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探入袖中,再出現時,指間多了一根約莫七寸長的金色棺材釘。
棺材釘通體金黃,在月色下泛着詭異的光澤。
“砰——”
就在青灰色殭屍的利爪距離老道人咽喉不過三寸的瞬間,老道人的手如同鬼魅一般探出,金色棺材釘精準無誤地釘入了殭屍的眉心正中。
與此同時,老道人左手一抖,一道暗紅色的繩索從袖中激射而出,如同靈蛇一般纏上了青灰色殭屍的身體,霎時間便將它捆了個結結實實。
紅繩上同樣瀰漫着特殊真氣,一接觸到殭屍的皮膚,瞬間浸入殭屍皮膚之中。
青灰色殭屍的身形瞬間定住,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眉心的金色棺材釘只沒入了半寸,但那一股特殊的能量已經讓它全身僵硬,連手指都無法彎曲分毫。
“呵。”
老道人拍了拍手,後退了兩步,打量着被制住的殭屍,眼中滿是失望與冷意。
“果然是腦生反骨。”老道人冷聲說道,語氣裏聽不出多少怒意,更多的是一種意料之中的淡漠,“本念在你是我最好的作品,唯一一個能夠成就殭屍功圓滿的作品,還想着讓你多活幾年,等你突破,既然你不聽話……”
他頓了頓,微微眯起眼睛,說道:
“那就抹了你的神智,當個傀儡吧。”
青灰色殭屍雖然身體被制,口舌卻還能動。
它沒有掙扎,只是定定地望着老道人,嘴角那兩顆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師父,”它的聲音很低沉,但非常地平靜,“你抹了我的神智,你就再也煉製不出完美的殭屍了。”
老道人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我知道,”青灰色殭屍繼續說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保留神智,你就是利用我的天賦,想讓我把殭屍功修煉到圓滿,然後控制我。一個聽話的傀儡,纔是你最想要的,不是嗎?”
“所以,”它話鋒一轉,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現在就差臨門一腳,你捨得嗎?成就煉屍宗有史以來最完美殭屍的機會就在眼前,你捨得毀掉嗎?”
老道人冷笑了一下,說道:“你以爲,我就只有你這一條路可走?”
他渾濁的老眼裏閃爍着一種興奮光芒,說道:“好徒兒,爲師已經找到了你的替代品。不,準確來說,一個比你更適合的人,一個天生就與屍氣親近的存在,她能夠修煉最純正的殭屍功。
你知道的,真正的殭屍功,並不叫殭屍功,而是太上明王功,只是修煉難度太大,被刪改之後靠吸血走捷徑,這才被定義爲邪功的,而我現在找到的那個人,她就可以修煉最純正的太上明王功!”
青灰色殭屍眼中的血霧驟然散開,問道:“是那個白髮小姑娘?”
“不錯,”老道人點頭,“你以爲那個白髮小丫頭爲什麼能感知到屍氣?因爲她是天生的無垢之體,她只需要吸收屍氣,就可以自然而然地突破,登臨無垢無瑕之境!”
他望着青灰色殭屍說道:“她是最完美、最純淨、毫無雜質的種子。從她出現那一刻開始,你,就只是她的護道人了,是她的試驗品!”
青灰色殭屍那雙眼睛再一次繚繞起血霧,說道:“難怪你不許我去殺了她,我還以爲你是怕打草驚蛇,怕暴露我的行蹤。原來……”
老道人說道:“你也是個天才,閹割版的太上明王功,能夠被你結合吸血神功,走出如今這一條通天大道,既可以吸血走捷徑,也可以在人與殭屍之間自由轉換。
你的天賦,讓我歎爲觀止!
只可惜了,天才是不能對比的!”
老道人很是感慨。
青灰色殭屍嘴角的獠牙微微顫了顫,像是在笑,說道:“是啊不能對比,所以,這樣的天才落在你手裏太浪費了,她現在是我的了,我要把她煉成我的傀儡!”
