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竟是如此年輕?”
“什麼质浚客醺紫皇呛O壬N?”也有人壓根不關注京城王府裏的事,也不知李明夷的名聲。
也不意外。
畢竟他也沒做什麼特別大的,轟動的事。最“破圈”的事件竟還是國子監內那一場辯論。
“李明夷……”陳卓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而後忽然又看向前院廊下王府那羣人,準確來說,是看向幾名侍女。卻只瞥見一張臉一閃而逝,躲藏起來。
陳卓的心情更差了。
……
見氣氛尷尬,朱雲之趕忙打圓場,滕王其實也累得夠嗆,當下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
接下來幾日,他將帶着使團的人住在“老帥府”,也就是趙家原本的府邸中。
“晚上,我派人準備了接風宴,殿下一定賞光。”陳龍甲送滕王出門時說。
而等目送使團的人離去。
陳龍甲笑容斂去,折身返回帥府,並將妹妹陳金鎖單獨叫到一旁:“你在京城時,對這李明夷可有了解?”
陳金鎖點頭,將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其實過年時,她曾與兄長提到李明夷,但彼時兄長渾不在意,懶得聽,只讓她挑重要的人與事講。直到此刻,才反過來詢問。
陳龍甲安靜聽完,心中微微動容:
“你是說,是此人令太子元氣大傷?王府勢力突飛猛進?”
“詳細的我也不清楚,但應該是的。”陳金鎖道,她猶豫了下,補充說,“哥,滕王畢竟是皇子,咱們今日這般……是否……”
陳龍甲知道她想說什麼,擺擺手,冷笑道:
“趙晟極那人我太瞭解了,你以爲對他乖順,俯首稱臣就萬事大吉?錯了!唯有像吳珮那般,讓他忌憚,又不得不合作,纔是與姓趙的相處之道。此事你一介女流,莫要管了。”
陳金鎖欲言又止,可兄長卻已扭頭離開了。
……
……
老帥府坐落在府城中央,最核心的地帶。
宅邸有些老舊了,但規模氣派卻絲毫不差。
一年來,也始終有人在看護,日日灑掃。
滕王回到這裏,當真是回了家,大手一揮,給使團腥朔峙淞朔块g住下,而後興致勃勃要拉着李明夷去看自己的房間。
李明夷以耗損心神,需要休息爲由拒絕,獨自進入分給他的客房休息。
結果剛坐下,侍女打扮的李瓔珞就屁顛屁顛跑過來,抬腳踹開房門,滿面笑容:“老師,你真厲害!”
李明夷坐在桌邊,輕輕一笑:“哪裏厲害,嘴皮子麼?”
“可老師你贏了那個陳卓啊,還打了陳龍甲的臉。還有奉寧府那幫官員精彩的表情,真絕了。”李瓔珞嘿嘿笑着,眉飛色舞地形容。
她穿着侍女的衣裳,黑漆漆的長髮也在頭上紮成兩個啾,襯的本就可愛的臉蛋愈發肥嘟嘟的。
若忽略魔丸本性,光憑樣貌,妥妥二次元古風萌妹。
“但我贏得並不光彩,是對方不敢真下死手。而且,那人也沒動用修爲。”李明夷笑道,“若其全力出手,我可打不過。”
嗯,在我隱藏手段的情況下,打不過……他於心中補了句。
李瓔珞卻說:“那也是贏了啊!而且老師你是讀書人,和那粗胚不是一路人。”
她都沒注意到,自己分明最討厭讀書人。此刻卻重文輕武了起來。
李明夷表情古怪道:“你莫非認識那個陳卓?好像他被擊敗,你特別高興。”
“我不認識呀!”李瓔珞一臉單純,眉眼彎成月牙,露出討好的笑容,活像只鬼迷日眼的柴犬,“嘿嘿,老師出了風頭,學生也有光呀。”
李明夷無奈一笑:“得罪了陳家可不是好事……行了,沒別的事滾吧,我之後寫信給你父母。”
李瓔珞臉一垮,想要哀求,但李明夷端起嚴師架子,二小姐只能沮喪地垂頭喪氣離開。
……
關上房門,李明夷笑着搖搖頭,將李瓔珞的事暫且拋下。
他反鎖房屋,回到桌旁,將自己安放在椅中,捏了捏眉心,閉目緩緩吐納。
片刻後,他發動鎖心咒,眼底世界呈現出一片灰白,而在視線之內,不同的方位分別出現了三顆紅色心臟虛影。
其中一顆距離自己不遠不近。
它屬於溫染。
事實上,溫染的行動速度更快一些,早於李明夷進城,並沒有敢靠近新帥府,擔心被陳龍甲察覺。
另外兩顆,距離極近,分別屬於冉紅素與丹朱。
從距離判斷,應該不在奉寧府核心城區,甚至可能在城外。
李明夷沒急着聯絡溫染,而是先發動異術,將意識“投影”到冉紅素身上。
隨着眼前微微一花,彷彿視線穿透迷霧,又復歸清晰。
李明夷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間溫暖的書房中,房間裏三面牆都是書架,擺滿了各種文卷。
十分凌亂的工作間模樣。
而被自己“附身”的紅衣女质空龑⒁痪砦木韽臅苌先〕觥�
“嗯?”
冉紅素本在正常工作,突然生出些許的心悸感,但又像錯覺。
而後,她站在書架前,莫名生出了一種極古怪的感覺:
房間裏好似多出了一個人!
毒士傳人悚然一驚,並未將這種感覺忽略,而是突然撲向書架上懸掛的一個拉繩鈴鐺。
她要發出訊號,召喚同樣居住在這座莊園內的三境異人丹朱。以防不測!
