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對不起,顧大哥,”韓幼娘說道:“我……我腦子笨,我想不到這麼多,對不起,顧大哥,我給你闖禍了!”
說着,她望向了盧林,結結巴巴道:“盧指揮使,對不起,是我的錯,你能不能不要怪到顧大哥身上,你……你把我抓去大牢,是我襲擊的你,與顧大哥……沒關係的……”
盧林擺了擺手,笑道:“沒事兒,沒事兒,下次別這樣就行了,沒看出來,你這小姑娘,功力還挺深厚的。
就是可惜,你不太會利用,一點殺氣都沒有,你若是剛剛動點殺招,我還挺麻煩的。”
“我……我不會殺人……”
韓幼娘回答了一句,依舊是低着頭,結結巴巴道:“謝謝你,盧指揮使,你真是好人!”
盧林輕笑了一下,說道:“所以,你剛剛在收拾包袱,是準備去找顧大俠嗎?”
“嗯。”韓幼娘微微點頭。
盧林“嘖嘖”嘆道:“年輕真好啊,亡命天涯都有人願意跟着!”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對韓幼娘說道:“幼娘,你出去吧!”
韓幼娘渾身一顫,微微抬起頭,淚眼汪汪,伸出手輕輕拉着顧觀棋的衣袖,低聲道:“顧大哥,我知道錯了,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顧觀棋微微笑着,輕輕摸了摸韓幼孃的小腦袋,說道:“不是要趕你走,我是讓你出去給盧指揮使泡一杯茶來,順便在外面盯着,如果看到蘇谷主回來,就去請她過來一趟。”
韓幼娘眼睛瞬間有了光澤,連忙道:“我這就去,”說着,她就要出門,剛一轉過身,又停了下來,然後轉回身,低聲道:“顧大哥,如果……如果你要離開,不管去哪裏,都讓我跟着好不好?”
說着,她抬起頭,眼神很堅定,道:“你……你放心,我絕對不拖累你的。若是……若是真的遇到了走投無路的情況,我會自己了斷,絕不會連累你!”
她雙手拉着顧觀棋的衣袖,眼裏滿是祈求,她很擔心聽到顧觀棋說不要她同行。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放心吧,我走一定會帶着你。”
“嗯。”
韓幼娘轉過身。
盧林說道:“茶就不要了,小姑娘,你注意等一等蘇谷主就行。”
韓幼娘看向顧觀棋。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她出了帳篷。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營地之外,開始喧囂了起來,一陣一陣的馬蹄聲傳來。
又過了好一陣,
韓幼娘就帶着蘇青行來到了帳篷裏。
當看到顧觀棋與盧林一起時,蘇青行眼中滿是震驚。
隨後,顧觀棋便將盧林與他準備合作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
蘇青行很果斷地取出了忘川歸毒丹。
盧林沒有絲毫猶豫便吞服了忘川歸。
之後,
顧觀棋便帶着韓幼娘一起與盧林離開了。
因爲暫時這段時間,關於殺鐵境瀾的事情還沒解決之前,他是不方便露面的。
……
入夜,聽潮劍派。
白日的喧囂與血腥已經散去,夜色如同一張巨大的黑幕,將整座山門徽制渲小�
天空中烏雲密佈,不見星月,只有山門前幾盞氣死風燈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昏黃而搖晃的光影。
此刻,聽潮劍派內,很多房間都成了臨時的停屍間,擺放着超過二百具屍體,都是今天被顧觀棋所殺的那些人。
無一例外這些屍體,原本全都是聽潮劍派的精銳,其中還有很多長老之內的高層以及兩大宗師,裴寂和鄧無鋒。
有一隊六扇門的捕快負責在此看守。
不過,都是一些屍體也沒什麼好看的,所以,那些捕快們都不是很上心,負責巡視的也都是在門口晃悠一下就算了。
一個年輕的捕快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對身旁的老捕快低聲道:“李哥,你說今天那顧觀棋……真是人嗎?一個人殺了幾百號人,還有那麼多高手,連裴寂、鄧無鋒那樣的宗師都死在他劍下……”
老捕快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閉嘴,這種話也是你能議論的?上面怎麼說,咱們就怎麼聽,少管閒事。”
年輕捕快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又走了幾步,那年輕捕快忽然捂着小腹,面露難色:“李哥,我去方便一下,肚子有點不舒服。”
老捕快擺了擺手,不耐煩道:“快去快回,別走遠了。”
年輕捕快應了一聲,小跑着轉到院子後面的角落。那裏堆着幾口破缸和一堆雜物,陰影濃重,是個方便的好去處。
他解開褲腰帶,正要鬆一口氣,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很細。
年輕捕快眉頭一皺,連忙繫好褲腰帶,舉起手中的燈唬曇魝鱽淼姆较蛘杖ァ�
昏黃的光暈在黑暗中盪開,照亮了院子角落的那扇窗。
窗戶半敞着,窗紙已經破了大半,裏面透出微弱的燭光。那是停屍的偏殿,裏面擺放着數十具聽潮劍派弟子的屍體。
而此刻,藉着那微弱的光,年輕捕快看到一道人影正背對着他,趴在一具屍體上,頭顱埋在屍體的脖頸處,肩膀一聳一聳的,那詭異的“噗嗤”聲,正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什麼人!”