老道人微微一愣,道:“你魔怔了?你……”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沉悶的顫鳴自青灰色殭屍眉心響起,那枚嵌入半寸的金色棺材釘瞬間從殭屍眉心中彈射而出,如同離弦之箭,飛射出去插進一棵大樹裏。
與此同時,纏在殭屍身上的紅色繩索也寸寸斷裂。
老道人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但已經來不及了。
青灰色殭屍的身影再次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老道人的面前,與他不過一臂之遙。
一隻青灰色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掐住了老道人的脖頸。
老道人的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提了起來,懸在半空中,他快速取出一個銅鈴搖晃。
但同一時間,恐怖的血霧從青灰色殭屍身上瀰漫而出,瞬間將老道人徽制渲小�
那血霧帶着一股濃烈的腥甜氣息,吸入一口,便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真氣開始不受控制地紊亂,
銅鈴發不出聲音了。
老道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你……你怎麼可能……”他的聲音被掐得斷斷續續,眼珠子因爲充血而凸了出來,“棺材釘……捆屍繩,鎮屍鈴……都是我親手煉製的……專門剋制你的屍氣……”
青灰色殭屍微微偏頭,望着老道人驚恐的面容。
“師父,”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孩子,“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老道人拼命地想要催動真氣掙脫,卻發現那股血霧正在蠶食他體內的力量,他的真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還記得韓彩葉的那枚冰魄嗎?”青灰色殭屍緩緩說道,“我已經將之煉化,凝聚成了我的屍丹!”
老道人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裏蹦出來。
青灰色殭屍說道:“所以,其實,我剛剛突破的不是無漏之境。”
它的嘴角咧開一個更大的弧度,兩顆獠牙在血霧中閃爍着森冷的光。
“是無垢無瑕之境,我現在已經是天下第一了!”
老道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師父,你口口聲聲說成了無垢無瑕你也可以廢了我,”它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嘲諷,“你看你,我真突破了,你又不開心了。”
老道人神色驚慌失措。
青灰色殭屍低聲道:“等我將武林大會那些人都吸了,到時候屍氣足夠那我境界就徹底穩定,我就可以摒棄殭屍功,只保留無垢無瑕的境界,到那時候,世上就不會有殭屍,也沒人知道我修煉過殭屍功!”
話音落下。
它張嘴一吸,老道人身體裏的血液竟然透體而出。
不過片刻,老道人就變成了一具輕飄飄的乾屍。
青灰色殭屍鬆開嘴,隨手將乾屍丟在了地上,隨後,它抬頭望向紅葉山莊的方向,低聲道:“天生無垢之體,嘖嘖嘖,顧觀棋啊顧觀棋,我之前希望你走,現在真希望你沒走,不然,我找起來可就太麻煩了!”
? 第五十四章 :嫁衣神功
翌日,清晨。
天氣陰沉,雲層極低,有大雨將至的徵兆。
聽潮縣郊外一座小院裏。
顧觀棋洗漱完畢,推門走出房間。
青磚灰瓦,院角種着一叢翠竹,晨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凝結着一層薄薄的露珠。
這個地方是盧林安排的,讓顧觀棋和韓幼娘暫時住在這裏。
顧觀棋走到院裏,便聽到廚房的方向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響。
他抬眼望去,便見韓幼娘正站在竈臺前忙碌。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粗布衣裙,外罩一件青灰色的圍裙,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握着一把鍋鏟,專注地翻炒着鍋中的菜餚。
光線從廚房的小窗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那頭雪白的長髮用一根木簪挽着,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那雙赤瞳在晨光中泛着瑩潤的光澤,專注地盯着鍋中的菜。
圍裙將韓幼娘腰身的曲線勾勒得愈發明顯,她的身形本就嬌小,此刻站在竈臺前,被寬大的竈臺襯得愈發單薄,配上那一頭雪白的長髮和微微垂着的眼簾,竟莫名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顧觀棋看着便不由得會心一笑。
韓幼娘正好抬頭看到顧觀棋,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說道:“顧大哥,石桌上我泡了茶,你喝一會兒茶,我很快就好了!”
