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張介溪微微搖頭,道:“這麼跟你說吧,天機閣其實已經排出了三個宗師榜,但是,遲遲沒敢放出來,他們將宗師分爲了三個檔次。
一爲地榜,收錄天下七十二人,這七十二人,全都是武道大成,走到了極境,有機會入道之人,被尊爲大宗師。
二爲天榜,收錄三十六人,這三十六人全都是已經入了道的高手,被尊爲無上宗師。
三爲神榜,收錄了天下最強的十人,被尊爲武道聖人,而我,排在神榜第十。”
計三千連忙問道:“那魏談瑾呢?”
“天榜第二!”張介溪說道。
計三千微微鬆了口氣,道:“那看來在天機閣的判斷中,魏談瑾不是相爺您的對手,天機閣的判斷一向嚴謹,未出過錯漏。”
張介溪說道:“能打敗和能殺是兩碼事兒。”
“學生明白,”計三千又問道:“那,顧觀棋上榜了嗎?”
張介溪微微頷首道:“他排地榜第七,也是這神天地三榜裏,唯一一位不滿三十歲的,天機閣的評價是四十歲之前,可登頂神榜!”
計三千沉聲道:“他沒機會活到那一天的!”
張介溪沉聲道:“我現在主要擔心的是這顧觀棋背後,到底是什麼人,他的師父到底是哪一位?我怕招惹上不能惹的存在。”
計三千說道:“相爺,您乃天下第十,又有朝廷做後盾,又有何懼之?”
張介溪搖頭道:“你想錯了,我是神榜第十,不是天下第十。”
計三千不解道:“這有什麼區別嗎?”
張介溪說道:“那區別可就大了,天機閣的榜單統計的是如今現世之人,可這世間還有一批隱世之人,根本無法揣摩他們的實力。
比如,天機閣閣主,天機閣現世這麼多年,無人見過其真容,也沒人見他出手過,無人知其姓名,可偏偏,他能知天下事,知天下人,但他不在天機閣神榜上。
比如青州,之前朱雀在那裏遭遇到了一個老道士,朱雀被那老道士戲耍重傷,那老道士應該就是去了青州第一美女姜白鯉的師父,一個在山中隱士數十年,至少上百歲,卻沒留下過一點信息。
江湖浩瀚,類似於這二人的,可不在少數,那個人太神祕了,到底是比我們這些人強還是比我們弱,誰也無法確定,所以,我只能說是神榜第十,而不是天下第十。”
計三千拱了拱手,道:“學生受教,斗膽再請教相爺,入道的偉力到底有多強?我只聽說可一人成軍、可單人破軍,但實在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
張介溪想了想,突然抬動手中魚竿,一條金色艴幈会灹似饋恚至坎恍。辽儆腥铩�
他將艴幦∠拢会岱湃牒又校f道:“你且看,這就是入道偉力!”
