  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站出來。

  “既然沒人反對,“顧觀棋的語氣依舊平淡,“那你們還留在這裏做什麼?等着我請你們喫飯嗎?“

  這一句話如同扔進死水中的石頭,瞬間將凝固的空氣砸碎了。

  第一道身影開始往後跑,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然後整片營帳區都像是被驚擾的蟻羣一般炸開了。

  不論是普通江湖人,還是所謂的武林名宿,此刻都爭先恐後地朝各個方向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