她的聲音不高,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到顧觀棋。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便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取出韓彩葉贈的那本《左道詳解》,翻到之前未看完的地方,繼續翻閱。
沒過多久,
韓幼娘便端着托盤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她將托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後將碗碟一一擺好,動作很輕,生怕發出太大的聲響。
擺完之後,她便站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低着頭,安安靜靜的。
她的圍裙上沾着幾處油漬,衣袖上還帶着水漬,顯然是忙了一早上。微風吹過,那頭白髮微微飄蕩,泛着柔和的銀光,襯得那張白皙的小臉愈發純淨。
顧觀棋輕笑道:“坐呀!”
“嗯。”
韓幼娘應了一聲,才緩緩在顧觀棋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上,頭卻依舊低着,白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喫飯喫飯!”
顧觀棋說了一聲,然後就拿起筷子,也不客氣,喫了起來。
這段時間以來,韓幼娘一直都是這樣,顧觀棋不先喫,她就絕不動筷。
不管顧觀棋怎麼說都沒用。
所以,每次喫飯,顧觀棋也就不多說什麼了,直接就喫。
看到顧觀棋動筷了,韓幼娘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夾了一小口菜,放進嘴裏,慢慢咀嚼,動作幅度非常小。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喫着飯,誰也沒有說話。
晨風吹過院中的翠竹,沙沙作響,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給這寧靜的清晨添了幾分生氣。
就在一頓飯快喫完的時候,
“篤、篤、篤。”
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韓幼娘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閂。
門外站着的正是盧林,以及另外兩個女捕快。
“盧……盧指揮使。”
韓幼娘低着頭,輕聲喊了一句,連忙側身讓開。
“韓姑娘!”
盧林微微一笑喊了一聲,然後就帶着人走進院中。
“顧大俠。”盧林拱手。
顧觀棋放下粥碗,拱手還禮:“盧指揮使喫了嗎?要不要一起喫點?”
“喫過了,顧大俠你慢慢喫。”盧林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韓幼娘已經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便端着茶壺出來給盧林三人倒了茶,低着頭輕聲道:“請喝茶。”
盧林端起茶杯,道了聲謝。
韓幼娘便退到一旁坐下,低着頭慢慢喫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顧觀棋問道:“盧指揮使,鐵境瀾那事兒,這麼快就有着落了?”
盧林喝了一口茶,輕笑道:“那倒是沒這麼快,今天來,主要是跟你說另外兩件事情。”
“什麼事?”顧觀棋問道。
盧林說道:“各派決定了,三天後就在聽潮縣的翠雲山莊召開武林大會,定下武林盟主,顧大俠,有沒有興趣去觀戰?”
顧觀棋微微一怔:“我現在不太方便露面吧?”
盧林輕笑了一聲,說道:“其實吧,官府那邊現在也沒有通緝你,不過,此事輿論影響極大,寇州牧還得先返回雲州城才能咦鳎瑫r還需要製作一些公函。
到時候,這件事情就會變成寇州牧早已經察覺內部出了問題,但是,自查不出來,所以,寇州牧就暗中委託江湖高手顧觀棋幫忙調查。
在聽潮劍派一案中,顧觀棋通過聽潮劍派勾結四極殿一事,精準地洞察到六扇門總捕鐵境瀾已經被四極殿殺手替換,當機立斷將之斬殺。事後,官府追蹤到真的鐵境瀾,但爲時已晚,鐵總捕已經遇害。
只要寇州牧把公函補出來,那這件事情就是板上釘釘,在雲州這個地界上,寇州牧定下的事情,即便是左相也沒辦法改變,更何況,朝廷那邊還有魏督公與之周旋。”
說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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