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陳卓,”陳龍甲沉聲道,“殿下並未修行,你亦不可動用分毫修爲,此番切磋,只以武技較量,點到爲止。”
“侄兒遵命!”陳卓朗聲拱手,而後手持木棍,笑看滕王,“殿下,請。”
這一刻,這位陳家小將還真是氣度不凡,任何人瞧了,都得讚一聲俊傑,相較之下,憋了一肚子火的滕王就弱了一籌。
此刻也沒什麼風度,拎起棍子,屈膝沉腰,人一整個朝陳卓撞去,手中木棍豎劈而下!
“嗚!”
陳卓靈巧地側身躲避,手中木棍如蛇蠍般彈出,滕王微微蹲身,雙手持棍攪動,盪開對方武器,再次一戳,又被避開。
陳卓手腕一轉,棍子鬼魅般抽向滕王腰肋,後者倉促抵擋,“鐺”的一聲,步步後退。
只一次交鋒,雙方差距就顯露無疑。
“王爺……”熊飛一驚,身爲王府護衛,他對滕王武功最爲了解。
其實客觀來講,滕王的武功基礎很是紮實,小王爺不喜讀書,卻自幼喜歡槍棒,扎馬步什麼的也極刻苦。
在趙家,不缺武技和陪練,滕王的武功哪怕放在軍中,也算不錯的。
但也要看和誰比!
這個陳卓明顯是陳龍甲悉心栽培的晚輩,更有三境修爲在身,哪怕不用內力,基礎也高了滕王一層。
而真正拉開差距的,還是武學本身……
知微站在李明夷身邊,嘴脣翕動,以傳音入祕的手段道:
“陳家是真正的武勳世家,與趙氏半路出家不同,陳家家傳的‘百鍊戰法’極爲厲害,是將武者自身千錘鍊成武器的法門,哪怕赤手空拳,殺伐起來也極具威脅。
又因爲世代從軍,擅用槍棒。
你的滕王武功底子雖然紮實,武學也不差,但一來訓練的遠不如這陳卓用功,二來,武技上也有差距。
而且,這陳家人明顯對各大主流武功都極爲熟悉,研究過針對性的破解之法。
你看這陳卓明顯無比熟悉滕王施展的武技,而滕王卻對陳家的武學陌生的多……
嗯,也不意外,陳家這槍棒戰法應該是陳龍甲自創的,傳給了此人,外界並無流傳,連我也看不透其流派,只覺精妙。
呵,這還是此人在故意收着打,不敢真朝着要命的地方去……看來,還沒等出大頌,你們就要出醜了。”
李明夷看了她一眼,彷彿在說:“鬼谷傳人嘴巴什麼時候這麼碎了?”
不過場中的情況的確與知微所說相同。
滕王一次次衝殺上去,並切換不同的武技,動作兇猛。
陳卓卻只以一種少見的槍棒戰法應對,遊刃有餘,輕鬆寫意。
滕王一次次被擊退,再重整旗鼓衝上來。
看似韌勁強大,可越打,越顯得像個小丑,且沒過一會,就已喘起粗氣,似因心急而亂了章法,原本還算穩紮穩打的節奏也亂了。
莫要說在場的武官,連那些文官們都看得出高下,頓時面面相覷,有人開始勸阻,可滕王卻置若罔聞,反而受刺激了一般,更加瘋魔地衝上去,倒更像是被貓戲老鼠般耍弄。
庭院中氣氛壓抑,漸漸沒了勸阻聲,只有一聲聲嘆息。
連知微都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從始至終一言不發,死死盯着場間戰鬥的李明夷瞳孔深處有大星微微旋轉,星瞳之下,二人變成了慢動作。而腦海中,有關陳家《百鍊戰法》的相關破解法一頁頁翻動。
下一刻,已經亂了手腳的滕王於絕望中,忽然聽到場邊傳來一個熟悉、冷靜的聲音:
“左跨,架右,打左肋!”
那是李先生的聲音!
滕王於盛怒之下,腦海中突然清明,過去的一年裏,聽從李先生的話幾乎成了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若是常人,或許還要愣一下,可滕王的腦子反而沒這個步驟。
腳步向左一跨,棍子朝右準確地格擋住陳卓的攻擊,而後行雲流水般棍子朝對方左肋掃去!
“砰!”
棍子結結實實打在陳卓左肋,雖然因力道不足,沒有造成什麼傷害,卻是終歸打到了!
這是切磋以來,滕王第一次打到他。
陳卓爲之一愣,下意識閃避,手中棍子再打。
李明夷:“左斜,格右,劈面門!”
滕王如同機器一般準確地按照他的命令咿D,於是陳卓眼一花,只看那棍子刁鑽地出現在自己面門,他瞳孔收縮,駭然後退,堪堪避開,卻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刻,面帶笑容的陳龍甲驟然看向披着黑色大氅的少年,眯起了眼睛!
612、我要加入殺手堂
局勢因爲李明夷的兩句話,驟然發生了改變。
不只是陳龍甲。這一刻,廊下所有觀戰之人都詫異地將目光投向李明夷。
發生了什麼?
知微腳步停下,錯愕地回頭,看向“縱橫家”那張平靜至極的面容,心中升起匪夷所思的荒誕。
鴻臚寺卿朱雲之正焦急不已,若滕王在這裏輸了,於他而言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難免惹得陛下不悅。
偏生小王爺性子出了名的軸,只有那位昭慶公主能勸動。
束手無策之際,熟料峯迴路轉?
