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說到這裏,
楚搖音停頓了一下,說道:“現在想來,他之所以會失算,應該就是沒猜到花滿山會是蒼茫山大當家。這個身份,已經註定了他們兩兄弟遲早都是隻能活一個!”
顧觀棋說道:“看來,你連蒼茫山背後的人也知道。”
楚搖音點頭,道:“這件事情,對於朝堂外的人來說是隱祕,但是,對於朝堂中的人來說卻是等於公開的。而我們師兄妹四人的任務是盡全力保護花中君返回花家,重新奪回花家大權。”
“嗯。”
顧觀棋點了點頭,然後便起身,說道:“行,我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告辭!”
說罷,
顧觀棋便轉身準備離開。
楚搖音一臉懵,道:“這就完了?你就不問問其他的了?”
顧觀棋疑惑道:“我還要問什麼?我要問的已經知道了,我只需要知道花中君與蒼茫山有沒有勾結,因爲我答應護送他走過蒼茫山。
我來找你求證,只是擔心他是在演苦肉計洗清嫌疑,我不想我送的是一個與俜擞泄唇Y的人,現在得到了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沒啥要問的了。”
“不是,”楚搖音說道:“你就不好奇蒼茫山背後是誰?我是哪一方的人?”
“不好奇。”顧觀棋說道。
楚搖音:“……”
“走了。”顧觀棋轉身。
“你問問唄,”楚搖音笑吟吟地說道:“顧盟主,你要是願意色誘我一下,指不定我就什麼都告訴你了,你試試唄!”
顧觀棋:“……”
一旁的慕容清撓了撓頭,道:“長得好看,辦事情這麼容易的嗎?”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說道:“慕容大俠想多了,之所以楚女俠願意說,是因爲她知道我的身份,我雖然不是朝堂中人,但實際上早已經在摻和朝廷之事了,也已經是變相站了隊。
所以,當楚女俠選擇回答我們問題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她是哪一方陣營的人了,只是不確定是哪一方陣營裏具體誰的人而已。”
慕容清恍然,道:“這樣的嗎?看來是我層次太低了。”
這時,
楚搖音站起來,說道:“慕容大俠,你先回避一下吧,既然顧盟主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得把事情跟顧盟主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慕容清微微頷首,轉身就出了門,順帶着把門給關上了。
房間裏,
楚搖音很是失望地說道:“本來還想着借這個機會看看有沒有機會誘騙顧盟主犧牲一下色相呢,沒想到顧盟主心裏門清,我這點小心思失算咯!”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
楚搖音說道:“我是東廠暗探,平日裏混在江湖中,負責幫東廠收集一些江湖情報。這次事發突然,東廠在上黨郡一帶的暗探裏,能打的只有我們師兄妹。
但此刻,花中君草木皆兵,誰也不敢信,我們便沒有挑明身份,只以梅山四義的身份來保護他。”
顧觀棋微微頷首。
楚搖音繼續說道:“顧盟主應該也猜到了,蒼茫山背後是左相派系,專門替他們做銷贓、洗錢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只是,我們也還一直都不知道蒼茫山大當家竟然會是花滿山。
那傢伙隱藏得還真深,都道他文不成武不就,難怪這次花家內亂能夠這麼迅速,這麼完善。看來是花滿山已經在暗中謩澚撕芏嗄炅恕!�
顧觀棋重新坐下,說道:“花家是東廠扶持的?”
楚搖音搖頭說道:“是太后的錢袋子,花中君能夠成爲大宗師,花家能夠成爲天州首富,都是靠太后在背後支持的。當然,花中君也沒辜負太后的期望。
這些年來,太后與左相博弈,花家的銀錢支持起了很大作用,花家也是太后最大的經濟支柱,所以,花家內亂,乃是左相一招釜底抽薪之計了。
我們之前還挺疑惑,左相怎麼做到短時間就讓花家那麼多高層倒戈的。怎麼也沒想到會是花滿山在背後發力,這麼算起來,十幾年前,左相就算到這一日了!”
顧觀棋說道:“不見得這麼高瞻遠矚,沒幾個人會用十幾年來佈一個局,中間變數太多了。我覺得張介溪推動花家內亂能夠如此順利,更多的是花家內部那些人審時度勢的結果。
如今朝堂局勢,張介溪權傾朝野,本就壓制着太后和東廠。而大將軍燕崑崙如今,第一時間就上奏彈劾東廠督公魏談瑾,信號已經傳遞出去。
在花家那些人看來,太后即將失勢倒臺,他們這時候還不及時抽身出來轉投張介溪,待到太后徹底失勢,花家必然遭遇清算,到時候可就來不及了。”
楚搖音撇了撇嘴,道:“沒有花中君,花家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家族,說不定早就覆滅了,他們卻連花中君都要殺。而沒有太后,也不會有花家如今的輝煌,可他們卻還要背叛,真是些白眼狼!”
