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當即,花中君深吸一口氣,雙掌交疊于丹田之前,咿D功力。一股渾厚的氣息自他體內升騰而起,在身周凝成一層淡青色的光暈。
下一刻,
花中君動了。
然而,他沒有殺向大當家,反而是身形猛地一轉,右掌驟然拍出,掌風凌厲,直奔顧觀棋後背。
這一掌毫無徵兆,快得如同電光石火。
顧觀棋抬手一掌拍去。
兩掌相碰之間,花中君的掌中竟然猛地爆發出一道磅礴的吸力,瞬間將顧觀棋的手掌牢牢吸住。
同一時間,花中君左手的食指點出,指尖凝聚着一道凝如實質的銀白色光芒,直直點向顧觀棋的額頭。
這一指,帶着強大的精神攻擊,直擊識海,足以令任何宗師級高手在瞬間心神失守。
而幾乎在花中君出手的同一剎那,大當家也動了。
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道流光般衝掠而出。在他身周,磅礴的真氣如同沸水般翻湧升騰,迅速在夜空中凝聚、演化,轉瞬之間便化作一頭足有丈許高的巨大獅子虛影。
那獅子通體赤紅,鬃毛如火焰般翻騰舞動,雙目中燃燒着兩團暗金色的火焰,張開巨口,發出一聲無形的咆哮,裹挾着排山倒海般的氣勢朝顧觀棋飛撲而下。
一前一後,兩道殺招,配合得天衣無縫。
然而——
就在花中君那凝聚着畢生功力的指尖即將觸及顧觀棋額頭的剎那,他的臉色猛地一變。
因爲他體內氣血竟陡然逆流,一股不屬於他真氣的能量順着他的經脈,如同一條被激怒的毒蛇,以摧枯拉朽之勢直衝他的丹田。
“噗——“
花中君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與此同時,
顧觀棋面無表情,
猛然一掌拍出,
正是降龍十八掌裏的突如其來。
他一掌拍出,並沒有太多蓄勢,可當那道掌力離手的剎那,空氣驟然翻湧,一道磅礴的氣勁如同蛟龍出海般呼嘯而出,裹挾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勢,與那頭撲來的赤紅獅子正面相撞。
“轟——!“
一聲巨響在院中炸開。
真氣激盪,氣浪翻湧,那巨大的獅子虛影在觸及金色氣勁的瞬間便開始崩解,從鬃毛處碎裂,裂紋迅速蔓延至全身,不過一息之間便化作漫天赤紅色的光點,消散在夜風之中。
大當家的身影在碎裂的獅子虛影后顯露出來。
他被那股磅礴的氣勁正面擊中,身形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整個人離地而起,向後倒飛了數丈,重重撞在身後的院牆上。
“轟隆——“
青磚砌成的牆壁應聲而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他順着牆壁滑落在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面具下方的衣襟,臉上的面具碎裂,露出一張與花中君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而這時,
倒飛出去的花中君才砸落在地上,他快速翻身爬起來,可剛站穩,嘴裏就噴出了一口血,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顧觀棋,說道:“你……你何時對我下的手段!”
顧觀棋說道:“哦,那日爲你療傷,就順便在你體內留了一道真氣。”
花中君瞳孔一縮,驚道:“你……你那時候就懷疑我了?怎麼可能?我哪裏露出了破綻?”
顧觀棋平淡道:“所有臨時制定的圈套都離不開一個特質,那就是巧合。而我偏偏又是一個不太相信巧合的人。
我巧合地碰見了你們在招聘高手,然後又很巧合地,剛好從裏面混進來一個知道蒼茫山大當家真相的人,然後,又很巧合,你我天然是同個派系,有着共同敵人張介溪……”
顧觀棋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巧合太多就是刻意了!”
這時候,
在另一邊,正以掎角之勢防禦的梅山四義幾人都一臉懵,楚搖音大聲道:“可是,顧盟主我真是東廠暗探啊!”
顧觀棋擺手道:“你不重要,如果沒有你們,也會有假的東廠暗探讓我知道花中君與我是天然盟友,我可以相信他。”
“哦,這樣嗎?”楚搖音點了點頭。
花中君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可是,你就不怕你猜錯了?畢竟,你沒有實質性證據可以確定我要對付你。”
“無所謂啊,”顧觀棋說道:“種在你體內的真氣,我隨時可以取掉,又沒有影響,我對真氣的把控能力超乎你的想象。
而且,如果不是因爲我無法完全確定,你覺得你能活到這裏嗎?能有機會對我出手嗎?”
