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日問道
頓時明白是馬萬里沒能夠攔得住閆望川。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右手猛地一揮,厲聲喝道:“殺!”
這一聲令下,她身後觀音教卸喔呤铸R齊衝出,而青州武林的各派們其實有一些人已經意識到可能不對,但是,人潮洶湧之下,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就被人潮推動着蜂擁而上。
刀劍出鞘聲、喊殺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如同潮水般朝問劍門那幾十人湧去。
文秋池自己更是率先衝出。
她的身法快得驚人,月白僧袍在風雪中拖出一道殘影。
這時候,
王敬山已經意識到問劍門的生機到了,可卻有點來不及了。
面對着觀音教與各派的衝鋒,他沒有多猶豫,大喊一聲:“殺!”
霎時間,他帶着一袉杽﹂T弟子衝殺出去,劍光如雪,迎着那洶湧的人潮逆流而上。他們拼盡全力,只爲攔住文秋池身旁那些高手,爲商孤舟爭取那最後的機會。
而商孤舟則在這一刻,將畢生功力盡數灌注於劍身。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中殘存的真氣如江河歸海般奔湧而出,灌入劍身。那柄陪伴了他數十年的長劍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上泛起一層瑩白的光澤,如同一輪明月從雲層後探出。
流雲十三劍,最後一劍,
劍出,如流雲崩散,又如長河倒卷。
劍光過處,雪花被劍氣絞成齏粉,空氣被撕裂出一道尖銳的嘯聲,直取文秋池面門。
文秋池也在這一刻動了。
她手中長劍出鞘,月白僧袍在風雪中翻飛。
她的劍勢不疾不徐,卻帶着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壓,如同深海暗湧,表面平靜,底下卻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兩劍相碰。
“轟——”
一聲巨響,如同驚雷在廣場中炸開。
真氣激盪,勁風四散。
兩人腳下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飛濺。周圍的積雪被氣浪捲起,化作漫天白霧,將兩人的身形吞沒。
“叮——”
一聲脆響。
商孤舟的劍,斷了。
劍身從中斷裂,半截劍刃在空中旋飛了幾圈,斜斜插入雪地之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文秋池的劍勢未歇,劍尖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穿過破碎的劍幕,直直刺向商孤舟的喉嚨。
劍尖破空,寒芒閃爍。
商孤舟的瞳孔中,那劍尖急速放大。
他已無力再擋,也無處可躲。
他坦然受死!
然而——
就在那劍尖即將觸及他咽喉的剎那,一股恐怖的劍意自天上襲來。
那劍意清絕出塵,不帶半分殺氣,卻凌厲到了極致。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月光,又如同一縷自九天垂落的仙氣,瞬息之間便已徽至朔綀A數丈。
文秋池臉色驟變。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便已做出了本能的反應。她猛地收劍,腳下一點,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飛掠出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幾乎在同一瞬間——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月白色長衫,腰間懸劍,長髮在風雪中飛揚。他的身形如一隻大雁從高空俯衝而下,手中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
劍氣縱橫,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斬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轟——”
劍氣落地,地面震顫。
一道身影落定。
正是顧觀棋。
他一手持劍,另一隻手抓住商孤舟的肩膀,用力往後一丟。商孤舟整個人便向後飛去,穩穩落在問劍門弟子的人羣之中,被幾個弟子接住。
“問劍門弟子全部退後!”
顧觀棋的聲音不高,卻灌注了內力,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話音未落,他再一次動了。
凌波微步施展開來,身形如煙如霧,在人羣中穿梭。秋水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一般,劍光流轉,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每一劍遞出,必有一人倒地。
眨眼之間,顧觀棋已砍翻了一大片。
而與此同時,一道素白的身影從天而降。
姜白鯉。
她的身法不如顧觀棋那般飄忽,卻更加輕靈,如同一片從雲端飄落的雪花,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
掌法施展開來,掌影重重,虛實相生。
一掌拍出,便有數人應聲倒地;身形一轉,又有數人被掌風掃中,踉蹌後退。
兩人一左一右,劍光與掌影交織,
一時間,那些衝上來的人潮,在兩人面前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他們二人,竟真在短時間裏將退下來的二十幾個問劍門弟子護住了。
人羣之中,
文秋池臉色非常難看,她當即便想要出手殺去。
可已經來不及了。
因爲,閆望川已經趕到,
他手中高高舉着一面大旗,旗幟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他衝到問劍門一械茏忧懊妫会釋⒛敲娲笃焱厣弦徊濉�
“砰——”
旗杆沒入青石板尺餘,穩穩立住。
閆望川深吸一口氣,內力灌注,聲音如洪鐘般在廣場中炸開:
“我是六扇門閆望川,我們六扇門已經掌握證據,是觀音教陷害的問劍門!所有人停手,不要再被利用了!”
