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趙泠鳶輕笑了一下,說道:“不過,這個事情,王妃不知道,她這些年沒少折騰,爲了能夠取悅我爹,沒少想辦法修煉媚功。進府這幾年,其他沒什麼進步,唯獨這媚功進步神速!”
說到這裏,趙泠鳶突然輕笑了一下,說道:“不過,在遇見顧兄之後,我就覺得媚功簡直是個笑話了。”
顧觀棋微微一愣,道:“何意?”
趙泠鳶說道:“因爲顧兄只是站在那裏什麼都不做,對女子的吸引力就已經遠遠超過了修煉媚功的女子對男人的吸引力了。”
顧觀棋笑道:“原來趙兄是想誇我。”
趙泠鳶說道:“所以我纔想着把我妹子介紹給顧兄啊,待我妹子見了顧兄,定會十分中意!”
顧觀棋有些忍俊不禁。
如果他不知道趙泠鳶是女扮男裝,倒是不會覺得有什麼,可他知道趙泠鳶是女扮男裝,知道趙泠鳶口中的妹子就是她自己。
所以,每次趙泠鳶說她妹子會喜歡他時,他都會想笑,他都有些期待到時候點破之後,趙泠鳶還能不能這樣保持心境平和。
“顧兄笑什麼?”趙泠鳶疑惑道。
“沒什麼,”顧觀棋說道:“就是一直聽你說你妹子,就想着如今終於到了王府,可以見一見了,不知趙兄什麼時候安排我們見一見?”
“這……”趙泠鳶連忙道:“我妹子這幾天在親戚家,我一會兒派人去叫她回來。”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道:“趙兄如此英俊不凡,想來令妹定然也是傾國傾城!”
“沒那麼誇張,沒那麼誇張,”趙泠鳶連忙道:“就是頗爲秀氣,頗爲秀氣!”
顧觀棋也不再調侃趙泠鳶了,跟着便進了一處大院。
……
傍晚,榮親王府。
一座大院裏,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灑進花廳,將青磚地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紅。
顧觀棋與趙泠鳶相對而坐,桌上擺着幾碟精緻的菜餚,一壺溫過的黃酒擱在桌角,酒香混着飯菜的熱氣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兩人正邊喫邊聊着,院外進來一個身着灰衣的僕從,快步走到廳門口,躬身垂手,恭敬道:“世子,顧盟主,王爺回府了。命小的前來通傳,問現在可方便前來拜見顧盟主嗎?”
趙泠鳶放下手中的竹箸,偏頭看向顧觀棋,詢問道:“顧兄,你看,現在見我爹麼?”
顧觀棋微微一怔,有些詫異這父女倆的態度實在太過於謙卑,一個親王,一個世子,見他一個江湖中人還擺如此低的姿態,更何況,這裏還是榮親王府,可不是武林盟。
顧觀棋便問道:“趙兄,你爹一向都這麼謙遜嗎?這……倒讓我有些坐立難安了。”
趙泠鳶連忙解釋道:“顧兄,榮親王府既然決定下注在顧兄身上,那自然就以你爲主。便是我爹,也得把身份拎清楚,這樣我們雙方合作才能長久,若是分不清主次,遲早都會鬧掰。”
顧觀棋想了想,起身道:“榮親王與趙兄是明白人,但我顧觀棋也不是端架子的人,趙兄,與我一同去迎一迎榮親王吧!”
趙泠鳶也沒多說什麼,便起身跟着顧觀棋出了門,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花廳,沿着迴廊往外走去。
天色將暗未暗,夕陽紅光從院牆邊緣漫過來,將長廊兩側的燈挥车梦⑽⒎杭t。
兩人穿過一道月洞門,又繞過一叢修竹,沿着青石甬道往王府前院走去。
剛轉過一道影壁,便見前方巷口處站着兩個人。
站在前面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身形挺拔修長,身着一身金色鎧甲,雖已至中年,但容貌依舊俊朗,鬢角的幾縷銀絲被晚風拂動,襯得那張本就英俊的面容添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儒雅氣韻。
此人正是榮親王趙天放。
在趙天放身旁落後半步的位置,正是大管家蒙多。
趙天放遠遠便望見了顧觀棋與趙泠鳶的身影,當即加快了腳步,隔着還有七八步遠,便抱拳拱手,朗聲道:“顧盟主大駕光臨,未能親自在此恭候,還請顧盟主千萬海涵!”