花中君輕笑了一下,說道:“不愧是能夠覆滅撼嶽門,成爲三州盟主的人物,果然不好對付,我已經很小心了,爲了取信於你,我連走火入魔都是真的,沒想到……幸好我們早有防備,雖然出了點紕漏,但是,無傷大雅!”
顧觀棋瞳孔微縮,心頭警惕拉滿。
他之所以會跟花中君說這麼多廢話,就是猜測他們肯定還有後手,所以,藉着說話釋放精神感知探查。
但是,對方的後手隱藏得極深,
他到目前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
所以,一邊感知的同時,顧觀棋已經悄然咿D了天蠶魔功,隨時開啓蠶繭做防禦。
這時,
花滿山也已經站了起來,擦着嘴角的血跡。
花中君則是盯着顧觀棋,微微一笑,然後望向花滿山,說道:“老二,別藏着掖着了!”
花滿山微微點了點頭,朗聲大喊道:“計先生,該起陣了,潘將軍,你也別裝了,該收尾了!”
顧觀棋神經緊繃,瞬間警惕。
然而,
空氣一片死寂,只有寒風吹拂着,沒有任何異常出現,也沒有新的人出現。
花中君瞳孔微縮,低呵道:“老二,怎麼回事兒?”
花滿山臉上滿是詫異,望向東側小樓,大喊道:“計先生,你在幹什麼?”然後,他又望向院外大坑,喊道:“潘將軍……”
顧觀棋眉頭一皺,面露疑惑,說道:“慢着,我打斷一下,你們的後手,不會是指的樓上那個用陣法的傢伙和剛剛那個穿着鐵疙瘩的傢伙吧?”
花滿山眉頭一挑,驚道:“你知道樓上有人?”
“知道啊,早已經被我殺了。”顧觀棋又指了指院外泥坑,說道:“還有那個鐵疙瘩,倒是挺扛打的,捱了我好幾掌!”
花滿山眼中滿是驚恐,然後突然轉身就跑,還不忘大喊道:“大哥,快跑!”
顧觀棋冷聲道:“還以爲有什麼強大後手,結果是路邊幾條……”
這時候,
花中君與花滿山幾乎在同一瞬間暴起,各朝一個方向飛掠而出。
一人掠向東側斷牆,一人衝向院後密林。
兩人都是宗師級高手,縱使身受重傷,那逃命的速度依舊快得不可思議,殘影在火光中一閃而逝,眼看便要沒入夜色。
顧觀棋站在原地,衣袂被夜風拂動。
他雙掌探出,十指微張,掌心朝外。
霎時間,無數細如毫髮的黑色蠶絲自他掌中洶湧而出,如同兩道黑色洪流決堤傾瀉,鋪天蓋地地朝着那兩個方向席捲而去。
那些蠶絲在夜空中展開的速度遠超肉眼追蹤的極限,黑光一閃,密密麻麻的蠶絲便已追至花中君身後,瞬間纏上了他的腳踝。
花中君身形猛地一滯,整個人被從半空中硬生生拽落,摔在泥地之中。他反手一掌削向腳踝處的蠶絲,掌鋒劃過,卻只迸出一溜火星,蠶絲紋絲不動。
“嗤——”
蠶絲驟然收緊,勒入皮肉。
花中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在夜風中尖銳刺耳,只響了半聲便戛然而止,更多的蠶絲已經纏上了他的雙臂、腰腹、脖頸,層層疊疊地收緊,將他整個人裹成一隻黑色的繭。
另一邊,花滿山也好不了多少。
他手中的匕首在蠶絲面前如同廢鐵,揮刀斬下,蠶絲只是微微一蕩,隨即以更快的速度纏上了他的手腕。緊接着更多蠶絲同時湧至,將他雙腿牢牢釘在雪地之中。他想要咿D真氣震開,卻感覺到那些蠶絲竟在瘋狂地吸取他體內的真氣,如同無數細小的吸管扎入經脈。
“啊——”
花滿山的咆哮聲只持續了不到兩息便轉爲悶哼,繼而徹底消失。那些蠶絲已經覆蓋了他的口鼻。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傳來。
兩人重重摔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灰塵落定,露出下面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渾身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五官扭曲,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塌陷,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花中君與花滿山,就此斃命。
餘下的蒼茫山俜藗兡慷眠@一幕,肝膽俱裂。
不知是誰先嘶喊了一聲“跑——”,
那聲音撕破了短暫的死寂,如同一根導火索點燃了所有人心中殘存的求生本能。
霎時間,一匈匪爭先恐後地朝着院外各個方向瘋狂逃竄,如同被驚擾的蟻羣,在火光與夜色之間湧向四面八方。
顧觀棋神色平淡,雙掌再次探出。