“人都是會趨吉避凶的。”顧觀棋說道,“不過,你作爲暗探,什麼都跟我講,合適嗎?”
楚搖音說道:“前兩日,我們剛出發沒多久,東廠就有密信到我手裏了,上面做了明確指示,如果顧盟主你察覺到了問題來問我,就讓我一五一十跟你講。如果你沒來問,那我也不用主動跟你講。
兴苤闩c左相有殺子之仇,與我們天然是盟友,但是,你這樣的人物,不論是太后還是督公都知道,只能是合作,也不可能招攬到你。
所以,東廠那邊的指示就是你有需要我就全力配合,但是,不能主動介入你的任何決定、干擾你的任何事情,怕引來你的誤會,以爲我們在算計你。”
顧觀棋微微頷首。
他倒是理解東廠那邊的顧慮,到了他現在這個層次,不論是個人武力還是背後勢力、影響力,都已經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朝堂大勢了。
而偏偏他又是屬於那種做決策完全不受其他影響,全憑個人主觀意志的那種,稍微一點誤會,就有可能做出不符合政客思想的決策,然後帶來極大的動盪。
“按照你現在的說法,花中君已經陷入了一個死局。”顧觀棋說道:“張介溪既然已經對他出手,推動花家內亂,必然是不會讓花中君活着回去。所以,明面上,是要護送花中君走過蒼茫山,實際上,是要面對張介溪爲花中君安排的死局。”
““對,”楚搖音嘆了口氣,說道,“說實話,在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我們師兄妹四人就已經是報了必死之心了,沒想着還能活下來,我們是看不到任何生機。
當然,依我看,花中君應該也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態,只是萬萬沒想到會那麼巧,正好碰到你,讓他看到了生機。這也是爲什麼我會那麼主動地想要助你修行,不過,這暫時看來,我沒能令你心動,沒幫得上忙。”
顧觀棋恍然,難怪楚搖音作爲一個東廠暗探,竟然會做出那麼草率的行爲,正好是在聽阿鳳說他答應留下來護送花中君時。
“顧盟主,真的沒辦法讓你心動嗎?”楚搖音問道。
“這……”顧觀棋說道:“楚女俠,這種事情講究緣分的。”
“那就是我不夠漂亮。”楚搖音失落道:“畢竟,短時間裏的心動都在於外表。抱歉啊,顧盟主,沒幫上你!”
就在這時,
顧觀棋的腦海裏,系統提示音響起——
【相親活動完畢】
【獎勵:滿級《左右互搏術》,已發放】
【是否領取獎勵?】
……
顧觀棋默唸“領取”。
一股玄妙的感悟瞬間湧入顧觀棋的腦海,原本極難參悟的一心二用之法,頃刻間盡數融會貫通。
他只覺心神一分爲二,卻互不衝突,一神守實,一神遊虛。左右大腦徹底分開,左手、右手不再受同一套思維束縛。
……
顧觀棋收回心神,說道:“楚女俠的好意,在下銘記於心。”
楚搖音“嘿嘿”笑了笑,說道:“如果這次能夠活下來,我會進京述職,到時候,我爲你引薦個大美女幫你修行,必然讓你一見就心動。”
顧觀棋問道:“誰?”
楚搖音說道:“國子監女博士溫淑儀,人稱天州第一才女,也有稱乾國第一才女,容貌漂亮,學究天人,才富五車,出身名門世家,而且武功還非常高,之前在天機閣麒麟榜上排名第一,兩年前與齊州一位宗師對戰勝了,因此下榜。
她真的太完美了,簡直完美得不像凡人,找不到任何不足之處,你到時候見了她一定會心動。”
顧觀棋微微挑了挑眉,
這個溫淑儀,也是之前花中君許諾引薦的三個女子之一。
“你是不相信嗎?”楚搖音問道。
“不是,”顧觀棋說道,“只是想着,應該是用不着楚女俠幫忙引薦了,因爲花中君請我護送他過蒼茫山的條件,便是幫我引薦幾位能助我修煉的女子,其中一位便是你說的溫淑儀。”
“這樣啊,”楚搖音說道:“那我就不多事了。”
隨後,
兩人又聊了幾句,
顧觀棋便告辭離開,退出了房間。
……
翌日清晨,大雪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鵝毛般的雪片從鉛灰色的天幕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小鎮徽衷谝黄酌C5乃兰胖小�
長街上的那些屍體已經被積雪覆蓋了大半,只露出幾截僵硬的肢體和破碎的衣角,與路面融爲一體,遠遠看去,像是一堆堆隆起的雪包。
客棧裏,
顧觀棋剛從房間裏走出來,楚搖音就迎面走了過來,說道:“顧盟主,花家主請你去一趟。”
“嗯?”顧觀棋疑惑。
楚搖音說道:“我剛剛去跟他說了大當家就是花滿山的事情了,他應該是怕你心頭介懷,便想當面跟你說清楚。”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好。”
楚搖音嘆了口氣,說道:“我還以爲我們隱藏得挺好,結果,你知道我們是暗探,花家主也知道,還早就確定了我是東廠的人,實在是太丟人了!”