計三千望着河面,目光中滿是困惑。
那條金色艴幰呀浻位亓松钐帲用娌ü怍贼裕磺腥绯#輳贩嚼u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相爺,“計三千拱手道,“學生愚鈍,只看到艴幦胨瑏K未看到您所說的'偉力'。“
張介溪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輕輕朝河面一點。
動作極輕,極慢,像是隨手拂去衣袍上的一粒灰塵。
計三千的目光緊緊追隨着那根手指。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河面上,從張介溪指尖所指之處開始,河水向兩側分開,不是被推開或者劈開,就只是很純粹的,彷彿是河水自己知道該往哪裏讓開。
一道筆直的裂縫從河心出現,向兩端迅速延伸,兩岸的河水向兩側退去,露出下面溼潤的河牀,水草在溼潤的泥濘中輕輕顫動。
河面被分開了。
四五十丈寬、四五丈深的河,從中間被一分爲二,裂口足有幾十丈長。
兩側的河水懸在半空中,如同兩面巨大的水牆,水牆表面平滑如鏡,沒有一滴水落下,沒有一絲水花濺起,彷彿它們本就該那樣立着流動。
陽光從雲層後漏下來,照進那道裂口之中,將各處淤泥照得微微發亮。
那條金色艴幷龖以诹芽谥醒氲陌肟罩小�
它沒有落到河底,也沒有掙扎,就那麼靜靜地懸浮着,魚鰭輕輕擺動,彷彿它仍舊在水裏遊動。
張介溪輕輕抬手。
那金色艴幈銖暮友Y裂口中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穩穩落進他掌心。
魚尾輕輕拍打着張介溪的指縫,鱗片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而那道裂開的河面,在張介溪收回艴幍耐凰查g,緩緩合攏。
兩側的水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住,徐徐歸位,水面相接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有一層湝的波紋向四周盪開,轉瞬便消散無蹤。
河面恢復了原樣波光粼粼,水聲潺潺,彷彿從未被分開過。
計三千站在原地,嘴脣微張,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眼前一幕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相爺......“他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澀,“學生斗膽問一句,您方纔,用了多少功力?“
張介溪重新將魚竿架好,說道:“我方纔,不到一成力。“
計三千怔住了。
張介溪的目光落在河面上,緩緩說道:“到了我這個層次,已經不太需要用功力去'做'什麼了。方纔那一指,是順應天地大道,讓水知道它該讓開,它便讓開了。“
“讓......水知道?“計三千的聲音裏帶着幾分茫然的困惑。
“對,讓水知道。”
張介溪說道:“天地萬物,皆有它的規律。入道之人,不過是稍微觸碰到了那些規律,然後因勢利導罷了。道門有羽化之說,佛門有涅槃之說,雜家有破碎之說,都是規律!“
計三千詫異道:“都是真的?”
“那誰知道呢?都是感應到的規律罷了!”
張介溪輕笑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河面。
河面上,微風吹過,蕩起一層層細密的波紋。
? 第六十三章 :向死而生與入道境(9k)
有着雲州那邊的經驗,
顧觀棋在接管青州武林盟時流程順利得多,一是因爲他有經驗了,二是青州對比雲州小了很多,所以,也相對沒有那麼繁雜,各方勢力也沒雲州那麼複雜。
模式是一樣的,
天君山建武林盟總盟,青州九郡各建一處分舵,而武林盟總盟之中,建立戒律、後勤等八個堂口,分別由八位武林名宿擔任。
當然,第一實權堂口戒律堂長老之位早就定下由林有容擔任,而副盟主之位也同樣早就定下由姜白鯉擔任。
不過,
與雲州又有點區別,
雲州那邊是副盟主安怡全權管理武林盟,而青州這邊,姜白鯉心思單純,她這個副盟主的主要作用,更多是在顧觀棋不在青州時,憑藉強大武力代爲鎮壓。
真正管理武林盟的人是林有容。
林有容的管理能力與安怡相仿,不過,各自的手段不太一樣,安怡行事風格相對中庸平和一些,而林有容則相對比較霸道。
武林盟成立之後,
顧觀棋也是第一時間便讓林有容接手管理。
如同對安怡的信任一樣,
顧觀棋對林有容也同樣信任。
而林有容也沒有讓顧觀棋失望,短短几天,便讓武林盟進入了全面咿D的狀態。
隨後,
顧觀棋便帶着一隊武林盟的護衛,押送着那一夥苗人,去往青臺寺。
武林盟中,有姜白鯉和林有容在,他也完全放心。
只是,人一多了,趕路便不太方便。
從天君山到青臺寺,若是顧觀棋單人單騎,最多不過五六日的路程,但帶着隊伍,硬是走了整整十天。
這日下午,日頭西斜,一行人馬終於來到了青台山,一座很普通的小山峯。
青臺寺雖然有着玄悲這位宗師坐鎮,卻因爲一向處於半隱世之態,基本不參與江湖紛爭,所以,青臺寺並不是什麼名山古剎,寺宇也修得並不氣派,不過是一座青磚灰瓦的普通寺院。
來到山腰處時,
顧觀棋便看到岔路口處站着兩個人。
當先一人身披灰色僧袍,眉目慈和,正是青臺寺方丈玄悲大師。
他身旁站着另一個僧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身形清瘦。
顧觀棋一眼便認出了那人,正是林有容的七叔、青州八大豪傑之一的指金剛林常青。
當初林家發生變故,林常青被重傷,一身修爲被廢,後便拜入了青臺寺,拜入了玄悲大師門下。
這件事情,
顧觀棋是知道的。
今日再見,一時間,心頭頗爲感慨,當真是人生無常。
此時的林常青已經剃度出家,穿着一件灰布僧袍,手裏捻着一串佛珠,氣質比起從前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沉靜。
“阿彌陀佛,恭迎顧盟主駕臨青臺寺!”玄悲大師躬身作揖。
顧觀棋翻身下馬,上前幾步,拱手道:“玄悲大師,打擾了。”
玄悲雙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彌陀佛,顧盟主能來青臺寺,乃是青臺寺的榮幸。顧盟主一路辛苦,貧僧已經備好齋飯,顧盟主請!”
