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趙泠鳶垂下眼簾,微微側過臉,燭火在她睫毛上投下一片細細的影,臉頰依舊緋紅:“那你……現在既已經挑明瞭,你還叫我趙兄麼?“
顧觀棋微微一笑,拱手道:“泠鳶。“
趙泠鳶的睫毛顫了一下,向着顧觀棋走了兩步,到了他面前。
趙泠鳶身材高挑,比顧觀棋矮不了多少,兩人此刻貼得這般近,幾乎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她看着顧觀棋,說道:“你……你既然早知我是女兒身,倒是讓我早先準備好的說辭不必說了。
我還一直擔心你接受不了我突然變成了女兒身,怕你心頭有芥蒂,如今倒是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說着,
她輕輕的轉了一個圈,然後望着顧觀棋,滿臉羞紅,問道:“你……你覺得我好看嗎?”
顧觀棋輕笑道:“好看。”
趙泠鳶低着頭,輕聲道:“那今夜,就在此留宿可好?”
顧觀棋抬頭看着她,燭火映在趙泠鳶臉上,顯得格外柔軟,他沉默了一瞬,說:“這……合適嗎?“
趙泠鳶依舊低着頭說道:“我既已把榮親王府全押注在你身上,那便是心裏已經決定這輩子都跟隨你。
若你看不上我,那我便以榮親王府世子趙明軒的身份跟隨你,當一個下屬,若你看得上我,我在明面上,亦是以榮王世子的身份追隨你,但私下你我行夫妻之禮、夫妻之事。
只是我的身份,註定只能以男兒身在外示人,無法堂堂正正嫁給你。所以,我也不奢求其他,只求你能時常垂憐便好。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沒想過這輩子還會有恢復女兒身的一天。“
說罷,
她微微抬起頭,平視着顧觀棋,道:“你……願意要我嗎?若是……看不入眼,我以後便只以趙明軒的身份跟在你身邊,再不做其他非分之想。”
顧觀棋看着趙泠鳶這張明媚動人的臉,輕笑說道:“還是保留着非分之想吧!”
趙泠鳶臉頰瞬間緋紅,滿是羞怯,牽起顧觀棋的手就往房間裏走去。
就在這時,
顧觀棋的腦海裏,系統提示音響起——
【相親活動完畢】
【獎勵:滿級《小李飛刀》,已發放】
【是否領取獎勵?】
……
顧觀棋心頭意動,
小李飛刀終於到手了。
原本的小李飛刀對於他現在而言,效果已經不大,但,以他現在的修爲和境界,施展出來的小李飛刀效果自然非同凡響,尤其是小李飛刀的精神鎖定能力,非常適合用來追殺敵人。
? 第七十七章 :修羅場將起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顧觀棋與趙泠鳶從睡夢中醒來,兩人對視了一眼,趙泠鳶倒是沒有初經人事的羞怯,很淡然的說道:“該起牀了,喫完飯後,咱們就出發去往浮屠山。”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
兩人便快速起牀,穿好衣服後便出了門。
沒過多久,
顧觀棋與趙泠鳶便率先帶着一行人策馬出了丹陽城,而趙天放則是還要去六扇門和郡尉府點人手,便沒有同行。
浮屠山距離丹陽城不算遠,中午的時候,顧觀棋一行人便遠遠的看到了浮屠山。
趙泠鳶策馬跟在顧觀棋身側,抬手指向前方大山,說道:“顧兄,這就是浮屠山了。我爹很早就看中了這裏的地勢寬敞,便在這山上修建了一座營寨用來練兵,我們榮親王府的五百甲士就是安置在這裏。“
顧觀棋抬頭望去,浮屠山不算太高,卻勝在地勢險要,山勢陡峭,三面皆是斷崖,唯有南面這條窄道可以上山。從山腳到山頂一覽無遺,沒有可以隱藏的地方,算得上是易守難攻。
趙泠鳶說道:“藉着這個地勢,咱們的勝算會大很多。”
顧觀棋說道:“還得倚仗你爹排兵佈陣了。”
趙泠鳶說道:“應該問題不大,我爹曾上過戰場,雖然沒有指揮過大型戰役,但參與過,而且也都是帶着幾千兵力長時間作戰,經驗頗爲豐富。”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山腳下,幾名身着榮親王府親兵服飾的士兵早已在此等候。見到顧觀棋與趙泠鳶,紛紛抱拳行禮,隨即引着腥松仙健�
上了山,顧觀棋才真正見識到這座營寨的規模。寨牆以巨石砌成,高約兩丈,牆頭設有垛口與箭塔,沿山脊線蜿蜒延伸,幾乎將整座山頭都圍了起來。寨內營房、倉庫、馬廄、水井一應俱全,工匠們正往來穿梭,加固寨牆、堆砌石壘,忙得熱火朝天。