顧觀棋迎上前去,拱手還禮,說道:“王爺言重了,本就是我冒昧打擾,是該我請王爺海涵纔對。”
這時,趙泠鳶在一旁說道:“爹,顧兄,你們倆就別客套了,都是自己人,別說兩家話了。”說罷,她指了指趙天放的鎧甲,說道:“爹,你這怎麼突然着甲了?”
趙天放沉聲說道:“我把這丹陽郡的府衙和郡尉府、六扇門給控制了,着甲是爲了戰鬥。”
趙泠鳶驚道:“爹,怎麼突然這麼做了?”
趙天放說道:“當然是爲了增加勝算。我已經收到確切消息,撼嶽門倉促結束了武林大會,定下新任武林盟主是撼嶽門原本二長老範天堯。
然後範天堯以洪州武林盟的名義發了江湖討伐令,聲稱是顧盟主與魔道勾結,狼子野心意圖吞併洪州武林,所以偷襲了撼嶽門。
如今武林盟與撼嶽門糾集了洪州一共一百五十三個武林門派,共計超過八千人,另外,洪州府衙那邊也以顧盟主殘害數百人爲由頭,令都尉府發兵三千,與武林盟一起前來討伐顧盟主。
除了人數超過一萬。高端戰力以撼嶽門掌門齊天陽爲首,一共有十一位武道宗師,五十多位江湖超一流高手,一流高手更多。
我們勝算不大,所以,我便決定控制丹陽郡,臨時抽調了一千八百名府軍士兵、四百個六扇門捕快,再加上我榮親王府親兵五百,至少讓我們在人數上沒有那麼大的劣勢。”
趙泠鳶點了點頭,道:“也好,反正咱們也是賭這一把,贏就換洪州新天,輸就一無所有,所以,也沒必要留後路了。”
說罷,趙泠鳶望向顧觀棋,爽朗一笑,道:“顧兄,此戰,咱們也算是生死與共了!”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說道:“以往都是我去討伐別人,想不到有朝一日,我會變成被討伐的人。”
趙天放說道:“其實,我們的勝算並不小,如今撼嶽門那邊因爲要糾集武林各派,而都尉府那邊又要調集軍隊,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籌備,而我們可以趁這段時間多做準備。
撼嶽門一方需要從龍門郡那邊趕來,必然途經浮屠山,我們可以在浮屠山那邊提早建立營寨,又佔據着地理優勢,以弓箭壓陣,待撼嶽門一方衝上來時,士氣定然已經很低迷,我們再趁機全面衝殺,不是毫無勝算!”
趙泠鳶說道:“那如果他們圍而不攻呢?”
趙天放說道:“他們一百五十多個門派,調和各方勢力本就是大難題,若是圍而不攻,那一股氣勢就散了,到時候我只需要稍加引導,他們內部就會大亂,那他們還打什麼,各回各家算了。”
趙泠鳶望向顧觀棋,問道:“顧兄,你怎麼說?”
顧觀棋拱手道:“王爺是帶過兵、打過仗的,在這方面肯定比我強,我自然認同王爺的安排,”說着,顧觀棋望着趙天放,問道:“只是,王爺可想好了,這麼做了,榮親王府可就真沒退路了!”
趙天放連忙說道:“顧盟主,咱們一家人就別說兩家話了,我雖然與顧盟主還未接觸過,但是明軒與顧盟主結交已久,我一向都信服明軒的能力,既然她認定顧盟主,那我自然沒什麼好猶豫的。
我這點家底也就現在有機會押注顧盟主身上了,以顧盟主的天人風采,一旦起勢,必將天雷地動,到那時候,我榮親王府這點家底,都入不得眼了!
