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顧觀棋說道:“應該是問題不大。”
花中君又說道:“此地畢竟是他們的主場,顧盟主還是要小心爲上。蒼茫十三寨在那位大當家的帶領下,這些年招攬的高手不少,唉……”
說到這裏,花中君長嘆了一口氣,道:“倒是真沒想到我二弟花滿山竟然隱藏得那麼深,枉我這些年來,還一直對他心有愧疚,什麼都緊着他,沒想到他,唉……”
顧觀棋說道:“人性都挺複雜的。不說這些了,我先給你治傷吧!”
“那就多謝顧盟主了!”
當即,
顧觀棋就開始爲花中君療傷。
……
此時,蒼茫山深處,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寨中,正廳裏燒着幾盆炭火,煙氣在低矮的房梁間盤旋,帶着一絲沉悶的焦味。
主位上坐着一個戴着獅子頭面具的男人,面具是銅鑄的,表面被常年摩挲得泛出一層暗沉的光澤,只露出一雙藏在陰影裏的眼睛。他身形魁梧,肩背厚實,即便坐着也帶着一股不容輕視的壓迫感。正是蒼茫山大當家。
下方右側坐着一個文士,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鬚,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色長袍,手裏捏着一把摺扇。正是左相張介溪的頭號幕僚,江湖人稱“無計可施“的計三千。
左手邊的椅子上坐着一個身形剽悍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頜下短鬚如鐵刺般根根直立,眉宇間帶着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他穿着玄色勁裝,腰間掛着一柄寬背厚刀,神態之間非常倨傲。
此人乃是大將軍燕崑崙手下的頭號大將,潘道榮。
炭火在鐵盆中發出細碎的噼啪聲,火光微微搖曳着。
獅子頭面具下的大當家首先開口道:“兩位,顧觀棋已經入了死局。”
計三千輕搖摺扇,說道:“三千先在此提前恭喜大當家建立不世之功。”
大當家擺了擺手,道:“現在慶祝爲時尚早,那顧觀棋不是易與之輩,稍有不慎,咱們就滿盤皆輸了,大將軍和左相又不能親自來殺他,咱們的計劃,可是不能有絲毫紕漏的。”
計三千說道:“大當家放心,我在萬松林那邊的殺陣已經佈置好了,就算出一點紕漏也能夠挽回,更何況,我不覺得這一局顧觀棋有什麼活路。”
說着,計三千又望向潘道榮說道:“更何況,咱們還有潘將軍兜底呢!”
潘道榮連忙擺手道:“計先生可別給我戴高帽,我幾斤幾兩,自己心裏有數,那顧觀棋如今可是天榜排名十七,在天機閣榜單上,咱們乾國能夠比他靠前的,可不過六七人而已,他可是真正乾國武力前十的人物!”
計三千連連擺手,道:“誒,潘將軍,那顧觀棋固然排名高,可您也不低。您雖然現在是地榜第九,但是,以您的實力,可不會弱於天榜宗師,只不過是沒有那個機會而已。
據我所知,大將軍已經將天樞戰甲修復並送給了您。以您的武功,加上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天樞戰甲,天榜之上,哪個高手不能與之一戰?您就莫要謙虛了!”
大當家也附和道:“天機閣地榜大宗師中,我大哥位居十六。他也多次說過,地榜排名總體公允,唯有潘將軍的排名與實力嚴重不符,名次排得太低了些。
如今又有至寶天樞戰甲加持,天榜上的無上宗師,都不見得能夠是潘將軍的對手!”
潘道榮連連擺手,道:“計先生,大當家,切莫如此說,我就一些莊稼把式而已,你二人也都是鼎鼎有名的宗師,怎會不知道天榜地榜的差距,哪是一套戰甲就能夠彌補的!”
話雖然如此說,可潘道榮臉上卻堆滿了笑容。
計三千又說道:“正常情況,一套天樞戰甲肯定不足以彌補地榜與天榜的差距,但潘將軍您可不一樣,您本身武功就有問鼎地榜榜首的實力,加上天樞戰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豈會弱於天榜宗師?”
“哈哈哈……”潘道榮大笑道:“計先生說笑了,不過,在下的確是想跟天榜的無上宗師切磋切磋,但一直苦於沒有機會,這樣啊,過兩天殺顧觀棋,就由我正面牽制他,您二位可不能跟我爭啊,我就想跟無上宗師切磋切磋!”
計三千說道:“除了潘將軍有此氣魄,天下宗師誰敢拿天榜的無上宗師練手?在下佩服,我與大當家爲潘將軍壓陣!”