顧觀棋輕笑道:“要是沒點警惕性和手段,隨隨便便就能被人安插暗子在身邊,花家也發展不到如今的層次了。”
“這倒也是。”
兩人一邊閒聊着,很快就到了花中君的房間。
楚搖音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顧觀棋單獨進去。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那一頂密封得嚴嚴實實的轎子,旁邊坐着一個白髮老者,面色蒼白,氣息奄奄,但依舊頗有氣勢。
阿鳳站在那老者身旁,輕輕地拍撫着老者的後背,兩人舉止很是親密,看得出來,關係非同一般。
“顧盟主,老夫便是花中君。”老者拱手說道。
顧觀棋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問道:“花家主不是不能見風嗎?怎麼出來了?”
花中君擺了擺手,說道:“我裝的。”
“沒有走火入魔?”顧觀棋問道。
花中君說道:“那倒不是,走火入魔是真的走火入魔了,只是沒有我表現出來那麼嚴重。我知道蒼茫山是張介溪在背後操控的,肯定不會讓我活着回去。
所以,我便裝得毫無戰力,想着如果真到了絕境的時候,可以突襲一下,試試看能不能多拉點人墊背,示敵以弱,難保沒有奇效嘛!”
顧觀棋突然有種看到了閆望川的既視感。
果然,閆望川說得對,混江湖的,能夠活到老的要麼是武功絕頂,要麼就是人精。
顧觀棋看了看花中君,說道:“要不,我給你看看?我醫術還算不錯。”
顧觀棋現在的醫術不只是不錯,其實可以說是很高,他有着藥王神篇做基礎,之後又獲得天蠶魔功,這門武功融合了蠱術,直達蠱仙之境,而醫術與蠱術在很大程度上是相通的,也就讓顧觀棋的醫術有了很大突破。
聽到顧觀棋的話,花中君說道:“那就麻煩顧盟主了!”
顧觀棋伸出手,把住花中君的脈。
不一會兒,顧觀棋收回了手。
“怎麼樣?”阿鳳急忙問道。
顧觀棋說道:“的確是走火入魔,不過有兩方面問題,一是經脈逆亂,二是精神重創。經脈逆亂我倒是能治,但是,這精神重創是與花家主修煉的武功有關,這非藥石能治,我無能爲力。”
阿鳳連忙道:“能治一樣也好啊!”
顧觀棋說道:“那現在就治吧!”
“不急,”花中君說道:“我先把事情跟顧盟主講清楚。剛剛楚女俠跟我說了,顧盟主已經知道了我花家如今的情況,所以,我請您來一趟,是怕您會擔心我許諾的報酬不能兌現。
顧盟主,您放心,不論花家變成什麼樣,只要我活着,我答應爲您引薦的那三位可助你修行的姑娘都能夠辦到,我用的不是花家的人情,而是我花中君的人情。”
顧觀棋說道:“我並沒有擔心這個問題。”
花中君又說道:“另外,還請顧盟主海涵,此前未能如實將我的處境盡數告知。”
顧觀棋擺手道:“這完全沒有必要,你我二人本就是正常交易,你給報酬,我付出勞動成果,你沒有義務把你的家事告知我,只需要把交易內容告訴我就可以。
所以,花家主,你不用想那麼多,我不會因爲你花家有變動而覺得我做這筆交易就虧了,畢竟,不論是花家如何變,我的任務又沒有變,從頭到尾都是護送你度過蒼茫山,至於蒼茫山上有什麼,該有什麼就有什麼,就算是張介溪親自來攔路,那也是蒼茫山!”
花中君拱手道:“顧盟主不愧是三州武林盟主,果然透徹!”
顧觀棋擺了擺手,又道:“不過,若是到了天湖郡,還要請我出手幫忙做什麼,那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花中君說道:“不過,只要我能活着回到天湖郡,花家的風浪就不是風浪了,因爲花家內亂的最關鍵前提就是我不能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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