顧盟主也無需有什麼壓力,我榮親王府此舉,也不是爲義氣,而是爲利益。既然是下注賭博,總是要承擔相應風險的,贏,皆大歡喜,輸,無怨無悔。”
顧觀棋拱手道:“王爺坦蕩,我顧觀棋也在這裏許個承諾,此次若是贏了,必不會薄待榮親王府。”
趙天放拱手道:“那,顧盟主今日就且在王府休息一夜,明日我們就趕去浮屠山做準備!”
“好。”
……
入夜,榮親王府。
月光如水,灑在青瓦飛檐上,將整座王府徽衷谝黄謇涞你y白之中。夜風從迴廊間穿行而過,拂動檐角懸掛的銅鈴,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後院正廳裏燈火通明,檀香嫋嫋升騰。
王妃宇文蘿正站在趙天放身後,一雙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頭,不輕不重地揉捏着。她的動作熟稔而柔和,指尖劃過之處,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
趙天放闔着眼,靠在一張紫檀木的太師椅上,肩背微微鬆弛了幾分。
“王爺。”宇文蘿輕聲道,“真的已經考慮好了嗎?這一步踏出,可就真與撼嶽門撕破臉了,再沒有退路了。”
趙天放緩緩睜開眼睛,開口道:“早就沒有退路了。”
他說着,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宇文蘿搭在他肩上的手背,語氣裏帶着幾分嘆息,幾分釋然:“我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一個稍微有勝算的機會。這些年,我反反覆覆地推算,不管怎麼算,齊天陽的絕對武力都是邁不過去的坎。”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頭,望向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銀白的庭院:“如今,顧觀棋來了,這就是機會!”
宇文蘿擔憂道:“可我們如今面對的,依舊是整個洪州武林,還有都尉府那三千大軍。顧觀棋雖然武功高絕,但也只能抵消齊天陽而已,我們沒什麼勝算。”
趙天放說道:“本來就是賭,顧觀棋的存在是讓毫無勝算變成了一成勝算。另外,顧觀棋不是孤身一人。他背後,有青雲二州武林盟,撼嶽門不是直接派高手圍攻,而是聲勢浩蕩地討伐,這就給了青雲二州武林盟反應的時間,那兩地肯定會馳援。”
宇文蘿微微蹙起眉:“其實,我不明白的就是這裏,爲什麼撼嶽門不直接召集高手截殺顧觀棋,反而是要這麼聲勢浩蕩地討伐顧觀棋,反而給了我們榮親王府和青雲二州武林盟反應的時間。”
趙天放緩緩坐直了身子,說道:“因爲齊天陽想借着這個機會,踏足青州、雲州,他知道青雲二州武林盟會跨境趕來,他等的也是這個機會。
到時候,一旦大戰,他便有合理的理由踏足青雲二州,同時,他也可以借這個機會,將洪州這邊的武林勢力全部整合起來。原本雖然洪州武林是以撼嶽門爲首,可名義上畢竟是各派自治,但帶領各派打入青州和雲州,那他就可名正言順的以武林盟的名義直接統領各派。
到那時候,撼嶽門更是可以超然姿態,掌控三州武林盟,然後掌控三州武林,再下一步,便是將手伸進青雲二州的官府。”
宇文蘿恍然,低聲道:“所以,顧觀棋對撼嶽門出手,對於齊天陽來說反而是個好機會。”
“對。”趙天放點了點頭,“齊天陽其實也是在賭,賭他絕對能贏。而我也是在賭,我賭顧觀棋有逆風翻盤的能力。”
房間裏安靜了片刻。
窗外夜風拂過,吹動院中一叢翠竹,發出沙沙的聲響。
宇文蘿走到趙天放身旁,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說道:“王爺,若是這一次我們贏了,妾身想把顧觀棋舉薦給太后。”
趙天放聞言,微微怔了一下,道:“爲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宇文蘿說道:“太后現在處境很不好,陛下被張介溪蠱惑,不再信任太后,竟下旨讓大將軍燕崑崙回京。
太后很擔心,到時候,張介溪與燕崑崙一文一武兩人聯手,而太后手裏就一個東廠魏談瑾,宇文家雖然有些勢力,但先帝爲防外戚專權,將宇文家限制在地方上,如今幫不了太大忙。
到時候,太后面對張介溪和燕崑崙聯手,根本沒有多少勝算。而顧觀棋正好合適,武功高強,在朝堂上又沒有根基,最關鍵的是他還與張介溪有死仇,若是能引顧觀棋入京,就可掣肘張介溪了。”
趙天放說道:“太后不如直接放權給陛下。”
宇文蘿說道:“陛下不清楚,但王爺你還不清楚嗎,以陛下的手腕,若是沒有太后幫助,他不就成傀儡了嗎?王爺,你相信張介溪絕對忠諉幔俊�
趙天放說道:“但顧觀棋可不見得願意入京。”
宇文蘿說道:“可他與張介溪之間必須要有了斷,一旦張介溪成功把魏談瑾打下來,他騰出手來全力對付顧觀棋,那顧觀棋可鬥得過千軍萬馬嗎?