“大師客氣了!”
顧觀棋又轉向一旁的林常青,拱手道:“林七叔,好久不見!”
林常青連忙還禮,雙手合十:“顧盟主,貧僧已入空門,法號戒嗔,您又與師父同輩論交,當不得這一聲“叔”了。”
話雖如此說,
但林常青心頭也還是很感慨,
不過纔不到一年時間,再見之時,顧觀棋竟然已經是兩州武林盟主了!
顧觀棋向着林常青拱了拱手,說道:“林七叔,咱們還是各論各的,我與有容的關係你也知道的,若是輩分亂了,我可沒法跟她交代。”
林常青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玄悲側身引路:“顧盟主,諸位,請隨貧僧上山。”
當即,
腥搜刈攀A拾級而上。山道不寬,兩側古木參天,樹廕庇日,偶有鳥鳴從林間傳來,愈發襯得此間幽靜。
玄悲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說道:“前幾日貧僧先行回到寺中之後,便即刻將廣武一事原原本本告知了蠱神教大祭司。
大祭司聽後,表示苗寨與蠱神教在洪州立足千年,從來不曾參與中原武林紛爭,更無對外擴張之心,如今,蠱神教教主更是女子,也剛接任不過三四年,更無可能有此等野心,而當代苗王更是已經年逾古稀,油盡燈枯,時日無多,更無可能有那般野心。”
顧觀棋詫異道:“可那個廣武卻說當代苗王修爲冠絕苗寨千年歷史,其雄心壯志更是氣吞山河!”
玄悲說道:“所以,這便是奇怪之處,按理來說,修行蠱術之人,因爲常年與毒蛇毒蟲之物作伴,即便是修爲高深,也鮮少有長壽之人。
當代苗王年逾古稀,放在蠱道之中,的確已經是屬於最爲長壽的,也該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還有雄心壯志,的確是很奇怪。”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那一夥苗人身份有假?”
玄悲大師說道:“大祭司倒是承認廣武的確是苗寨十二長老。”
顧觀棋微微頷首:“那依大祭司所言,廣武是自作主張?”
玄悲說道:“大祭司的意思,懷疑廣武可能是被控制或者被欺騙了。苗疆蠱術,有很多詭譎手段,控人心神、攝人心魄之術很常見。她也需要見了廣武,當面對質才能明白其中根源。”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那就當面對質。”
一行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山門處。
進了山門,穿過前院,繞過一座石塔,玄悲引着腥藖淼揭惶幤骸�
院門敞開着,裏頭種着幾株早銀桂,枝葉蓊鬱,地上落了一層細碎的桂花,香氣清幽。
院子裏站着幾個人,皆穿着苗族服飾,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原本正低聲交談着什麼,聽到腳步聲,齊齊望了過來。
顧觀棋目光一掃,便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正是那日在驪山鎮上遇到的藍藍,正蹲在桂花樹下,手裏捏着一片葉子,像是在逗弄地上的一隻小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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