他的聲音在廣場中迴盪,震得腥硕の宋俗黜憽�
一時間,一部分衝在前面的各派門人腳步紛紛一頓,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疑之色。
另一部分人不管不顧的衝殺。
顧觀棋便在這一刻,一劍揮出。
劍氣激盪,將身前數塊碎裂的青石板掀飛起來,裹挾着碎石和塵土,朝前方的人羣砸去。
“轟——”
碎石落地,砸倒了一大片人。
顧觀棋持劍而立,內力咿D,朗聲道:
“我是顧觀棋,誰敢往前我殺誰!”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廣場上,一片死寂。
風雪依舊在飄,落在那些持刀握劍的人身上,落在滿地的血跡和碎屍上,落在那一面獵獵作響的六扇門旗幟上。
沒有人敢動。
顧觀棋三個字,在這一刻,比任何刀劍都更加鋒利。
而那一杆六扇門大旗,如同護城河,將問劍門腥俗o在後面。
……
霎時間,人潮安靜下來
顧觀棋持劍而立,秋水劍的劍尖還在滴着血珠,落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殷紅。
閆望川站在六扇門大旗旁,一手扶着旗杆,一手按着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着在場腥恕�
風雪呼嘯。
隨即,
人潮之中響起了一陣陣駁雜的議論聲。
庭山派掌門戚長空站在人羣前方,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他身旁的青崖派掌門肖叢、鎮嶽幫幫主陸成也都神色驚疑,面面相覷。
戚長空往前走了兩步,朝顧觀棋和閆望川拱了拱手,沉聲問道:“顧大俠、閆大人,你們這是何意?”
他的聲音在廣場中迴盪。
一時間,人潮又安靜了下來,都紛紛望向了顧觀棋和閆望川。
閆望川咿D功力朗聲道:
“戚掌門,諸位武林同道!本官閆望川,青州六扇門鎮撫同知,想必在場諸位或多或少都聽說過我。”
說罷,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六扇門已經查明,問劍門是被冤枉的!這一切,都是觀音教在背後設局,栽贓陷害!”
此言一出,人潮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觀音教陷害問劍門?”
“這怎麼可能……”
“不是問劍門陷害觀音教嗎?”
“閆大人這意思是說觀音教使的苦肉計嗎?”
“……”
質疑聲、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如同一鍋煮沸的水,在人羣中翻湧。
有人從人羣中站了出來,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是蒼松派掌門孟鶴。他朝閆望川拱了拱手,聲音洪亮:“閆大人,老夫不是不信你。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我等各派死傷數百人,問劍門更是近乎覆滅,若是搞錯了,這賬可沒法算。你說觀音教陷害問劍門,可有證據?”
“對!證據呢?”
“空口無憑!”
“六扇門也不能一句話就讓我們撤吧!”
人聲鼎沸,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
閆望川深吸一口氣,內力灌注,聲音炸開:
“諸位,本官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證據的!若無真憑實據,本官豈敢在此信口雌黃?”
他從懷中取出那本賬冊,高高舉起:“此乃昌縣縣令王康親手所呈的賬冊,本官已經親自核查,上面清清楚楚記錄了觀音教在昌縣東陽山礦洞中綁架各派家眷期間,所有物資的消耗和流轉,是如何被王康利用職務之便,轉嫁到了與問劍門有關的商鋪名下,用以栽贓嫁禍的!”
腥说哪抗恺R刷刷地落在那本賬冊上,人羣中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顧觀棋往前一步,將秋水劍橫在身前,劍身在風雪中泛着清冷的寒光。他目光掃過人羣,緩緩開口:
“我可以作證。”
他也灌注了內力,聲音傳得很遠。
“如今,昌縣縣令王康已經被六扇門扣押,他已全部交代——是觀音教在背後設局,陷害問劍門。而我在礦洞裏殺的那個龐仁峯,並不是真正的龐仁峯,而是觀音教十二星宿中的蟲叟所僞裝。現在,十二星宿還有九個人也被我所殺,你們不妨可以問問觀音教的十二星宿去了哪裏?”
這時,人羣中一個年輕劍客突然高聲喊道:“對了!觀音教的十二星宿呢?今日這麼大的場面,他們怎麼一個都沒露面?”
這一嗓子,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腥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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