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唐玉咬了咬牙,朗聲道:“鐵總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六扇門這是要置朝廷律法於不顧,官官相護顛倒黑白嗎?”
鐵境瀾臉色陰沉,威脅道:“唐玉,蘇青行,你們可要想好了,你們二人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你們背後的宗門!”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着。
法緣大師等人全都眼觀鼻、鼻觀心,
他們心裏雖然也挺想站出來說一句話,但在場的人,沒有任何一個是孤家寡人,背後都有各自的勢力,都有門人弟子,不能意氣用事。
唐玉和蘇青行對視了一眼。
唐玉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的江湖,總缺乏了幾分義氣!”說着,他從懷裏取出一枚拇指大的金印,朗聲道:“此乃機關門門主信物,今日我就在此,當着武林羣雄的面宣佈退位,從此以後,我唐玉的任何言行,都與機關門無關,只代表我個人!”
蘇青行也取出一枚扳指,說道:“唐玉說得對,這江湖總是缺了幾分義氣。這是藥王谷谷主信物,我也要放棄谷主身份,今日這份公道,這個人證,我當了!”
鐵境瀾臉色冷冽,道:“兩位,這不是兒戲,不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蘇青行冷哼一聲,低聲道:“鐵境瀾,你當真一點生路不給?”
鐵境瀾冷聲道:“人,總要爲自己的莽撞和無知付出代價,當着我的面殺左相之子,他這是在斷我前程,也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我勸你們別多管閒事!”
蘇青行沉聲道:“鐵境瀾,藥王谷和機關門也不是泥捏的,真鬧起來,我們也能讓你不好過!”
“好好好,”鐵境瀾說道:“很好,既然你們要做人證,可以,那現在就按流程走吧!”說罷,他招了招手,道:“先把兇手顧觀棋拿下,至於蘇青行和唐玉,一併帶走……”
“等一下!”
就在這時,
顧觀棋突然開口,對蘇青行和唐玉說道:“青姨,唐門主,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此事,你們就不用管了,剛剛你們說的退位言論,別當真。”
蘇青行連忙低聲道:“觀棋,你別放棄,有我和唐玉跟你一起去衙門,輿論會鬧起來,外面再讓藥王谷和機關門咦鳎灰陔呏荩F境瀾就做不到一手遮天……”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我這人不喜歡把命呓坏絼e人手裏,我既然敢殺張東樓,我就不怕後果!”
唐玉急道:“顧大俠,你……”
顧觀棋擺了擺手,道:“不管你們退不退位,你們的身份都在那裏,不可能說是代表個人就是個人。沒必要拉機關門和藥王谷下水,今天的事情,與你們無關。”
“觀棋!”蘇青行臉色凝重。
顧觀棋微微轉身,沒有再說話。
唐玉和蘇青行還想說什麼,法緣大師輕聲說道:“唐門主,蘇谷主,顧大俠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們再多說,反而會給他施加壓力了。”
蘇青行嘆了口氣緩緩退下。
唐玉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退了下去。
此時,
廣場中央,
鐵境瀾看着顧觀棋,說道:“這麼一看,你倒是個明白人,只是,不明白你剛剛爲什麼會犯蠢,爲了一口氣,將大好前程,就此葬送,何苦?”
顧觀棋冷笑道:“我的前程如何,你說了不算。”
鐵境瀾冷聲道:“你覺得你現在還能有前程嗎?”
顧觀棋平淡道:“我有沒有前程不知道,但是,你應該是沒命看到了。”
說罷,顧觀棋拔劍。
這一刻,
鐵境瀾瞳孔一縮,他心頭一喜。
本來殺張東樓這件事情,有藥王谷和機關門死保,他要想釘死顧觀棋,難度還很大,只能是先抓到牢裏慢慢上手段,指不定還真有可能讓顧觀棋翻盤。
但現在,
顧觀棋竟然當芯懿哆行兇,那事情就可以直接宣判死刑了,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也可以給左相一個交代了。
“拿下!”
