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店小二走到牆角,哆哆嗦嗦地蹲下身,按了一下地磚,只聽“咔嗒”一聲輕響,竈臺對面的那面牆竟然向內滑開半尺,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
暗道不長,約莫走了二三十級石階便到了底。
盡頭處是一扇虛掩的木門,門板厚實,縫隙間透出昏黃的燭光,還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有女子細碎的呻吟,有男子含混的大笑。
楚搖音抬腳踹開了木門。
門板哐噹一聲撞在牆上,燭火在氣流中猛地一晃。
地道豁然開朗,竟是一間頗爲寬敞的地室,四壁以青磚砌成,頭頂懸着幾盞油燈,光暈昏黃。
裏面入目的景象讓楚搖音握着刀的手猛然收緊。
地室裏擺着幾張矮榻,榻上鋪着髒污的被褥,正有十幾個赤條條的女子或坐或躺。
無一例外,身上都有着新舊不一的傷痕,有的還在往外滲着淡淡的血絲,顯然都遭受過毒打折磨。
……
顧觀棋等人突然闖入,那幾個正在淫亂的小二、小廝等人都大驚失色。
不過,
他們還沒來得及做出應對,楚搖音就怒喝一聲:“王八蛋!”
然後,她一步踏出,提刀就砍。
肉和尚說了聲“阿彌陀佛”,臉色卻沉得難看,手中禪杖橫揮,眨眼便殺了兩人。
楚搖音的動作極快,幾步之間便將地室裏剩下的三個男人盡數斬於刀下。
都沒用顧觀棋、慕容清等人出手,楚搖音和肉和尚就把人殺完了。
但那十幾個女子卻一個個依舊面色潮紅,做着各種魅惑的動作,甚至是相互之間抱在一起扭動身體,發出各種靡靡之音,看到顧觀棋、肉和尚等一心腥耍齻兎浅<逼鹊鼐鸵n過來。
“阿彌陀佛!”
肉和尚唸了一聲佛號,立馬轉過身。
這時,
顧觀棋開口說道:“她們都服了催情藥,而且劑量不小,現在都神志不清,只會想着做那些事情。”
“那怎麼辦?”楚搖音問道。
“好說。”
顧觀棋伸手一探,取出一個銀針布袋,抓出一把銀針丟了出去,瞬間精準刺中那些女子的穴位,頓時,那些女子全都安靜了下來,一動不動。
隨後,顧觀棋從懷裏摸出一個白瓷瓶遞給楚搖音:“這裏面的藥,一人一粒,喂她們服下,要不了一會兒,她們體內的藥力就散了。”
楚搖音當即便接過瓷瓶,倒出藥丸,一顆顆喂到那些女子嘴裏。
顧觀棋說:“我去叫金彩彩和阿鳳來給你幫忙,我們一羣男子在這不太合適。”
“好。”楚搖音應了一聲。
顧觀棋、肉和尚、慕容清幾人當即離開地宮。
幾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比較壓抑沉悶。
因爲他們都清楚,這些女人雖然人得救了,但後面能不能有勇氣活得下去很難說。
很快,
幾人走出廚房。
風鈴聲傳來,叮叮噹噹,夾雜在風雪之間,非常清脆。
顧觀棋去告知了阿鳳和金彩彩,還有一個叫劉蓉的女刀客,加上楚搖音,他們隊伍裏一共就這四個女子。
後續的事情,
顧觀棋等男子也不好插手,便各自回了房間。
……
回到房間,
顧觀棋將門輕輕掩上,然後來到牀邊。
他重新盤膝坐於牀榻之上開始冥想。
然而,就在這時,
他的腦海裏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幕幕畫面,正是剛剛地宮裏那些赤條條的女子,扭曲交纏的身軀。
還有那一聲聲壓抑而柔媚的低吟,彷彿此刻在他耳邊若有若無地迴盪。
顧觀棋的眉頭微微一皺。
那畫面一閃即逝,可緊接着第二波更清晰、更具體的畫面便湧了上來。
那些女子面色潮紅、眼神迷離的模樣如同烙鐵般印在腦海中,還有那些嬌喘、呻吟都彷彿近在咫尺。
顧觀棋猛然睜開眼睛,瞳孔微縮,暗道:“不對勁,那種場面不可能影響到我的意志,我這是……中招了!”
當即,他心念一轉,明玉功全力咿D,他的神識彷彿在極寒之中驟然凝實,如同冰層下的深水,再無一絲波瀾。
精神狀態瞬間進入淡夢逍遙之境。
那一瞬間,天地萬物彷彿都從他感知中褪去了。聲音、光線、風與溫度,一切外物盡數退散,唯有一縷意識懸於虛空之中,清澈如鏡,不染塵埃。
而在這片徹底的寂靜之中,唯一剩下的,是那若有若無的風鈴聲。
叮——叮——叮——叮——
那聲音很輕、很脆,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銅片在風中碰撞。
可當他的心神徹底放空之後,那聲音便像是被放大了千百倍,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寸空氣、從每一個縫隙裏湧進來,無孔不入,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他的識海之上。
“原來是這些風鈴有問題,”顧觀棋瞳孔微縮,暗道:“我之前竟然沒有發覺,看來背後是有陣法高手了!”