年輕捕快大喝一聲,同時抬腳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那人聽到喝聲,動作猛地一頓。
然後,他緩緩地偏過頭來。
燈坏墓庹赵谀侨说哪樕希鞘且粡埥┯睬莸哪槪つw呈現出死灰般的青黑色,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如同被風乾的皮革。
一雙眼睛渾濁無神,沒有半點活人的光彩,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兩顆尖利森白的獠牙,上面還掛着暗紅色的血絲,滿嘴都是淋漓的鮮血,猛地站起來就朝着年輕捕快衝來。
“僵……殭屍!”
年輕捕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迅速拔出腰間的佩刀,用盡全身力氣朝着那殭屍劈了過去。
“當——”
一聲金鐵交擊般的脆響,刀鋒結結實實地砍在了殭屍的肩膀上,卻只留下一道湝的白痕,連油皮都沒劃破。
殭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猛地抬起手臂,一巴掌朝着年輕捕快拍了過來。
年輕捕快快速避開,然後一腳踢在殭屍胸膛,殭屍無動於衷,他則趁勢倒飛出去,然後大喊:
“有殭屍!快來人啊!這裏有殭屍!”
當即,外面就有幾名捕快提着刀衝了過來,紛紛衝進廂房。
“砰——”
這時,那殭屍破窗而出,身形快得驚人,如同一道鬼影,躍上院牆,轉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旁邊的幾個房間竟然都傳來了破窗之聲,
“不好!不止一頭!”
領頭的捕頭臉色一變,連忙帶着腥瞬榭础�
隨後,一胁犊斓哪樕甲兊煤茈y看。
因爲,兩百多具屍體,幾乎全都變得乾癟皺縮,皮緊緊貼在骨架上,整個人像是被風乾了一般,脖頸處,無一例外都有兩個整齊的血洞,鮮血已被吸食殆盡。
……
聽潮劍派後山,
月色昏暗,樹影婆娑。
夜風吹過山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幾棵老松樹在風中搖晃,枝條上的松針簌簌落下,鋪了一地。
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之中,月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來,勉強照亮了那一小片空地。
剛剛從聽潮劍派中跑出來的六頭殭屍正整齊地跪伏在地上,頭顱低垂,一動不動。
在它們面前,站着一頭渾身皮膚呈現青灰色的殭屍。
青灰色殭屍緩緩抬起手,一把抓住身前一頭殭屍的脖頸,將它提了起來。
那頭殭屍沒有反抗。
青灰色殭屍張開嘴,隔空一吸。
那頭殭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不過片刻功夫,就變成了一具輕飄飄的乾屍,被隨手丟在了地上。
緊接着,青灰色殭屍又抓起第二頭、第三頭……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六頭殭屍,全都被吸食殆盡,化作乾癟的屍骸。
青灰色殭屍嘴裏噴出一口濁氣,眼中繚繞着一縷血霧。
緊接着,它皮膚上瀰漫出光澤,深褶被緩緩撐開,乾癟皮肉下竟然開始充盈起來。
慢慢的,它的皮膚變得光滑飽滿,再是透着血色的湻郏钺峋節u漸透出了活人般溫潤的肉色光澤。
“恭喜了,好徒兒,你即將神功大成!”
這時,一個穿着黃色道袍的老道人從林中走了出來,他打量着青灰色殭屍,眼裏滿是欣賞與激動,說道:“我的好徒兒,你簡直就是個天才,能夠將殭屍功與吸血神功結合修煉,你將是我們煉屍宗歷史上最偉大的存在!”