趙泠鳶引着顧觀棋在寨中走了一圈,指着各處設施一一介紹:“這邊是糧倉,已經囤了夠千人喫三個月的糧草。那邊是兵器庫,弓弩箭矢都備足了。後山有一塊牧場,養了幾百匹馬,到時候,待撼嶽門的大軍趕到,還可以騎兵着甲衝殺。“
顧觀棋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井然有序的營地與訓練有素的士兵,心下不由得對趙天放這位王爺的軍事能力有了極大的肯定。
到了下午的時候,
趙天放趕到了,帶來了六扇門和郡尉府的士兵,營寨裏立馬變得熱鬧起來,但同時,氛圍也逐漸緊張了起來。
時間一晃,
過去了四五天。
這幾日裏,洪州江湖掀起了滔天巨浪,撼嶽門武林盟發起了對顧觀棋的討伐行動,浩浩蕩蕩,整個洪州江湖都在積極響應。
而當榮親王府將顧觀棋在浮屠山迎戰撼嶽門的消息放出去之後,直接將這場風浪堆到了一個高潮,一時間,洪州江湖,風起雲湧。
各方勢力都動了起來。
不僅僅是侷限於洪州,是整個乾國江湖都側目。
這可是堂堂八大門派之一的撼嶽門。
八大門派,乃是乾國江湖八座高山,堪稱武道聖地一般的存在,多少年沒人敢挑戰八大門派的威嚴。
如今竟然有人在一次與八大門派對立起來了。
一時間,
整個乾國十三州五大域都開始留意起來。
要不是相隔實在太遠,很多人都想趕來觀戰了,不過,距離洪州較近的那些勢力的的確確是派人趕來了。
不過,
外界的風起雲湧,絲毫沒有影響到顧觀棋。
他這幾日一直在營寨裏待着。
每日都與趙天放、趙泠鳶一同巡視營寨,檢查各處防禦工事,然後便是向趙天放學習排兵佈陣之術。
另外就是與趙泠鳶的關係進展很大,畢竟已經有了夫妻之實,然後再相處,自然很容易就產生感情。
這天下午,日頭西落。
山風有些乾燥,空氣中隱約傳來遠處林間的蟬鳴。
顧觀棋與趙泠鳶正在寨牆東側巡視,一個士兵快步跑來,抱拳朗聲道:“報!顧盟主,世子殿下,山下來了一隊人馬,約莫兩百餘人,領頭的是個姑娘,自稱名叫方寸心,求見顧盟主。“
顧觀棋拿着水囊的手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向那斥候,目光微微一凝:“方寸心?你確定是方寸心?“
士兵點頭,道:“她的確是這麼說的,王爺讓我前來請您去認人。”
趙泠鳶說道:“顧兄,看來我當初是猜對了,方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沒有死,如今這時候,你與整個洪州爲敵,除了她本人,應該沒人會用這個名字來見你。”
顧觀棋當即放下水囊,轉過身大步朝寨門走去。趙泠鳶輕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營寨大門,沿着山道快步下行。
走到山腰處時,顧觀棋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山道拐角處,一匹棗紅馬正立在路旁。
馬背上坐着一個黑衣女子,身形高挑,手握一杆長槍,在看到顧觀棋那一瞬間,她立馬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午後的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清瘦而熟悉。
正是方寸心。
她站在山道中央,日光落在她肩上,那雙眼睛直直地望着顧觀棋,眼眶漸漸泛紅。
“顧大哥……“
她喊了一聲,被山風一吹便散了大半,隨即又猛地拔高了幾分,“顧大哥!“
她將長槍一丟,快步跑了過來,幾步之間便到了顧觀棋面前。
山風從谷口灌上來,吹動她的髮帶與衣角。她站在顧觀棋身前,微微仰着頭,眼睛通紅,仔仔細細地看着顧觀棋的臉,像是要將這張面容刻進心裏。
下一瞬,她整個人便撲進了顧觀棋懷裏。她的雙臂緊緊環住顧觀棋的腰,臉頰埋在顧觀棋胸口,肩膀微微發顫。
“顧大哥……“她的聲音帶着哭腔,又帶着笑,“我爲什麼會這麼幸吣軌蛴龅侥悖矣衷觞N值得你犯險?我不配你爲我冒險的!“
顧觀棋低頭看着懷中的人,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道:“若是早知道撼嶽門是那等做派,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去撼嶽門,你也不用受那些苦!”
“不苦,我不苦,”方寸心緊緊的抱着顧觀棋,把臉埋得更深了幾分,“顧大哥,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我離不開你了!”