“李先生這是在……”小朱公子也呆了呆,說了一半,又趕忙閉上嘴巴,擔心自己發言干擾了對方。
站在陳龍甲身旁,英姿颯爽的陳金鎖同樣狠狠喫了一驚。
然而作爲十分了解陳卓手段的長輩,她卻並不認爲李明夷的加入能夠改變這場切磋的結果,無非是讓王爺輸的不那麼慘烈。
因爲……
“嗚!!”
場中,陳卓被驚出一身冷汗後,也察覺到了周圍觀戰者的目光,倉促之際,他只來得及掃了李明夷一眼,而後一咬牙,屈膝沉腰,再次欺身上前。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也終於徹底認真了起來!
他方纔竟都沒有施展全力!
並很自然地將這次意外,理解爲場外援助導致的小王爺突然改變戰法,纔打了自己個措手不及。
而只要自己認真起來,自然可以……
“矮身,架棍,撩襠陰!”
小王爺靈巧如猿猴地一蹲身,一條木棍裹挾着陰風直奔陳卓“要害”而去。
臥槽!
陳卓本能地後撤,轉爲防禦姿態,腦子有些暈暈的。分明是自己在進攻,可爲何小王爺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就恰好避開了?還能反擊?
不對勁……
“偏身,格左,打腰眼!”
“右偏,引手,掃膝彎!”
“退右,壓槍,踢小腹!”
“轉身,格肘,劈頸側!”
……
於是,帥府中出現了極爲詭異的一幕。
所有人屏息凝神,只有李明夷用極快的語速吐出一串串指令,而滕王的反應也快的驚人。
得益於滕王紮實的武功底子,以及沒有延遲的大腦,二人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
反觀陳卓,分明在各項素質上都高於滕王,但不能動用修爲,便將二人的差距拉到了一個水平。
隨着李明夷介入,陳卓的攻擊一次又一次地失敗。
幾乎每一次,滕王都能恰到好處地擋下,並將手中的棍子以極爲精準的角度,刺入他棍法中極少的一兩個薄弱處。
而且,滕王憋着火,下手極黑、極狠。
每一擊都使足力氣,陳卓卻不敢奔着要命的地方去,生怕真傷了這位皇子,一來一回,二人竟斗的旗鼓相當起來。
“這……李先生他竟有如此高超的武技理解?”另外一邊,熊飛等人也傻了。
他們知道自家先生修行武道,但李明夷在京城時極少出手,旁人也無從得知其水平。
李瓔珞眼睛卻炯炯有神,幾乎在發光,近乎崇拜地望着對面極爲專注的老師。
尤其當老師的對手是那個討厭的相親對象時,李二小姐更是在心中瘋狂爲老師鼓勁。
……
……
“砰!”
“砰砰!”
場上雙方打的難解難分,然而李明夷卻發現滕王的反應開始變慢。
顯然,是體力消耗嚴重了。
陳卓也發現了這點,眼睛一亮,只要滕王體力不足,來不及聽取指令,那自己依然可以獲勝。
“上步,鎖臂,拿腕!”
可下一刻,李明夷突然開口。滕王大腦完全沒有思考,毫不猶豫地將武器丟在地上,中門大開,雙臂近身朝陳卓鎖去。
這個動作極爲突然,且離譜。
因爲他幾乎是主動用臉撞向對方劈下的棍子。
正常而言,這種求死的姿勢直接會慘敗,可陳卓卻嚇得亡魂大冒,拼盡全力強行收回力道,將棍子挪偏。
卻也導致自己被成功鎖住。
李明夷:“頭槌!”
“砰!”
滕王腦殼兇狠地懟了過去,陳卓“啊呀”慘叫一聲,一張臉後仰,鼻骨發出輕微骨裂聲,竄出兩股鮮血,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讓你嘚瑟!讓你嘚瑟!”
小王爺得理不饒人,騎在陳卓身上左右開弓,腥硕忌盗耍读藥酌耄祀呏欧磻^來,趕緊撲上去:“殿下且饒他性命啊!”
滕王施施然收拳,喘着粗氣,站了起來,瞥了眼倒在地上鼻青臉腫的小將軍,“呵”了一聲,驕傲地叉腰,揚起下頜:
“什麼話!本王只是切磋,尊重對手罷了,陳將軍,你這侄兒還須努力呀,一個三境武者,連身爲凡人的本王都打不過,遇到胤國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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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聞言險些吐一口血出來,心說你一個耍賴的哪來的臉?
“王爺威武!”
“王爺威武!”
這時,熊飛等王府護衛大聲喝彩起來,使團腥艘材醯胤Q讚起滕王武勇來。
“滾回來!”陳龍甲呵斥陳卓,而後勉強擠出笑容,“殿下說的是,回頭我必督促他苦修。”
而後,這位桀驁不馴的將領看向李明夷,眸光深邃,笑道:“倒是這位少年……”
李明夷拱了拱手:“在下王府首席門客,李明夷。方纔一時急切,場外說了幾句話,望將軍莫怪。”
小王爺這會容光煥發,高興得不行,大步走過來,攬住李明夷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
“這有啥怪的?我父皇就與我說過,有人不用,單打獨鬥是傻蛋。”
“……”腥恕�
陳龍甲乾笑道:“殿下此言有理。”
而廊下其餘人則是覺得“李明夷”這個名字耳熟,接着,奉寧府的官員、將領陸續有人想起來一些傳聞。
“聽說京中出了個厲害质浚q論贏了胤國的王家女婿,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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