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緊接着,越來越多的驚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蛇!到處都是蛇!”
“快起來!快起來!”
“我的天哪,怎麼這麼多蛇!”
驚呼聲、腳步聲、門窗被撞開的聲響,在夜色中交織成一片,越來越嘈雜,越來越密集,如同一鍋煮沸的水,從各個方向湧來。
整座蛇山鎮彷彿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猛地驚醒,陷入了混亂之中。
酒樓裏,本就沒怎麼入睡的各派高層紛紛衝了出來,有人推開窗戶往外張望,有人大聲喝問,各種聲音混在一處,嘈雜而混亂。
顧觀棋也翻身下牀,快步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了窗戶。
夜風從窗外湧進來,帶着一股濃烈腥氣。
緊接着,他就看到了頭皮發麻的一幕——
街上,密密麻麻到處都是蛇。
青石板路面上,蛇羣如同潮水般湧動,屋頂上,瓦片之間,蛇羣蜿蜒遊走,有的盤踞在屋脊之上,有的從檐角垂掛下來,身體在空中輕輕擺動。
牆壁上,蛇羣沿着磚縫攀爬,有的已經爬到了窗欞上,吐着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響。
路邊的樹上,枝條被蛇壓彎,一條條蛇纏繞在枝幹上,隨着夜風輕輕晃動。
甚至連對面酒樓的燈簧希祭p繞着幾條細蛇,將燈坏墓庥车糜坝熬b綽,忽明忽暗。
顧觀棋粗略估計,至少不下千條。
唐玉與各派高層走到酒樓門口,看到這一幕,一個個也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怎麼回事?”
“怎麼會有這麼多蛇!”
“好多毒蛇,大家注意點,別被咬了!”
“火把,多點火把,免得那些蛇靠近!”
當即,
很多人都去取來火把,或者油燈蠟燭之類的東西,將這個街道岔口照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原因,
那些蛇都停了下來。
然而,
就在下一刻,
“嘶……”“嘶……”
所有蛇齊齊發出聲音。
那聲音密集得可怕,成千上萬條蛇同時吐信,匯聚成一股鋪天蓋地的聲浪,如同千百把鋸子同時鋸動,刺耳至極,直往人的腦子裏鑽。
那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彷彿要將人的心神都撕裂開來。
很多人本就被這場面嚇住了,如今更被這聲音給驚得心頭髮虛。
這時,站在酒樓門口的唐玉目光一凝,丹田中真氣奔湧,咦愎αΓ曇羧绾殓姲阍谝箍罩姓ㄩ_:
“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我唐玉已經應約前來,閣下又何必藏頭露尾,請現身一見!”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微微顫動,震得街上的蛇羣都躁動了一瞬。
夜風呼嘯,蛇鳴依舊。
片刻之後——
四面八方,同時響起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柔,如同夜風拂過水麪,又如同花瓣從枝頭飄落,帶着一種縹緲與空靈,從天上、從地下、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彷彿說話之人無處不在。
“唐玉……斷虛梭,帶來了嗎?”
那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在每一寸空氣裏震顫,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唐玉面色不變,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物。
月光下,那東西泛着銀白色的光澤,
看起來像是一枚簪子。
簪子通體銀白,簪頭雕刻着繁複的紋路,在月光下隱隱有流光轉動。簪身細長,尾端鋒利如針,整體造型古樸而精緻,看上去與尋常女子所用的髮簪並無太大區別。
可就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枚看起來很精美的銀簪,便是機關門十大暗器之一的斷虛梭。
唐玉將斷虛梭舉過頭頂,月光照在上面,銀白色的光澤愈發清冷。
“斷虛梭在這裏。”他沉聲道:“閣下該放人了。”
夜風在這一刻彷彿凝滯了一瞬。
那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着幾分幽怨:“唐玉,你還記得當年的承諾嗎?斷虛梭爲簪,爲我綰髮,八抬大轎娶我進門!”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玉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說道:“我不知道閣下在說什麼!唐某與閣下素不相識,何來什麼承諾?閣下若是來取斷虛梭的,便請現身,莫要故弄玄虛!”
夜風呼嘯,吹起唐玉的衣袍,獵獵作響。
沉默了片刻。
那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回,那聲音裏的幽怨更濃了幾分,帶着一種讓人心頭髮酸的哀慼:“也是,你都扒我的皮,抽我的骨了,哪裏還會記得當初的海誓山盟呢?”
那聲音幽幽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問,在夜風中飄蕩,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在場很多人都想起了關於唐玉與白蛇仙的傳說。
一時間,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悄然落在唐玉身上。
唐玉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鐵青,眉頭緊皺。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人羣中響起,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恐,手指顫抖地指向一處屋頂:
“那……那裏!你們看!在那裏!”