青灰色殭屍說道:“都是師父教導得好!”
老道人“嘖嘖”嘆道:“萬萬沒想到,今日還能撿到這麼大的便宜,好徒兒,你已經成爲我們煉屍宗百年以來第一個將殭屍功修煉到無漏之境的存在!”
青灰色殭屍緩緩轉過身,竟然口吐人言:“是啊,萬萬沒想到顧觀棋竟然會成爲我的貴人。”
青灰色殭屍語氣裏帶着欣喜,說道:“紅葉山莊裏那麼好的機會,就是因爲他突然出現,我一直不敢輕舉妄動。韓彩葉那老婆子本來是我最好的血食,也因爲他,我沒能吸得了。”
它的聲音變得得意起來,“沒想到,他今天又給了我這麼好的機會,大半個聽潮劍派,兩百多號武者的精血,那麼多的高手,全都獻祭給我,竟讓我一舉突破至此!”
老道人輕笑了一下感慨道:“我都以爲這次機會錯過了,紅葉山莊裏,你只吸到了一個陳長撸静蛔阋酝黄频綗o漏之境。
而若是按照正常情況,各派圍攻聽潮劍派,各派也必然死傷無數,肯定就會就地醫治,各派都駐紮在這聽潮劍派,到那時候,守衛森嚴,你沒機會的。若是等到明後天,都變成死血了,也沒用了。”
“是啊,”青灰色殭屍說道:“望着那麼多的血食而無法享用,可真是一種折磨!”
老道人說道:“關鍵是之前那個養屍地已經被你吸乾了,你體內的屍氣已經到了臨界點,若是你這一段時間無法突破到無漏之境,平衡必然被打破,到時候境界下滑,就得重新找養屍地,至少又得再等十年了!”
青灰色殭屍沉聲道:“主要就是怪韓彩葉那個孫女,那白髮丫頭不對勁,竟然能夠精準地感知到屍氣,要不然,紅葉山莊內,高手匯聚,我想吸誰就吸誰,沒有人能夠發覺我的存在!”
老道人輕笑了一下,說道:“不過,你是個有福緣的人,自有天意相助。如今突破至無漏之境,武林大會上必然可一舉奪魁,拿下武林盟主之位!”
青灰色殭屍嘴裏噴出一股濁霧,說道:“是啊,武林盟主,我拿定了!”
老道人眼中滿是激動,說道:“好徒兒,你可別忘了你答應爲師的承諾,助爲師光復煉屍宗!”
青灰色殭屍說道:“師父您放心,我答應您的事情一定會做的,不過,師父,我現在有一個更好的想法,比光復煉屍宗更好的想法!”
“是什麼?”老道人連忙問道。
青灰色殭屍低聲道:“我現在不滿足於此了,區區一個武林盟主算什麼,我要當天下第一!我今日突破此境,雲州武林已經沒有人是我的對手的。
那我何不再進一步,若是武林大會上那些宗師,各派武林名宿都獻祭給我,我將突破無垢無瑕之境界,到那時候,我不但武功天下第一。
還完全由僵轉人,可以肆無忌憚的施展殭屍功的力量還不用變身,不會被發現,我就可以成爲天下最受人敬仰的正道大俠,這不比光復煉屍宗更好?”
老道人頓時臉色一沉,呵斥道:“你再胡說八道什麼?我培養你,就是爲了光復煉屍宗,誰允許你當正道大俠?你要是再敢有這種數典忘祖的想法,就休怪爲師不講情面廢了你!”
青灰色殭屍微微低頭看着老道人,沒有說話但那一雙眼裏滿是嗜血的神色。
老道人心頭一沉,呵斥道:“孽徒,你想幹什麼?你還想要欺師滅祖嗎?你莫要忘了,你是我一手打造的,我有的是廢了你的手段,哪怕是你真到了無垢無瑕之境,我一樣可以廢了你!”
夜風嗚咽着穿過山林,松針簌簌而落。
老道人話音未落,青灰色殭屍嘴角忽然咧開,眼中閃爍着冷冽的寒光。
沒有任何徵兆。
它的速度快到了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的地步。
下一瞬,那具青灰色的身軀已經撲至老道人身前,十指如鉤,直取咽喉。
然而——
老道人渾濁的雙眼裏沒有半分驚慌,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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