“冉舵主別回頭,我是李明夷!”
下一刻,冉紅素突然感覺身體有些許的失控,耳畔迴盪起這個聲音。
“啊!”冉紅素見鬼一般環視四周。
“我在用心有靈犀祕術與你交談。”李明夷說。
冉紅素輕拂酥胸,表情古怪地自言自語:“還真新奇……嗯,我想着你今日便會聯絡我,但沒想到這麼快。”
她自然知道今日使團進城。
李明夷:“我也意外於你沒去城中,這裏是哪?”
冉紅素扭着腰肢,婀娜地走到桌旁坐下,笑道:
“我瘋了才今天進城,好方便引起陳龍甲的兵懷疑麼?你是不知道,今日全城戒嚴……至於這裏,是城外的一個山莊,屬於本地的一個富戶。
嗯,我已用計策拿下對方,好爲我提供身份,遮掩行跡。這裏暫且算咱們故園奉寧分舵的總部了,不過你若要我彙報,那你怕要失望了。
時間太短,這奉寧府又是戒備森嚴,胤國的密偵司間諜恐怕都沒成多大氣候,我如今也纔剛剛站穩腳跟。”
李明夷毫不意外:
“我今日也見識了陳龍甲對此地的掌控力,奉寧府分明是趙晟極起家之地,可城中文武,卻對陳龍甲馬首是瞻。”
冉紅素嫣然一笑:
“不意外,趙晟極將心腹班底都帶去京城了嘛,這裏留下的自然不多。
不過……那些表明聽從陳龍甲的人,背地裏有多少是趙晟極的人,就是另一碼事了。嗯……陳龍甲此人你覺得如何?”
李明夷:“鋒芒畢露,而且是很刻意地在表現自己的桀驁不馴。剛進城,就險些給滕王個下馬威。”
“哦?說說。”
李明夷簡單講了下,冉紅素一呆,喃喃:“你是說……大人您打了陳龍甲的臉?”
“可以這麼理解,”李明夷說,“晚上還有一場宴會,不知對方會不會繼續作妖。”
冉紅素語氣複雜:“李大人呀,您膽子是真大,行走在外,也不知保全自己。被陳龍甲盯上,你怕是要有麻煩。”
“可我若說,我是故意被他盯上的呢?”李明夷笑。
冉紅素一怔,猛地坐直:“你要做什麼?”
“沒什麼,想與他談談罷了。”語氣輕鬆。
冉紅素心驚肉跳,只覺這瘋子比自己膽子大多了。不過,也只有這種強大的人,才能讓自己心甘情願臣服,爲他做事吧。
冉紅素說:“隨便了,大人您拿主意,需要小的們做什麼?”
“我之後會讓溫染找你,你給她安排安全的住處。”
李明夷說,“以及……我打算送你們一樁好處。”
……
……
老帥府內。
李明夷掐斷與冉紅素的聯絡,定了定神,確認沒人過來打擾,才又向溫染傳音。
這一次卻沒有選擇“降臨”的方式,因爲“附身”凡人的難度,與“附身”一個三境修士的難度截然不同。
溫染的語調一如既往的冷靜,表示自己找了個僻靜的巷子苟着。但城內排查嚴格,不大敢去住旅店。
李明夷告知了她如何與冉紅素接頭,然後又道:
“至於現在,我要你去一個地方,辦一件事。”
……
片刻後,奉寧府城內,一條僻靜的,堆滿了積雪的巷子一角。
抱着膝蓋,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避開寒風的黑裙女護衛緩緩站起身。
她先將身上標誌性的飛刀收入揹包,又從包袱中取出一把劍。
而後調整了下斗笠,又翻出一張地圖,在城中尋找起來。
好在,城內除了新老帥府的核心區戒備森嚴,近乎“晝禁”外,其餘地方還是正常的。
溫染混在往來的百姓中,也不算顯眼,時不時問個路,約莫一個時辰後,她走入一條偏僻的街道,駐足抬頭,看向對面一間鋪子牌匾上“梅花居”這個名字。
以及牌匾一角描繪的一枝臘梅圖案。猩紅如血。
這是一家當鋪,名字卻一點都不像一家當鋪。
裏頭也沒什麼生意,只有一箇中年人在櫃檯後頭噼裏啪啦打算盤。
見有客人上門,中年人抬起頭,打量了戴着面紗的女護衛,並不是很意外:“客官要典當?”
溫染回想了下李明夷教她的話,莫得感情地說:“我要加入殺手堂。”
中年人一愣,坐直了些,笑道:
“原來是江湖人,既然能找來,說明有些門路,那你也該知道我們殺手堂的規矩,想加入,先繳納一百兩最低等級的會費。之後會給你派發商單,每一單我們抽成五成,積累夠了便可晉級……”
溫染聽得煩躁,想起了李明夷的話:
“如果對方和你囉嗦什麼制度,你就……”
溫染徑直走到櫃檯前,拔劍出鞘,櫃檯上一根根鑄鐵的欄杆“歘”的一聲齊齊斷裂,斷口光滑如鏡。
劍光再轉,“咔嚓”一聲,整個櫃檯小門也炸碎,木屑飛濺,她持劍走入,將劍刃抵住中年人的脖頸,渾身穿廊境的氣息瀰漫:
“我要加入殺手堂。”
中年人肅容:“我們殺手堂正渴求前輩這樣的大高手加入!請務必加入殺手堂!”
613、陳龍甲的單獨邀請
李明夷是個善於換位思考的人。
所以他離開京城前,就認定倘若自己是宋皇后,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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