顧觀棋明白,這不是音波攻擊。
以他的修爲和境界,若是音波攻擊,在他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就會察覺出來。
而他卻一直沒察覺到風鈴不對勁,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風鈴沒問題,鈴聲也沒問題,但通過特製的陣法結合起來,就能夠形成特殊的力量。
“那也該現身了吧!”顧觀棋低聲道。
果然,
沒一會兒,
夜幕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那聲音起初極輕,如同山間滾動的碎石,可不過幾息之間,便迅速放大、匯聚,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顧觀棋推開窗戶,望出去,便看到驛站之外,一隊人馬正在疾馳而來,火把的光在夜色中如同一條蜿蜒的火龍,正快速朝驛站而來。
驛站裏其他房間的房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推開。
慕容清、肉和尚等人第一時間就跑到了院裏,同一時間,後院的門也打開了,四個轎伕抬着花中君那頂密閉的轎子快步走了出來,阿鳳緊隨其後,腰間的短刀已經出鞘。
花中君的轎子被穩穩放在大廳裏,只有在這裏才能形成有效保護,若是顧觀棋等人在前面戰鬥,而他們躲在後院,一旦被人圍攻,前面的人根本來不及馳援。
四個轎伕各佔一角,將轎子護在中間。
“嘭”
驛站的院門便傳來一聲巨響,沉重的門閂從內側斷裂,兩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碎片四濺,火光瞬間湧入,將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烏壓壓的騎影從院門外湧入,鐵蹄踏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寒光在火光中閃爍不定。那些匪徒個個腰懸兵刃,面色兇悍,火把在手中跳躍,將他們的面目映得明暗不定。
人數並不多,也就二十來號,但個個氣勢都不弱,絕對都是高手。
爲首的是一個高大壯漢,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滿臉橫肉,手中提着一把厚背大刀,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勒住馬繮,目光在院中腥四樕蠏哌^一圈,朗聲道:“我是蒼茫山青牛寨寨主龐大力,奉我們大當家之命,特來請顧盟主、花家主移步總寨做客!“
他的聲音洪亮,在夜風中傳出很遠,震得屋檐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幾簇。
慕容清等人全都沉默着,嚴陣以待。
就在這時,
一道白影在夜幕中一晃而過,彷彿踏着月色出現在屋頂上,正是顧觀棋,他踩在瓦片上,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看了看院裏院外的那些俜耍指┛聪螨嫶罅Γf道:“我敢去,你們大當家,敢見我嗎?“
龐大力抬起頭,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只要顧盟主夠種,那就隨我走一趟便是!“
顧觀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說道:“那就看看你有沒有資格來請我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也聽不出什麼情緒,
人也是站在那裏沒有多餘的動作,可隨着他話音一落,恍惚之間,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如同山嶽般從屋頂傾瀉而下,壓得院中那些火把的火焰齊齊往下一矮,連那些馬匹都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打着響鼻,煩躁地踏着蹄子。
龐大力將大刀往地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說道:“看來顧盟主是不肯走個面了,那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顧觀棋沒有再說話,
直接拔劍。
秋水劍出鞘的剎那,一道清冷的劍光在夜色中炸開,隨即化作一道浩瀚的劍氣橫掠而出,裹挾着一股摧枯拉朽之勢。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聲,地面的積雪被整片掀起,如同翻湧的白色巨浪。
龐大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想要躲閃,可那道劍氣來得太快、太猛,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道銀白色的光芒朝自己當頭劈下。
然而,
就在劍氣即將觸及他面門的那一剎那,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壯漢身後猛然掠出,如同一座鐵塔般攔在了他身前。
那身影通體徽衷谝粚影到鹕膽鸺字校瑧鸺缀裰囟溆玻恳黄兹~都泛着沉鬱的金屬光澤。
正是身着天樞戰甲的潘道榮。
他手中提着一柄巨斧,斧刃足有磨盤大小,通體烏黑,揮動之間裹挾着凌厲的破風聲。
“轟——!“
巨斧正面迎上了那道浩瀚劍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氣浪以碰撞點爲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將地面上的積雪盡數掀飛,露出下方溼漉漉的泥地,一道道裂痕向四周蔓延。
不少殘餘劍氣衝擊在戰甲上。
可戰甲上,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什麼劍仙,你的劍也不過如此嘛!”潘道榮抬起頭,盔甲裏,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他抬手指向二樓屋頂上的顧觀棋,發出沉悶的聲音:“顧觀棋,下來一戰,讓老子試試你的斤兩!“
院子內外,火把在夜風中噼啪作響,將那道暗金色身影映得如同一尊鐵鑄的凶神。
夜風吹動顧觀棋的衣袍與長髮。
他立於屋頂之上,秋水劍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落在院中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這時候,風鈴的聲音變得愈發密集了。
其他人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但顧觀棋卻從那風鈴聲中聽到了一股奇特的牽引力量,正來自於東側的一棟小樓裏。
此刻,
那棟小樓裏,計三千正立於窗後,右手握着一口巴掌大的小鐘,正以某種奇特的節奏輕輕敲擊。
每一聲鐘響,都與風鈴的鳴動完美契合,如同兩條無形的絲線在夜空中彼此纏繞、共振。
他在這裏佈下了大陣,當然不止是那些風鈴,更多的殺陣是埋在地下以及藏於各棟小樓房屋裏的機關暗器,那些風鈴只是大陣裏的一部分,起的是影響心境的作用。
而他現在手裏的這口小鐘,是他的特殊兵器,也是隔空引動大陣的陣杵。
大院裏,
屋頂上,
顧觀棋聽着風鈴之聲,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東側小樓,
然後,他出劍了。
秋水劍自鞘中錚然彈出,劍光如一道銀白色的匹練,在夜色中炸開清冷的光弧,瞬間斬向那具暗金色的戰甲,劍勢在半空中綻放,彷彿一掛倒懸的星河。
天外飛仙,傾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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