大當家說道:“能夠見到兩大無上宗師對決,實乃我輩修士的榮幸!”
“兩位說笑了,說笑了……哈哈哈,正面交給我,你們大可放心,”潘道榮說道:“不敢說能與顧觀棋打平手,但牽制他三五十招還是沒問題的!”
大當家很是感慨道:“有潘將軍在,我就放心了,到時候,潘將軍輕鬆牽制住顧觀棋,計先生開啓大陣,我與我大哥爲顧觀棋送上致命一擊,大事可成!”
說罷,
大當家望向計三千,拱手說道:“計先生真可謂是妙計安天下,這一石二鳥之計,既可以除掉顧觀棋,又可讓我大哥入京潛伏在魏談瑾身邊伺機而動!”
計三千微微笑了笑,說道:“我這算什麼妙計,不過是順勢而爲,還是花家主與大當家深明大義,棄暗投明,否則,我能有什麼計?”
潘道榮也附和道:“大當家,說真的,閹黨禍亂朝綱、矇蔽聖聽、陷害忠良,你們花家之前居然還一直跟着他們瞎混,簡直是助紂爲虐!”
大當家連忙說道:“唉,潘將軍教訓得是,之前是我們花家識人不明,被魏談瑾矇騙,以爲他纔是忠臣,所以纔會一直支持他。”
如今,經過計先生的指點,才幡然醒悟,這不馬上就棄暗投明了嘛,與潘將軍一起撥亂反正來了。我大哥深感錯誤,更是決定不顧危險,潛伏在魏談瑾身邊,爲大將軍、爲左相做內應,以圖早日肅清朝綱,清除閹黨,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潘道榮點了點頭,道:“花家能夠及時醒悟,爲時不晚!”
大當家與計三千對視了一眼。
計三千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然後說道:“潘將軍,我爲你講一下過幾日的具體安排,您到時候正面牽制顧觀棋,但是,不要戀戰,該讓的時候就得讓。
不然,錯過了時機,他一心逃走,我們可就真無計可施了,您的武功雖然不弱於他,可若是他一心逃跑,您又不善輕功,追不上他,我們武功低微,追上了也打不過他。”
“好!”
潘道榮說道:“放心,我明白,到時候與他過個一二十招,我就立馬放他一馬,把他交給你們。”
計三千又望向大當家,說道:“大當家,具體細節,就得你安排了,這裏是你的主場,尤其是對付顧觀棋的心境。”
“放心,一切都準備好了。”
? 第四章 :路邊兩條……
一連數日,風平浪靜,相安無事。
隊伍從剛開始的警惕,慢慢都有些鬆懈了。
所有人都在懷疑是不是顧觀棋在蒼茫山外那幾劍把蒼茫山十三寨都給鎮住了,不準備動手了。
當然,
顧觀棋、楚搖音在內知道實情的人卻是不敢鬆懈,都明白如今越是平靜,接下來的浪潮就會越大。
這一日,傍晚。
隊伍來到一座山腰,遠遠的就看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大院,打着驛站的牌子。
顧觀棋一行人來到驛站,驛站很冷清。
一路上,這種驛站雖然不多見,但是也不算稀奇,沿途都有膽大的投機者開的驛站或者客棧。
不過,普遍都很冷清,
全都是屬於三年不開張,開張喫三年那種,住宿費、伙食費都貴得離譜。
一行人來到驛站。
這驛站還挺大,但是很冷清,沒有客人。
掌櫃一見生意上門,連忙帶着幾個小二出來,非常熱情的招呼,臉上都笑出褶子了。
能夠來蒼茫山中的都是江湖人或者大商戶,全都不是缺錢的主,一月半月不開張都無所謂,只要能夠接到一單生意,就夠把之前缺的生意全補起來。
顧觀棋一行人進入驛站,
剛進門,就聽到“叮叮鈴鈴”一陣脆響。
這驛站裏竟到處都是風鈴。
天光徹底沉入山脊之後,晚風裹着松濤從谷口灌進來,吹得那些屋檐下成排的風鈴叮叮咚咚響成一片,高低錯落。
楚搖音站在驛站大堂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些在暮色裏搖晃的銅鈴,鐵皮薄,敲起來脆生生的,風一過便響個不停。
“這些風鈴還挺有風味的,山間野店瞬間就雅緻了。顧盟主,你覺得呢?”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想來這掌櫃該是個風雅之人。”
楚搖音看向前面正點頭哈腰的掌櫃,看着那肥胖的身材和近乎要膩出油的胖臉,說道:“看不出來。”
顧觀棋說道:“人不可貌相,指不定人家以前還是個秀才舉人啥的,只是爲生計所迫纔來此地做生意的。”