另外,最近江湖上有傳聞,顧觀棋修煉的是他自創的多情道,與女子接觸,對方越是令他動心,修爲增長越快。城陽公主乃是天州第一美女,傾國傾城,絕世無雙,哪有男子能對她不動心?太后出面,她定然願意助顧觀棋修煉。
既可掣肘敵人,又可修煉,顧觀棋沒道理不同意呀?”
趙天放想了想,道:“那就到時候再說吧,若是此次勝了,張介溪怕是也不敢再耽擱時間了,顧觀棋成長速度太快了,我怕張介溪覺都睡不着,顧觀棋也的確有理由與太后聯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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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棋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
院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個丫鬟提着燈煌T陂T口,遠遠便福了一禮,輕聲道:“顧盟主,世子有請。“
顧觀棋問道:“世子可有說何事?”
“未曾,只讓奴婢來請您過去一趟,只說有要事相商。”那丫鬟說道。
“好。”
顧觀棋放下茶盞,站起身。
那丫鬟在頭前引路,燈坏墓庠谇嗍迳弦换我换危欢鄷r,來到了一座幽靜的院門前。
院子不大,院牆不高,牆頭爬着幾叢薔薇,在月光下看得見疏疏落落的花影。
丫鬟在門口停下,側身垂手,低聲道:“顧盟主,世子吩咐了,請您一個人進去,奴婢就只送您到這了。“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那丫鬟便提着燈煌说揭慌浴�
顧觀棋推門走進院中。
院子裏很靜,
他開啓精神感知查探了一下,整個大院裏只有正廳裏有一個人。
正廳的門開着。
他徑直走了進去,感知到是趙泠鳶正站在屏風後,便朝屏風喊道:“趙兄,我來了。“
緩緩的,一道人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腳步頓在燭火與陰影的交界處,微微低着頭,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一個女子。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在燭光下幾乎是半透的,隱約能看見底下藕荷色的中衣和纖細的肩頸線條。
腰間鬆鬆繫着一條銀絲絛帶,沒有繫緊,垂下一截穗子,隨着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青絲挽了一個髻,用一根素銀簪彆着。
她抬起頭來。
顧觀棋看到一張絕美的臉,帶着幾分羞怯,幾分不自在,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燭火映在她頰邊,浮着一層極淡的紅暈,連耳垂都微微泛着粉。
她往前走了兩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柔聲道:“小妹趙泠鳶,見過顧大哥。“
顧觀棋看着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後便忍俊不禁,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趙兄,雖然你男裝是英俊非凡,但現在看來,還是女兒身裝扮更好看。“
趙泠鳶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望着他,又驚又羞道:“你……你早知道我是女扮男裝了?“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了。“
趙泠鳶臉上的紅暈迅速加深,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半天才嬌嗔道:“那你……你一直知道,還每次都聽我說'我妹子'如何如何,你……你豈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話?“
她說着,語氣裏的滿是羞惱,又滿是無奈,“你怎的如此戲弄我?“
顧觀棋微微搖頭,說道:“趙兄可莫要冤枉我,我是想着,既然你女扮男裝,自然有你的道理,我沒有拆穿的必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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