當即,鐵境瀾大吼一聲,猛然拔刀。
刀鋒出鞘的瞬間,一抹刺目的寒光從鞘中迸發,刀身上流轉着一層淡青色的真氣,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他是宗師,更是鐵家子弟,一身武功傳承自天州鐵家絕學,刀法凌厲,內力深厚,在雲州十三宗師中排名前列,再加上六扇門其他高手以及在現場的聽潮劍派,必然可以拿下顧觀棋。
然而——
他的刀只拔出了一半的時候。
顧觀棋的劍已經出鞘。
秋水劍出鞘的聲音還未傳入腥硕校且荒▌獗阋言趶V場上空綻放。
顧觀棋身形飄然而起,白衣如雪,衣袂在風中翻飛,飛掠而去飄然若仙,不沾半點塵埃。周身劍氣流轉,凝聚成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暈,將他整個人徽制渲小�
陽光穿過劍氣,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如同仙人臨凡,周身縈繞着神聖的光輝。
天外飛仙。
劍光如同從天外飛來,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那劍勢看起來緩慢,彷彿只是在空中優雅地劃過一道弧線,可實際上卻快得不可思議,快得讓在場所有人都無法捕捉到劍鋒的真實軌跡。
鐵境瀾瞳孔驟縮,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他的刀還在鞘中,他只來得及將真氣瘋狂灌入刀身,刀鋒上青光大盛,試圖拔刀迎擊。
可那一劍已經落下。
“嗤——”
一聲輕響,如同撕裂綢緞。
鐵境瀾的刀勢在觸及那道劍光的瞬間便土崩瓦解,刀身上的青色真氣如同被利刃劃破的水面,瞬間潰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他的刀勢在這一劍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他甚至沒能看清劍鋒是如何破開他的護體真氣的。
便只覺得胸口一涼。
然後,一陣劇痛從胸腔中傳來。
他低頭看去——
秋水劍的劍尖已經沒入他的胸口,從左胸心臟的位置刺入,劍尖從背後透出,帶出一縷鮮血。
鮮血順着劍身流淌,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鐵境瀾的眼睛瞪得滾圓,呢喃道:“你真敢殺官……”
他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在地面上彈了兩下。
顧觀棋快速收劍,秋水劍從鐵境瀾胸口抽出,帶起一縷細細的血線。
鐵境瀾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塵土飛揚。
鐵境瀾仰面躺在地上,雙眼圓睜,瞳孔中映着天空的雲影,胸口處一個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鮮血,很快就將他的衣袍染紅了一大片。
至死,他的右手還保持着握刀的姿勢,五指虛張,彷彿在抓着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殺鐵境瀾帶來的衝擊可比方纔顧觀棋斬殺張東樓帶來的衝擊大得多。
畢竟,殺張東樓,尚且還有一絲轉圜餘地,可以說是報仇,可以說是一命償一命,畢竟,張東樓雖然是左相之子,身份尊貴,可終究不是朝廷命官。
可鐵境瀾不一樣。
鐵境瀾是六扇門總捕,是正四品朝廷命官。
殺官,等同於造反。
這是鐵律,是朝廷臉面,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一時間,
唐玉、法緣大師等宗師都被驚得後退。
他們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殺過不知多少仇家敵人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可他們沒有人想過要當袛貧⒁晃徽钠返某⒚佟�
這已經不是膽量的問題了,這是瘋狂,是誅九族的大罪。
而這時候,
卸嗔乳T捕快後面,
聽潮劍派掌門裴寂與長老鄧無鋒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聽潮劍派的生機,來了!
要他們現在協助官府拿下或者殺死顧觀棋,那他們聽潮劍派就頃刻之間獲得一層金身。
短時間內,武林各派誰敢動聽潮劍派,就會被打上顧觀棋的烙印,畢竟,顧觀棋本就是跟武林各派一起來的,各派的身份瞬間就都敏感了起來。
當即,
裴寂大喊:“顧觀棋殺官址矗÷牫眲ε傻茏勇犃睿S我誅殺反伲 �
裴寂的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如同驚雷般在廣場上空炸響,傳遍了整個聽潮劍派。
話音未落——
“譁——”
廣場後方,聽潮劍派大殿的殿門猛然洞開。
一隊隊身穿青色勁裝的聽潮劍派弟子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步伐沉穩有力。
他們手持長劍,劍身在陽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數百人的隊伍迅速衝到廣場之上列陣,劍尖齊齊指向廣場中央的顧觀棋。
劍光如林,殺氣沖天。
裴寂拔劍。
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從腰間抽出,他腳下一點,身形如同一道白影落在劍陣之中。
鄧無鋒緊隨其後,那柄寬大的重劍已經出鞘,劍身上纏着的黑色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氣勢雄渾。
聽潮劍派的弟子們齊聲高呼,聲震雲霄:“誅殺反伲≌D殺反伲 �
數百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在廣場上空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
武林各派的人全都沉默不語。
這一刻,
他們沒人敢提討伐聽潮劍派的事情,
因爲顧觀棋當袣⒐伲反罪名已經落實,而聽潮劍派在第一時間與六扇門那些捕快站在一起討伐顧觀棋,誰敢在這時候對聽潮劍派出手,誰就是顧觀棋的同黨。
誅九族的大罪,誰擔得起?
即便是此前一直幫顧觀棋說話的蘇青行和唐玉兩人此刻也都快速後退,兩人都被顧觀棋的舉動嚇住了。
“這孩子……真的是瘋了!”蘇青行沉聲道:“怎麼就這麼衝動,怎麼就如此莽撞?”
她本來是以爲是顧觀棋要主動跟鐵境瀾去六扇門,她心裏還在盤算着怎麼咦鳎f萬沒想到顧觀棋竟是直接殺了鐵境瀾。
唐玉低聲道:“現在,我們誰也沒辦法了,我們能幫他的只能是退後不動,壓着其他各派有心之人也都不動,唉,現在這種情況下……只希望他能夠逃掉吧!”
“那可是整個聽潮劍派,他一個人……”
“可我們也無能爲力了,不是嗎?”
蘇青行沉默了。
而同一時間——
廣場之中,六扇門指揮使盧林在震驚之後,竟緩緩鬆開了握着刀柄的手,望向那單獨一個人持劍面對聽潮劍派數百號人的顧觀棋,臉上露出了一縷意味深長的笑意。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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