無數黑色的絲線如同被風暴捲起的蛛網,鋪天蓋地地向四周蔓延開去。
它們貼着地面遊走,在空中穿梭,纏繞上那些逃竄者的腳踝、腰身,將他們在奔逃中一個個拖拽回來。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些俜巳克澜^。
顧觀棋收掌,蠶絲如同潮水般退去。
院中重歸寂靜,只剩下火把的燃燒聲和風吹過屍體的嗚咽。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廊柱下。
阿鳳跪坐在地上,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她面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兩條腿上各釘着三四根細如牛毛的黑色蠶絲,蠶絲沒入皮肉深處,將她牢牢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那一身紫裘披風上沾滿了泥灰和血跡,髮髻散亂,眼中滿是驚慌。
慕容清則倒在幾步之外,同樣被蠶絲釘住了雙腿。他的劍還握在手中,劍尖垂在地面被蠶絲牢牢固定着,另一隻手撐在地上,勉力保持着半坐的姿態。
他面色蒼白,眼中帶着驚魂未定的震顫,目光落在顧觀棋身上。
另一邊,
梅山四義齊齊鬆了口氣,四人都癱坐在地上。
而在一堵廢墟牆壁旁,身上到處都是傷痕的肉和尚將禪杖丟在地上,罵罵咧咧道:“他奶奶的,搞半天,就大和尚我一個人是真的單純來掙賞金的啊!”
聽到肉和尚的話,
顧觀棋忍俊不禁,還真別說,
花中君招了十個人,梅山四義是東廠暗探,慕容清和另外四人都是在演戲,還真就肉和尚一個人單純得跟混進狼羣的哈士奇一樣。
顧觀棋伸手一探,將插在地上的秋水劍和劍鞘吸入手中,隨即長劍歸鞘,他走向阿鳳,說道:“阿鳳姑娘,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是準備做什麼呢?”
阿鳳看着顧觀棋,輕嘆了一聲,蒼白的臉上帶着幾分嬌媚,說道:“我若是老老實實說了,顧盟主可否看在我一介女流的份上給我留一命呢?”
“那不行,”顧觀棋說道:“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阿鳳柔聲道:“奴家能做的很多呢,顧盟主真就一點憐香惜玉之心都沒有嗎?”
顧觀棋說道:“我家裏的玉挺多的。當然,阿鳳姑娘若硬是不願意說,那我就只能讓你感受一下世上最痛苦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想來,那邊的慕容大俠也會願意說的。”
阿鳳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事情很簡單,如同顧盟主您之前說的那樣,對付您,是臨時起意的計劃。
花滿山與花中君從來都是花家的雙子星,從來都沒有花滿山遭遇不公的事情,那都是花家刻意製造的假象。
花滿山、花中君兩兄弟,一明一暗爲花家保駕護航,後來,花中君明面上帶着花家投靠太后,爲太后辦事,實際上暗地裏是左相的人,而花滿山則暗中化身大當家在蒼茫山爲左相辦事。
如今,左相與太后之間已經到了決出勝負的最後階段了,左相便制定了一出花家內亂的戲碼。左相讓花中君演一出苦肉計,使其重傷垂死,逃去找太后,然後順理成章地潛伏在魏談瑾身邊伺機而動,在關鍵時刻給魏談瑾致命一擊。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唉,”阿鳳嘆了口氣,說道,“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若是沒有臨時起意,事情就能順順利利地做下去了,哪會這般功虧一簣呢!
前些時日,在準備實施苦肉計時,突然收到消息,有暗探發現了顧盟主你的行蹤,推測你是要入京,花家兄弟便起了心思,臨時決定在苦肉計裏再爲你加一個殺局。
想着有花中君獲取信任然後偷襲,計三千佈下大陣,再有四位宗師兜底,可將你斬殺,換得潑天大功勞,結果,卻是不自量力了。”
顧觀棋點了點頭,又指向慕容清,說道:“所以,他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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