“好,不分開。”
方寸心抱得更用力了些。
良久之後,
方寸心才平復住了心情,緩緩抬起頭,雙眼依舊通紅,臉頰上還帶着淚痕,微微抽泣着,說道:“顧大哥,前段時間在邊境,我看到你了,但當時我殺了撼嶽門弟子,我如今又是天妖門弟子,不敢當信c你相認。
第二天我去找你,可你已經離開了。再聽到你的消息,便是你爲了我上撼嶽門大開殺戒了,我好後悔,當初該直接跟你相認的,也不會害得你如今與撼嶽門爲敵。”
顧觀棋輕輕擦拭掉方寸心眼角的淚痕,說道:“寸心,當撼嶽門欺辱你那一刻,就已經註定我與撼嶽門結仇了,即便是當初在邊境你與我相認,也還是會有今天的場景,我還是會上撼嶽門給你討公道的。”
方寸心握住顧觀棋的手,哽咽道:“顧大哥,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
“我覺得值就行。”顧觀棋說道。
方寸心鼻子一紅,又撲進了顧觀棋懷裏,緊緊抱住顧觀棋,問道:“顧大哥,你讓我以後該怎麼報答你?”
顧觀棋輕笑道:“我需要你報答什麼呀,你跟我說說,當初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成爲天妖門少掌門的?”
方寸心緩緩說道:“天神門……嗯,就是天妖門,與撼嶽門一直不對付,恰好那段時間我師父……也就是天神門當代掌門柳長庚親自潛伏在撼嶽門裏。
他正好碰見了我被撼嶽門欺辱,便在我跳崖之時救了我,然後又殺了一個與我身形差不多的邪道女子,毀了面容冒充我,騙過了撼嶽門。
他知道撼嶽門的作風,如果知道我沒死,爲了掩蓋他們的醜聞,必定會上天入地的追殺我,所以就給我改了名字,叫葉昭。
天神門與撼嶽門原本同出一脈,都是主修橫練武功,我在這方面天賦很好,師父非常欣賞我,便把我立爲了少掌門,後來,我爹來洪州,天神門悄悄告知了他真相,他便回了青州,一直守口如瓶。”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道:“原本還準備找天妖門清算,既然他們救了你,那就算了。”
“顧大哥,”方寸心說道:“其實,江湖傳聞天妖門是魔道,純粹是被撼嶽門潑的髒水,天妖門這麼多年一直隱藏着,除了在暗中與撼嶽門爲敵,沒做過壞事。
但江湖嘛,有時候黑白正邪,都是誰強誰說了算,撼嶽門做的那些屠宗滅門之事,都丟在天神門頭上,久而久之,其他勢力也這麼幹,只要是幹了不義之事,都說是天神門乾的。”
顧觀棋微微頷首,
他入江湖之後,早就對名門正道祛魅了。
這種事情並不是多新鮮的。
“另外,”方寸心又說道:“還有一個事情,我要跟你解釋一下。在苗疆勾結烏通天害你,不是天神門的計劃,是副掌門楊殊做的。
他一心要光復天神門,已經到了入魔的地步了,完全不顧天神門的門規祖訓,不僅與烏通天勾結,甚至還與天理教勾結。
苗疆事情爆發後,天神門便準備處置楊殊,但當時恰好收到你殺進撼嶽門爲我討公道的消息,我們所有人都被驚住了,一時不察,讓楊殊逃掉了。他應該是去投靠天理教了。
只是,天神門一直藏在村子裏,在外面也沒多少勢力,追查不了。且,又得知撼嶽門號召洪州武林討伐你,天神門決定傾巢而出來馳援你,也沒精力去追殺楊殊。”
方寸心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說道:“顧大哥,你相信我,我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害你的。”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說道:“我當然知道你絕對不會害我。“
方寸心露出笑容,道:“我好怕顧大哥你誤會我,不信我了。”
顧觀棋說道:“我永遠都不會懷疑你的,”一邊說着,顧觀棋將方寸心凌亂的頭髮理了理,說道:“山下那隊人馬就是天神門的人嗎?”
“對,”方寸心說道:“我師父也來了,天神門裏除了老弱,只要能戰之人,全都來了,一共有兩百多號,高手有不少的,都願意跟隨顧大哥你一起與撼嶽門死戰到底。”
“那便去請他們上來吧!”
說着,顧觀棋側過身,看向站在後方不遠處的趙泠鳶,說道:“寸心,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榮親王府世子趙明軒,如今,榮親王府召集了兩千多人,還在山上修建工事,全力助我迎戰撼嶽門。“
趙泠鳶走上前來,拱手道:“方姑娘,久仰,在下趙明軒。“
方寸心連忙抱拳回禮,道:“多謝趙世子幫助我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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