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他連忙跑到寇懷之身旁,說道:“寇州牧,此地兇險,下官先護送您離開!”
寇懷之微微一愣,道:“盧指揮使,我覺得你此刻更應該立馬指揮六扇門抓捕反伲 �
盧林連忙道:“寇州牧,您的安危最重要,若是您有何閃失,下官萬死難辭其咎!”
說罷,他也不管寇懷之是否同意,拽着寇懷之就往廣場外走去。
一兄莞瞄T的隨從將兩人護在中間,迅速撤離。
寇懷之滿臉無語,低聲道:“你們東廠派系不是跟顧觀棋有仇怨嗎?爲何不趁機落井下石?”
盧林低聲回道:“如果可以,我倒希望顧觀棋活下來呢,那張介溪想給督主潑髒水,現在顧觀棋不論死不死,張介溪都一身騷,我爲什麼要幫他?”
寇懷之輕笑道:“名聲爭鬥,你們東廠難得贏一次啊!”
盧林說道:“如果顧觀棋能活下來,我想跟您做個交易。”
……
“誅殺反伲≌D殺反伲 �
數百名聽潮劍派弟子的呼聲匯聚成一道聲浪,在廣場上空炸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劍光如林,殺意如潮,從四面八方朝着廣場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湧去。
顧觀棋一個人,一柄劍。
他迎面走去。
腳步不緊不慢,如同閒庭信步。
“殺——”
第一批聽潮劍派的弟子衝至身前,長劍齊出,劍光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網,朝他徽侄隆�
顧觀棋出劍。
秋水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劍光如匹練,劍氣縱橫。
“嗤嗤嗤——”
一連串利刃破肉的悶響。
衝在最前面的七八個弟子同時倒地,咽喉處一道細細的血線,鮮血汩汩而出。他們甚至沒能看清顧觀棋是如何出劍的,只覺眼前白光一閃,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顧觀棋腳步不停,繼續向前。
更多的弟子湧上來。
他手中長劍連揮,每一劍斬出,都有一片人倒下。劍光所過之處,兵刃折斷,血霧瀰漫。
那些聽潮劍派的弟子們在顧觀棋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他們的劍招尚未遞出,顧觀棋的劍氣便已劃過了他們的咽喉。
鮮血染紅了青石地面。
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廣場上。
顧觀棋的白衣上濺滿了血跡,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他的腳步始終不緊不慢,節奏從未改變。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劍光亮起。
每一道劍光亮起,便有一片人倒下。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地朝着裴寂走去,身後留下一地的屍骸與鮮血。
而此時,
裴寂站在劍陣後方,面無表情地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的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那是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劍身修長,劍刃薄如蟬翼,劍身上有水紋般的天然紋路,彷彿江水的脈絡被鐫刻其上。
正是他在江中洗了十三年的那柄劍。
裴寂緩緩拔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劍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這股劍意如同潮水般從他周身湧出,向着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變得黏稠起來,如同置身於深水之中,呼吸都變得艱難。
廣場邊緣,
法緣大師雙手合十,眉頭緊鎖,沉聲道:“阿彌陀佛,裴寂的劍道……突破了!”
唐玉臉色一沉,說道:“大師,如果你對上,能贏嗎?”
法緣大師沉聲道:“在外面,我能贏,在這裏,我必輸!”
此話一出,
唐玉和蘇青行都面如死灰,一陣絕望。
裴寂臨陣突破,又有主場優勢,連雲州第一高手法緣大師都自認會輸,又加上數百號聽潮劍派的弟子和卸喔呤帧�
顧觀棋一人一劍,絕無生還的可能。
與此同時,
廣場之上,那股劍意越來越濃烈,越來越磅礴。
它不再只是從裴寂身上散發出來,而是開始與周圍的天地產生共鳴。空氣開始流動,不是風,而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攪動,彷彿有一片無形的浪潮在廣場上空出現。
浪潮洶湧,波濤澎湃。
那是聽潮劍派的鎮派絕學——聽潮劍意。
傳說聽潮劍派的創派祖師在江邊觀潮三十年,終悟此劍道。劍出如潮,劍意如江湖,一劍落下,如同萬頃波濤傾瀉,無可阻擋。
而此刻,裴寂所展現出來的聽潮劍意,比傳說中更加恐怖。
他的劍意不再是模擬潮水,而是真正地與天地間的某種力量產生了共鳴。那股力量浩瀚無垠,彷彿一條大江的意志都凝聚在了他手中的那柄劍上。
“難怪……”裴寂低聲呢喃,“難怪我的劍洗不乾淨,在江中洗了十三年,劍上始終有污穢。”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人羣,落在遠處那道白色身影上。
“原來,我早已經忘了劍客行事,應當一往無前。劍鋒所指,便是心之所向。何須瞻前顧後?何須顧慮重重?”