所有人都順着那人的手指望了過去。
月光下,一處臨街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條蛇。
通體雪白,鱗片在月光下泛着瑩潤的光澤,彷彿每一片鱗片都是用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
它的身軀粗得驚人,光是一個頭便有臉盆大小,高高昂起,懸在半空中。一雙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金光,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人羣。
它的身軀從屋頂一直延伸到屋脊之後,不知道究竟有多長,盤踞在那裏,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月光灑在它身上,將那道白色的身影映得虛幻而朦朧。
夜風在這一刻彷彿都停了。
整條長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呆呆地仰着頭,看着屋頂上那條巨大的白蛇。
然後,那張巨大的蛇口緩緩張開。
一個聲音從那蛇口中傳了出來,依舊是那個女子的聲音:“唐玉……我回來了。”
唐玉沉聲道:“閣下別在這裏裝神弄鬼了,東西我已經帶來了,你綁架的人呢?”
白蛇又張嘴,說道:“唐玉,你真忘了我嗎?你怎麼可能忘了我呢?我是龍文蘿!”
? 第四十一章 :殺局(5k求月票)
當“龍文蘿”這個名字說出來時,
在場腥搜Y有不少人都面露異色和驚恐之色。
因爲,龍文蘿,正是關於唐玉與白蛇仙傳說裏的那個白蛇仙的名字。
當即,
唐玉勃然大怒,鬚髮皆張,厲聲怒喝:“宵小,安敢如此戲弄於我!”
話音未落,他已身形暴起,如同大鵬展翅般直衝而出,飛身掠至半空。右手握着那枚銀白色的斷虛梭,內力灌注之下,梭身泛起一層刺目的銀光,如同握着一道閃電。
他手腕連抖,斷虛梭在身前連續點出。
“嗖嗖嗖——”
八道凌厲至極的氣勁自梭尖激射而出,快如流星趕月,在空中拖出八道肉眼可見的銀色軌跡,直奔那屋頂上盤踞的巨大白蛇而去。
第一道氣勁穿透白蛇的頭顱。
第二道、第三道貫穿蛇身。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緊隨其後,將那條巨大的白蛇射得千瘡百孔。
然而——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鱗片碎裂。
那八道足以開碑裂石的氣勁,竟像是射在了空氣中一般,毫無阻礙地從白蛇的身體中穿透而過,直直沒入後方的夜色之中。
“轟!轟!轟——”
氣勁擊中白蛇身後的一棵老樹,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斷,上半截樹冠轟然倒下,枝葉紛飛。
緊接着,氣勁餘勢未歇,又射入古樹後方的青磚院牆,“噗噗噗”幾聲悶響,厚實的磚牆被洞穿出八個碗口大的窟窿,碎磚紛飛,塵土瀰漫。
窟窿邊緣光滑如削,彷彿是被利刃切割而成,磚石的碎屑在空中飄散。
同一時間,潘林帶着幾個機關門弟子也飛身而出。
潘林手中一柄短刀,刀光如雪,直劈白蛇七寸。
幾個機關門弟子各持兵刃,從四面八方圍殺而上,刀劍齊出,寒芒閃爍。
短刀劈在白蛇身上,像是劈在了一團煙霧上,毫無阻礙地揮了過去。
長劍刺入蛇腹,也如同刺入了虛空,劍身透體而過,卻沒有帶出半點血跡。鐵棍砸在蛇頭上,棍身直接穿過了蛇頭。
幾個機關門弟子的兵刃盡數落空,身形踉蹌,險些因用力過猛而栽倒。他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駭與茫然。
下一刻——
那條巨大的白蛇身軀開始變得模糊,鱗片上的瑩白光澤漸漸暗淡,輪廓如同水墨滴入水中,轉瞬便消散在月光之下,彷彿從未出現過。
屋頂上空空蕩蕩,只剩下被氣勁射穿的樹冠和牆壁,以及一地碎裂的瓦片。
唐玉落回地面,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望着白蛇消散的方向,冷哼一聲,聲音裏帶着幾分不屑:“還以爲什麼了不得的手段,原來不過區區幻術罷了!”
就在這時,那女子的聲音再次從四面八方響起,依舊輕柔,依舊縹緲,卻多了一種刻骨的怨毒與悲慼:
“唐玉,你當年辜負我一片真心,扒我皮、抽我骨,將我的一切都煉成了你的晉升之路。如今,我轉世歸來,便是要你付出代價——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都討回來。”
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下一刻,蛇羣開始攻擊。
那些原本蟄伏在街道、屋頂、牆縫、瓦片下的毒蛇,彷彿同時接到了指令,齊齊昂起頭顱,猩紅的蛇信吞吐不定。
然後,密密麻麻的蛇如同灰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更爲可怕的是,還有很多蛇隱藏在暗處,從門縫、窗欞、地磚裂隙中突然飛射出來,打人一個措手不及。
一時間,慘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不少江湖人被毒蛇咬中,面色迅速發青,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一場慘烈的人蛇大戰就此展開。
……
與此同時,
蛇山鎮上那些百姓都已經被驚醒,全都跑出來,整個鎮上都是一片混亂。
而在混亂之中,卻有兩道人影格格不入,是一男一女。
男的正是當朝左相張介溪之子張東樓,而他身旁的女子穿着一襲白裙,臉上蒙着面紗,兩人並肩在混亂的人羣裏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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