楚搖音說道:“但肯定是個膽大的。”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
敢在蒼茫山一帶開店做生意的,自然都是極爲膽大的。
兩人一邊說着,
隨着腥诉M了大堂。
大堂裏已經掌了燈,幾盞油燈掛在梁下,光暈昏黃。肉和尚、慕容清、劉元欽幾人各自找桌坐下,阿鳳已經跟掌櫃談好了房錢,又吩咐小二把熱水送到後院去。
花中君的轎子則是在第一時間就已經進了後院。
腥藛肆孙堉幔捕缄戧懤m續去房間休息了。
山風一直都在吹,風鈴一直叮噹響着,好在並不嘈雜,不至於擾人清夢。
樓上廊間的油燈還亮着幾盞,光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將木廊的影子投在地上,晃晃蕩蕩的。
顧觀棋沒有睡。
他一如既往地盤膝坐在牀榻上,閉目吖Γ{養精神。
突然,他聽到樓下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壓得極輕,從一樓樓梯口貼着牆根往二樓摸上來,幾乎與窗外的風聲混在一起。一共有兩個人,都是輕功一道的好手,刻意壓着腳步,若是尋常江湖人根本察覺不到。
顧觀棋微微睜開眼睛,
感知到那兩人停在了他對面楚搖音的房間外。
顧觀棋走到門口,微微打開門露出縫隙,便看到兩個鬼鬼祟祟的人正蹲在楚搖音的房門外,赫然便是驛站掌櫃和一個瘦小的店小二。
店小二輕輕在門板上一扣,竟扣下一個木塊,露出一個小洞。
掌櫃手裏拿着一個細竹管對準那個小洞輕輕一吹,便有極淡的白煙從管口溢出,無聲無息地飄入洞口。
顧觀棋沒有動,
因爲他察覺到房間裏楚搖音已經有了動作。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瞬間,
楚搖音房間的門猛地被拉開。
掌櫃還沒來得及收回竹管,就看到門板突然洞開,一張帶着冷笑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正是楚搖音。
楚搖音抬手便是一掌拍出,掌風凌厲,結結實實地拍在掌櫃胸口。
掌櫃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開了對面顧觀棋的房間門。
店小二反應倒快,見勢不對轉身要跑。
顧觀棋屈指一彈,一道真氣射出去。
那店小二隻覺得一股無形力道從身後襲來,腰間一麻,整個人便僵在原地,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掌櫃摔進屋裏還沒爬起來,同樣被隔空點住了穴位。
兩人一前一後,一個趴在門檻內,一個僵在廊柱旁,姿勢古怪,動彈不得。
廊上的動靜挺大,驚動左右幾間屋子的人。
肉和尚的房門最先打開,他光着腦袋探出來看了一眼,見廊上站着楚搖音和顧觀棋,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姿勢詭異的人,愣了一下,隨即大步走了出來。
“這怎麼回事?”肉和尚問道。
緊接着,慕容清、劉元欽等人也先後推門出來。
楚搖音一腳踩住掌櫃的手背,冷聲道:“這倆狗東西趁我睡着往我房裏吹迷煙。”
她說着,已經抽出了腰間的短刀,刀尖抵在掌櫃的咽喉上:“說,你準備做什麼?”
掌櫃臉色慘白,但嘴倒是挺硬,連忙說道:“誤會呀,女俠,我……”
楚搖音的刀直接往前遞了半寸,掌櫃脖子上立即噴出一道細細的血線,正好飛濺到店小二臉上。
小二嚇得冷汗直流,連忙道:“我說!我說!是掌櫃讓我乾的!他說你長得漂亮,他要我一起幫忙迷暈你,然後……然後送到地宮裏去……”
楚搖音冷聲:“什麼地宮?”
小二的聲音帶着哭腔:“就在廚房下面,是掌櫃自己建的,關了好些姑娘……供我們……供我們平日裏無聊時消遣……”
“那些姑娘都是你們這麼綁來的?”楚搖音的聲音冰冷。
小二結結巴巴道:“是……有的是山下的民女……有的是我們劫商隊時留下來的……”
楚搖音踢了店小二一腳,喝道:“帶路!”
顧觀棋屈指一彈,解了店小二的穴道。
當即,腥吮愀烹x開。
很快,就來到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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