“我因畏懼唐玉、畏懼法緣,而選擇了那見不得光的手段,讓聽潮劍派落入今日境地。”
“可這一切,根源不在唐玉,不在法緣,在我。”
“在我劍心蒙塵,在我道心不純。”
“今日……”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凌厲,如同利劍出鞘。
“今日便以這一劍,洗去我心中最後一點塵埃!”
話音未落——
裴寂動了。
衝向顧觀棋,
然後,劍落。
那一劍落下之時,彷彿有一片無形的江河倒懸於天際。
波光粼粼,潮湧潮落,那景象虛幻而又真實,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幻覺還是現實。
那股劍意卻如同決堤的洪水,朝着顧觀棋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
超過百位聽潮劍派弟子同時出手。
他們將手中的長劍奮力擲出,動作整齊劃一,百柄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百道銀白色的軌跡,劍身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
那些長劍沒有散亂地飛向顧觀棋,而是被裴寂的聽潮劍意牽引,如同百條游魚匯入大江,朝着同一個方向、同一個目標激射而去。
百劍齊飛,劍光如河。
那景象太過壯觀,也太過恐怖。
百柄長劍在裴寂劍意的牽引下,匯聚成一條銀白色的劍河,浩浩蕩蕩,洶湧澎湃。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裴寂那一劍也在這時落下。
他的劍意與那百柄長劍融爲一體,他的一劍,便是百劍。他的劍勢,便是整條劍河的走勢。
劍河奔騰,如同大江傾瀉,帶着摧枯拉朽之勢,朝着顧觀棋碾壓而來。
這一刻,
唐玉和蘇青行都明白爲什麼法緣大師說在這裏他都會輸給裴寂了。
這樣的一劍,
輸,纔是正常的。
……
廣場上,
顧觀棋一劍斬殺幾個聽潮劍派的弟子,然後一邊前行,一邊抬頭望向那條浩浩蕩蕩朝自己湧來的劍河,感受着那股如同萬頃波濤傾瀉而下的劍意。
他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握緊了手中的秋水劍。
然後,他出劍。
奪命十五劍。
霎時間,整個廣場上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死亡意志降臨。
那是萬物終結之時的氣息,是生命走到盡頭之時的感受,是一切存在歸於虛無之時的狀態。
劍光從秋水劍上綻放。
那道光不同於顧觀棋以往施展的任何一劍。
這一劍是黑色的。
純粹的黑色,深邃的黑色,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那道黑光從劍尖迸發,如同一道裂縫在空氣中蔓延。它所過之處,光線消失,聲音消失,氣息消失,一切都消失。
它朝着那條劍河迎去。
這一劍落入在場的人眼中,每個人都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有人看到秋日的曠野,草木枯黃,天地之間一片蕭瑟。風從遠方吹來,捲起幾片枯葉,然後緩緩落下。
那是萬物凋零的景象,是生命走向終點的過程,是不可逆轉的衰敗。
如同花開花落,如同日升月沉,如同四季更替。
有人看到的是一座山,是永恆的孤寂,是萬古的沉寂。
還有人看到的是夜,無星無月的夜。
有人看到的是人生最後的安息。
在場所有人,在這一刻都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但所有的景象都指向同一個東西,
那便是終點。
萬物皆有終點。
花會謝,葉會落,人會老江會枯,海會竭。
這就是死亡!
一劍刺出,似乎時間定格了,
似乎天地萬物都歸於死亡!
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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